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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但愿人长久
听完楚伯伯对旺哥的一番叙述之后，我的心陡然沉重起来。人和人之间处理情感的方式不同，有些人喜欢发泄和表露出来，就如我高兴就高兴，痛苦就痛苦;而有些人却表现为很理性，明明很痛苦，却要用欢乐来尽力遮盖，就如旺哥，他有很深的伤痛，却把它埋藏很深很好!总对我笑眯眯的，在人堆里也总是乐呵呵的。
他竟有这番苦楚!很明白自己索取的多，而奉献的少。作为爱他的人，作为他认定的兄弟，我应该走进他的心里，用心去感受他的心。我要用我的爱尽力抚平旺哥的创伤。虽然我依旧还有丝丝的苦痛，但我既然知道了旺哥的，我必须先收起自己的!
在学生家吃晚饭回到学校，天色还很早，有几家人家甚至还刚刚生起炊烟!于是我决定今天去看看旺哥，接接旺哥。到了旺哥家门口，也没有直接就进去，而是先到了隔壁的华哥家和朝霞家，与他们两家人都打了招呼，谢绝了他们喝杯酒的邀请，才进了旺哥家的院门。到院中一眼就瞧见旺哥母子还在吃饭。旺哥坐在桌的下方，我只能看见他的宽宽的背。许是喝干了杯中的酒，旺哥又拿起瓶子来倒了。
“少喝一点，别又把自己给灌醉了!”水仙婶轻声地劝解。果然旺哥一个人喝酒也时常把自己灌醉，所以水仙婶才有这样的担忧。
“不会啦，我再也不会喝醉酒了。妈，你放心!”旺哥言语还是挺欢快的，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受过伤害的人。
我心想：真的吗，不会再把自己给灌醉?那说明你的痛苦有所缓解，你是遇上什么欢快事啦?那做兄弟的该为你高兴呢!
“今天不急着去接小秦吗?”
“我交代他早点让人做饭吃了好回的。再说，也要练练他的胆子了，要不然他永远都是怕的。”
“是呀，你也不能永远都陪在他左右呀。他是男的呢!”
“呵呵!”旺哥干笑了两声。
谢谢你呀，旺哥。作为一个男人，我是应该操练一下自己的胆量呀。而且我正在这样努力着。现在我自个儿一个人走路不再那么怕了。旺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呀!
“水仙婶，旺哥!”我笑着进了厅堂。
旺哥一个急回头，看见我就笑了，然后起身过来拉我，乐呵呵地说：“兄弟，刚刚就说到你呢，你就来了。这么早就吃饭回来了，给哥省了心了。来来来，陪哥喝杯酒。”说着几乎是把我按在凳子上的。
水仙婶她也搁下了饭碗，转去拿碗筷。她笑着说：“小秦，阿旺一有空就念叨你呢。他说只要一见到你，什么烦心事都会没呢。你就陪你旺哥喝杯吧。”
“妈，说什么呢?”
“那很好呀!我就是来陪哥，让哥乐的。哥高兴，我就高兴!”旺哥呀，只要你高兴，可心愿永远陪伴着你!
水仙婶杯子一放下，旺哥就为我满满地倒上了一杯，又把自己的杯子给添满了。他举起杯子和我碰杯，爽朗地喊道：“说得好，没让哥白疼你呢!来，喝酒!”旺哥一仰脖，喝下了小半杯。我也跟着喝下了小半杯，酒是好酒，就是很呛人!旺哥咽下酒，嘴上一个哈拉，就给我往碗里夹菜，然后一个劲地叫我吃菜。我夹起旺哥夹来的一条泥鳅小心地啃着。偷眼看旺哥，旺哥的酒杯还在手中，筷子也还在手中，他不吃，只是美美地看着我，似乎我成了要品尝的佳肴。
水仙婶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我和旺哥，她好像在笑呢。傻旺哥，一个劲地看我做什么呢?水仙婶是能喝酒的，不如我敬她一下，一显我有理数，而来可以转移一下旺哥的视线。我举起杯，站起身，笑着向对面的水仙婶说：“婶，我敬你一下!”
“敬我?好好。”水仙婶拿起调羹让旺哥倒酒。
“就喝我杯子里的吧。”旺哥把酒杯递给了他娘。
我举杯喝了一指，水仙婶也泯了一口，然后招手说：“坐坐坐，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多礼数。
我笑了，再看旺哥，他也笑了。
“哥，我再敬你，谢谢哥的照顾啦!”
“谢哥啥呀?哥还要谢谢你呢，你让哥又觉出人生的希望了啊!”
是这样么?那很好呢!我就是要哥活出味来，活出希望。只要哥高兴，要可心怎么样都行。“哥，把剩下的酒喝了，哥你就吃饭吧!”
