黎晚秋看向她:“你去外面休息就好,不是忙一早上了吗?”
“没事。”话音一落,纪谨言轻轻摇了摇头,“准备这么多菜,你才比较辛苦。”
“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之后她说,对上黎晚秋的视线。
她今天穿了件纯色系的衬衣,版型和料子看起来都很舒适,很衬她的肤色,因为不上班的缘故,纪谨言今天只化了淡妆,口红也是偏为日常的豆沙色。
可饶是这样她却依旧很好看,温温柔柔的,让人看着舒服。
黎晚秋莫名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收回了目光:“那你帮我裹面粉吧……”
“好。”纪谨言说,很快按照黎晚秋的指示开始动作。
“嗯。”黎晚秋点点头,许是同她离的太近,心跳都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几秒后她缓缓拉开距离,又去处理蒸好的山药。
“要做什么?”纪谨言投来视线。
“蓝莓山药。”黎晚秋说。
纪谨言笑起来:“会这么多啊。”
黎晚秋挑了下眉:“你小看我。”
“山药甜吗?”纪谨言很快又问。
“甜。”黎晚秋点点头,发觉她似乎在看自己,随之切下一小段山药送了过来,“你尝尝?”
“谢谢。”语毕,纪谨言凑过来咬走了她手里的山药,柔软的唇轻轻蹭过她的皮肤。
很痒。
黎晚秋不由得一愣,眨眨眼看向她:“你……”
纪谨言也看过来,几秒后她似乎稍稍皱了下眉:“黎晚秋,你的脸好红。”
这不是废话。
黎晚秋轻咳一声,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错开她的视线,却不想纪谨言的动作更快,指尖触及她的额头,之后换了姿势,又用掌心贴了上来。
黎晚秋惊慌失措:“做什么?”
在下一秒,纪谨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黎晚秋,连自己发烧了都没意识到吗?”
“……”
听见那句发烧,黎晚秋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头从早上一直疼到现在。
饭做到一半,哪里容得下她休息,黎晚秋摇摇头,本想说自己没事。
但不容她拒绝,纪谨言就再次开了口:“家里有药吗?”
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黎晚秋一顿,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半晌轻轻点了下头:“有。”
“去沙发上坐会儿吧。”纪谨言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找到了药,又随之将温水为她倒好,“吃过药后好好休息。”
黎晚秋启唇:“那菜……”
“不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么。”盯着黎晚秋吃过了药,纪谨言才继续开口,“剩下的我来就好。”
没想到她也会做菜。
黎晚秋点点头,沉默几秒没再拒绝:“辛苦了。”
“没事。”纪谨言应声叹口气,之后缓缓笑了笑,“一会儿就好。”
语毕,随之转身走进厨房。
黎晚秋盯着她的背影,羞耻感再次汹涌上来,哪有叫客人自己去炒菜的道理,下意识抬手遮住脸,好一会儿都没有放开。
但听觉和嗅觉却依旧灵敏,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听到纪谨言的脚步声,也能嗅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食物香气,再之后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响起了纪谨言的声音:“开饭了。”
“来了。”黎晚秋连忙应声,来到桌边坐下来。
“尝尝合不合口味。”纪谨言说着,抬手将筷子递给她,黎晚秋点点头,就近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很好吃。
甚至比她做的还要好吃。
“还好吗?”纪谨言问。
“嗯。”黎晚秋莫名有些挫败,“很香。”
纪谨言笑起来:“快吃吧。”
黎晚秋平时饭量就小,眼下身体不舒服,吃的更少。
家里有体温计,应该是那药起了作用,黎晚秋的体温有下降的趋势。
“去睡吧。”纪谨言说。
黎晚秋抬眼看过来:“那你呢?”
