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3章
汐儿
1 年前

  皇帝拉不下脸,愧疚道:“一会儿他醒了,让太医好好瞧瞧。”

  “陛下不留下吗?”

  “朕前朝还有些事。”

  “恭送陛下。”

  楚王府内,各管事女使帮忙将田地等产业抄录成册,十几个人忙碌了一下午。

  “姑娘,已经清算完了。”

  喜春是她十分信任的人,也很有能力,所以萧幼清只大概的翻看了一眼。

  “剩下的,你们下到地方熟悉,交接告知,我等府里的事忙完会亲自走一趟。”她将一封书信拿出,“这是我的手书,那些掌柜与庄主都认得字迹。”

  喜秋将手书转呈,管事拿到后瞧了一眼,“王妃不仅人聪慧贤淑,还写的一手极好的柳骨,实乃楚王府之福。”

  萧幼清听得明白这奉承,“圣祖家训言,女子无才,便是德。”

  几个管事听了当下一惊,忙的跪下磕头,“小人口无遮拦…”

  六子进来传话,却瞧见几个跪地哆嗦的老熟人,“王妃,晚膳好了。”

  “好,我去看看王爷醒了没有。”萧幼清并未喊他们起来,似乎是忘了…

  “喜春姑娘,这几位管事?”

  瞧他们被主子一句话吓得够呛,喜春咳嗽了一声,“咳咳!姑娘说这话的意思呀,是让你们少说话多做事,别以为姑娘是女流,容易敷衍。”

  “是是是,我等谨记,今后一定用心办事。”

  喜春又看了一眼六子,“王府怎么说也是亲王潜邸,御下也当严一些。”

  “我家阿郎最厌的就是礼节。”

  喜春只是深意的一笑,转身跟上主子,“不喜欢收人膝盖,那就等着自己的膝盖遭殃吧。”

  “遭殃…”六子摸着脑袋,也追了上去。

  萧幼清回了书斋,“王爷…”

  不知是大氅上面留的余香有安神作用,还是因为昨夜一夜未睡的缘故,一向潜睡的人如今还未醒来。

  萧幼清不忍打扰熟睡的人,轻轻撵了被子后起身,转身要出门时被墙上的几副挂画吸引。

  “喜春姑娘你等等我!”

  “我去找姑娘,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阿郎也在书房,我自然是去找阿郎。”

  喜春和六子就这么吵着入了书斋,书斋卧榻的另一边,萧幼清盯着一幅画入神。

  他们轻轻的走到身旁,“姑娘…”

  “大娘子。”

  “这猫戏图为何会摆在供奉之地?”

  “大娘子有所不知,此猫名为狸奴,为舶来猫,是十年前太子妃殿下所赠,阿郎幼时寡言少语,唯此猫作伴,阿郎入蜀的前一年,狸奴突然患病,寻遍猫舍名医也没能救回来,王爷因此伤心了大半年,之后就画了这副画,供奉在此。”

  “笔法细腻,画此画的人,也应该很温柔。”萧幼清觉得精湛,因为看的赏心悦目,温柔的东西,最是吸引人。

  “大娘子也懂画?”

  “略懂。”

  “这画,是阿郎自己画的。”

  “入蜀的前一年,十二岁?”萧幼清有些诧异。

  “因为不爱说话,阿郎除了陪猫之外,时常一个人在房内画画,这副画,就连翰林图画院的姜院使都称赞,与大娘子说的差不多,刻画入微,少年英才。”

  “姜院使…可是金陵姜家的那个画圣?”

  “是,大娘子也认识画圣吗?”

  “我家姑娘可是画圣的亲外甥,三岁就在画圣门下学画了。”

  “原来如此。”

  “温柔之外,舅舅还少言了一句…”萧幼清将视线探向内侧,墙壁上挂有诸多花鸟画,“这里这么多画,可无一例外的是,画中鸟兽皆形单影只,即便是在空白处加些突兀的花草,也不肯为其添伴,岂不孤寂!”

  “你不是它,怎么知道它孤寂?”