“好。”旺哥喝掉了酒，我起身为他去装饭。这时水仙婶也起身说她来装饭。旺哥听了笑着说：“妈，就让可心去装饭吧，他装的我吃着高兴。”
“什么话?我装的饭吃着就不舒心啦?那饭还是我做的呢?”
“妈，怎么啦，就生气啦?说着玩呢，不说哪有笑呢?”旺哥说吧呵呵地笑起来了。
“嬉皮笑脸，就你会说!”水仙婶也笑了。
娘两人说话的时间，我把饭给旺哥装来了。旺哥接过饭就埋头扒拉扒拉地吃起来。我笑着看旺哥吃饭。看他吃饭简直是一种享受。他的一口饭扒拉进去，碗里的饭就少了一大角，他的腮帮子让饭撑得老高，然后他又夹一条泥鳅，也不咬就塞进嘴里去了，并不要像我一样要取骨头什么的。如果不思饭食的人看旺哥这样吃饭一准会有食欲的。我虽然吃了饭，可还是咽了一口唾沫，不巧就让旺哥给看见了。
水仙婶起身去沏茶了，旺哥嘴里的饭也嚼下了大半，他可以有空闲说话了。“怎么啦?兄弟，想来两口，那我喂你。”说着真把饭碗举到我嘴边，做要喂饭的样儿。我白了他一眼，羞怯地低下了头。
“怎么啦，就羞啦?呵呵呵。”
“谁羞了，你们哥俩在那说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水仙婶倒了三杯茶，用盘子托着走过来了。“没说什么，说笑的呢!”
“是啊，只是说笑而已，没说什么羞啊羞的。”旺哥一碗饭吃下去了，起身要去装饭。我连忙夺过他的碗，说：“哥，今天就让我一直给你装饭吧。你吃几碗，我就装几碗。”
“那我就吃十碗。”
“那我就装十碗。”
“给我装十碗，那我成了什么?”旺哥笑了。
“牛啊!”装好了饭，我笑着从厨房出来了。
“哪个又在说牛啊牛的?啊!”华哥笑着进来了，后边还跟了一大批的人，楚伯伯呀，朝霞呀，都来了。我急忙起身让座，水仙婶急着去倒茶水，我也连忙一道去帮忙倒茶水。朝霞也进来了，我喊了她一句，她笑着嗯了一声。我们俩就把水仙婶泡好的一一杯杯端出来给大家喝。
“大家先喝茶吧，我还有两碗饭，得先倒进肚里，再来和大家说话。”旺哥一边吃饭一边不忘说话。
“就等你呢，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呢。”楚伯伯打趣旺哥了。
“是呢，说话怎么少得了陈阿旺呢，我不是叫你们先喝茶么?”
“你快吃吧，吃着饭还赛不住你的嘴。”水仙婶起好了茶，回来了。
“还能怎么快呀，我都在倒呢!”旺哥一本正经地说。大家一听都笑了。
旺哥果真还吃了一碗饭，这碗是朝霞抢着给添的。然后大家喝茶聊天。旺哥说话声音蛮大的，不时地发表他的见解。而坐在旺哥身边的我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很晚，旺哥才陪我回学校，一路上，旺哥都是用手攀着我的肩膀。我也用手揽着他的腰。
“哥!”
“嗯?”
“哥!”
“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这样喊你!”
“哦，喊吧!呵呵!”
“下午楚伯伯到学校了。”
“他去看你的书吧。”
“我问了他你的一些事。”
“哦。”旺哥的语调深沉起来。
一时无语，沉默了一段路，回到学校。一进房，旺哥站在桌边翻看书本，他没说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他曾今受伤的心。伤口也许还在痛，但或许已开始结痂，不能再去捅破它了。此刻只想抱抱他!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感觉有力量拥抱他人，安慰他人!
我扳转旺哥的肩头，柔柔地叫了一声旺哥，就紧紧地将他抱住了。旺哥毫无准备，在我的怀抱中木木的，许久他才醒悟过来，然后才伸手抱住我我的腰，“兄弟，谢谢!”他的话语似乎有些哽咽。
“哥，今后不管可心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快乐。可心就要你快乐!哥，《人有情，月难圆》，我曾今写的，送给你!
天若有情天易老，
月是常明月难圆。
长恨相隔方寸地，
短嗟人生百年间。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无粮做神仙。
眼前有爱且珍惜，
莫使欢情生悲怨。
离别美酒多泪进，
相思寒夜少人喧。
惟愿相知常相聚，
千里还可共婵娟!
哥，人生就是有许多沟沟坎坎的，趟过了就没事。高兴一些，哥!”
“谢谢，谢谢兄弟!”坚强的旺哥哭了，在我的肩头哭了。我轻拍着他的肩头，任自己的清泪滴落在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