她这话说的很轻,因为发烧的缘故脸颊泛红,眼睛湿润,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尤其她抬眼看过来时,更像是极为离不开她。
纪谨言停顿两秒,之后缓缓勾了勾唇:“我留下给阿秋小朋友讲故事。”
“……”黎晚秋饶是生着病还在辩解,“不许这么叫我。”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听话爬上了床,迷迷糊糊躺下。
因为药效的缘故,她这会儿有些晕,也有点困,窗外的阳光明媚,顺着窗缝钻进来,洒在地面,也笼罩在身上。
叫人觉得暖洋洋的,阳光是,纪谨言的声音也是。
黎晚秋眨眨眼看向她,觉得有点困了,下意识闭上双眼,安静听着。
纪谨言比她大七岁,不光阅历不同,就连讲的故事黎晚秋以往都没听过,听她说到女主亲吻爱人的额头为他驱赶噩梦的时候,不由得笑起来,喃喃道:“真的有用吗……”
声音很轻,整个人已经濒临睡着的边缘,没等听到纪谨言的答复就已经缓缓进入了梦乡。
再之后她梦到了纪谨言,也许是受了刚才那个故事的影响,梦里的纪谨言竟然也俯下身来,轻吻了她的额头。
是个柔软的吻,温温柔柔的,叫人心尖都泛着痒。
“当然是有用的。”耳畔似是响起了纪谨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的。
她说:“黎晚秋,午安。”
她还说:“等你醒来,记得告诉我有没有做好梦吧。”
第四十一章 留宿
黎晚秋昨晚没睡好,再加上药的缘故,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才醒。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星空和月色洒进零星几缕微光,黎晚秋迷迷糊糊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触及额头时,突然摸到搭在上面的毛巾。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大抵是前不久才置换过,温度还尚未完全被她的体温中和。
是纪谨言给她换的。
她还在吗?
黎晚秋一愣,下意识撑起身子来环视四周,手指正好触碰到手机,划开锁屏垂眸看去,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
她这一觉睡的也太久了。
外面似乎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很轻,像是故意克制着声音,黎晚秋缓缓下了床,披上件外套走出房间,抬眸看去,纪谨言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很快直起了身:“醒了?”
“嗯。”黎晚秋点点头来到沙发边坐下,因为生病的原因嗓子稍稍有些哑,“你这是……”
“处理几封紧急邮件。”纪谨言说着,主动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趁你睡着的时候叫人过来送了趟电脑。”
“感觉好些了吗?”之后她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黎晚秋点头应她:“好多了。”
纪谨言顺势坐过来,又将手心递上她的额头:“嗯,烧退了。”
她这动作做得自然,好像在她睡着的时候已经做过了太多遍,黎晚秋目睹着她的靠近,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心跳难免加快几分。
大脑这会儿依旧有些昏沉,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莫名比平时要乖上很多,纪谨言问一句自己就答一声。
“再吃一次药吧。”纪谨言说。
黎晚秋点点头,听话的从她手里接过药片,用温水就着吃了:“嗯。”
纪谨言见状轻轻勾了唇,待她吃过药后随之道:“素面可以吗?”
黎晚秋眨眨眼:“什么?”
纪谨言声音温和:“睡这么久了,总该吃点东西的。”
“啊、不用。”黎晚秋反应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又要给自己做饭,连忙摇摇头,“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严微微打来的电话。
几秒后,纪谨言笑起来:“接吧,面一会儿就好。”
语毕,很快转身走进厨房。
黎晚秋见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抬手按下了接听键,电话才一接起那头就传来阵震耳欲聋的噪音,像是谁在喊麦似的,配合着一众男男女女的嘶吼喧嚣。
黎晚秋把手机拿远一点:“喂?”
“阿秋啊。”严微微的声音很快响起,“放假最后一天了,出来玩吗!”
语气美滋滋的,像是又喝了不少酒。
黎晚秋难免关心几句:“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我和宁悠。”严微微很快说,“还有宋雨他们也在,好一阵没见,我们大家都想你了。”
“今天应该去不了,下次吧。”黎晚秋说着,歪头靠进沙发里,没忍住小声咳嗽了两下,“我有点发烧……”
“发烧?”严微微一听顿时懵了,随之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站定,“严重吗,我去看看你吧。”
“没事。”话音一落黎晚秋摇了摇头,“我好多了。”
“那我也不放心。”严微微很快出言反驳,“你以前哪次生病都是自己忍着,高烧的时候还一口一个没事呢。”
“不行不行。”她说,“我必须得去看看你。”
严微微言出必行,说话的空当就已经准备出发。
黎晚秋闻言连忙阻拦:“真不用,你别麻烦了。”
“而且现在已经有人在照顾我了。”她这话说的很轻,要不是严微微特意换了个地方,恐怕都没听见。
片刻后,严微微通过黎晚秋的异样猜到了那人的身份:“谁,纪总啊?”
黎晚秋:“……嗯。”
她话音才落,纪谨言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侧眸看她一眼,眼底带笑:“微微?”
黎晚秋应声点头:“是她。”
“纪总现在在你身边呢吗?”电话那头的严微微很快发觉黎晚秋在和纪谨言说话,顿时支棱起来,“我也有话说,阿秋把电话给纪总一下!”
“干嘛?”黎晚秋下意识反问,“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没有没有。”严微微说,“快点把电话给她嘛。”
莫名闹起来了。
黎晚秋拿她没辙,也不知道严微微究竟要说什么,到底还是把手机递给了纪谨言:“微微说她有话要讲。”
“知道了。”纪谨言笑笑,接过手机放到耳边,两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黎晚秋只听到纪谨言轻声应允了几句,好一会儿才把手机重新还回来。
黎晚秋有些好奇:“微微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纪谨言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拜托我好好照顾你,记得督促你吃药休息。”
黎晚秋不信:“就这些吗?”
话音一落,纪谨言停顿了片刻,继而缓缓笑了起来:“的确不止。”
“她还说眼下时间太晚,我自己一人回去太不安全。”纪谨言道,“不如留下陪你。”
黎晚秋一时失语,没想到严微微竟然说了这些,忙道,“倒也不……”
话未说完,纪谨言继续了刚才的话题,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
-
纪谨言做的素面很好吃,咸淡适口,汤汁鲜香。
黎晚秋原本没什么食欲,但挨不住那面实在太香,不知不觉竟然也全部吃掉了。
她才放下筷子,纪谨言就随之起身收拾了餐具,似乎真的没有任何要走的趋势。
半晌,黎晚秋垂下眼睑,心跳顿时有些快。
顿了顿,到底还是选择了妥协,抬眼看向纪谨言的背影,声音很轻:“纪谨言,别忙了,现在好晚了。”
“我帮你找件睡衣吧。”她说着,假装不在意的起了身,拉开衣柜环视一周,挑了件崭新的睡衣出来,“这个我没穿过,你看看合身吗。”
颜色粉粉嫩嫩的,花纹是一只只小兔子的图案。
纪谨言唇角下意识勾起:“这么可爱啊。”
黎晚秋:“……”
“碰巧买的。”她道,快速关闭了衣柜的门,搪塞道,“我平时不怎么穿这样的款式。”
对比身上那件毛茸茸带花边的睡衣看去,这话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纪谨言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对。”
“你工作做完了吗?”黎晚秋道,想起前不久她还在处理邮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帮帮你吧。”
“没事。”纪谨言说,唇角微扬,“已经处理完了。”
“这样。”黎晚秋点点头,沉默片刻最终道,“好晚了,你要去洗澡吗?”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暧昧。
纪谨言很快笑起来:“好啊。”
“沐浴露和洗发露什么的都在那边的玻璃架上。”黎晚秋轻咳一声指给她看,“新的牙刷毛巾在这里……”
像是颇为着急似的,一股脑将东西全部交代完毕,之后很快关上了浴室的门,来到沙发边坐下。
纪谨言竟然在她家里留宿了。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原因,黎晚秋脑子这会儿依旧有些昏沉,脸颊和耳根都有点热,她顿了顿,下意识端起杯子想要喝水,目光流转,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起了身,很快从柜子里翻出两件衣物来拿到浴室门前:“纪谨言,你现在……开始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