  卫桓披着大氅站在卷帘下。

  伊人回首,凝其双目,“我不知道它,但,我知道画它的人。”

  翌日,卫允盛在昨天夜里就回了自己的赵王府,一大早人还没醒,内侍省的宦官就抬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入府。

  几个女使废了一番功夫才劝服他起来接旨。

  “赵王爷,这里头有好些是外邦的贡品,陛下专门挑选的,陛下还让小人传一句话。”内侍学着皇帝的口吻,“三郎为朕诸子最爱,也最为懂事,朕甚慰。”

  看到赏赐听到传话,他才想起昨日经过,将那睡意一扫而空,“臣,谢过陛下,谢过,爹爹。”

  等到内侍省的人离开后,赵王气的眼睛大鼓起,“别以为一箱珠宝就能安慰我!楚王?本王日后一定要将你…”鼻头抖动,恶狠之姿尽显,本想一脚踢翻箱子。

  “王爷,使不得!”一个着紫色公服胡须花白的男子赶来劝阻。

  “师父,我现在连它都不能踢了吗?”

  当朝枢密院使姚慎,也是赵王幼时的授业老师,出阁时皇帝亲点的辅导。

  “踢箱子可以,但陛下的赏赐不行。”

  “陛下,陛下把我最喜欢的东西给了别人!”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呢?”姚慎见赵王赌气,轻声问道。

  “自然是抢回来。”

  “如何抢?”

  这紧接的二问让赵王怔住。

  姚慎便严肃道:“萧姑娘如今是楚王妃,本朝亲王元妃,是最高的外命妇,王爷想抢,也得有实力才行,纵然有这个能耐,终究是夺人之妻,名不正言不顺,日后史官记下一笔,三王,就再也洗不清了。”

  赵王旋即平复下,抻了抻袖子,拱手道:“学生一时冲动。”

  “能屈能伸,方大丈夫所为,王爷眼下应该明白要对付的人是太子,而不是楚王。”

  “学生知道,就是太子从中作梗,才让清清嫁给了楚王,否则…清清如今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陛下只有三个儿子,储君已定,太子手握中书,若无意外,登基是必然。”

  “舅舅有护卫京畿的兵马,师父您又是枢密院使。”

  “王爷,若您杀了储副,便是谋反,京畿外还有数十万大军,其中有不少将领是隆德开国公的旧部,何况他手中如今还有十万镇西精锐,王爷觉得,这位子,能坐稳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吧…喜欢画小动物的人,一般内心都是温柔的(个人觉得。)

  小桓过得很惨,还缺爱,本剧里请记住“捧杀”这个词很关键哦,要是看不懂剧情,可以想想它。

  争斗已经开始了,想知道小桓怎么跟柳姐姐认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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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克定厥家

  “萧家选楚王的目的,恐怕绝不是自保这般简单吧,若王爷真的这样做了,萧家必定会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拥立楚王,届时数十万大军攻入京城,王爷,该怎么办呢?”

  “那就先将楚王除了!”原本与太子势均力敌如今楚王一回来就变得更为棘手。

  “王爷还是这么着急,萧显符手中的皇城司可不是充场面的摆设,况且萧显荣坐镇刑部,残害手足之罪,到时候就算陛下会包庇王爷,那也只能让太子得利。”

  “这不行,那不行,杀也杀不得,师父你说怎么办?”

  “陛下正值盛年,王爷无须着急,一步一步来。”

  “那我如今要做什么?”

  “有些东西,失之可惜,得之无害,聚之利己。”

  “师父的意思是…拉拢楚王?”赵王瞪着眼睛,“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连声哥哥都不肯叫,也从不与我多说一句话,这叫我如何拉拢!”

  “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了,自然有大人的解决之道。”姚慎看着赵王,浅浅笑道。

  “大人的解决之道…师父,是想通过联姻?”赵王扭紧眉毛,“我与楚王是手足,那萧家还有女儿吗?”

  “萧家是没有了,可楚王母族还有。”

  卫允盛僵住,旋即大惊呼,“山阴伯是从死牢里获特赦的人,让我我娶她家的女儿?”幽怨着一张嫌弃的脸,“更何况李家是寒门,是靠…”他突然语止,朝老师躬身,“学生失言了。”他本想说的是山阴伯是白身,靠贡举得中进士最后年过半百才做到御史中丞。

  但是眼前这位官居一品的枢密院使,也是寒门出身。

  姚慎摊了摊手,“只是让王爷,纳妾而已。”

  “纳妾…若是纳个妾,我想爹爹应该会同意,我这就去请旨?”

  “不急,亲王纳侧妃,不大也不小,王爷不能忘了,目的。”

  “多谢师父提点,学生这就备厚礼,寻个好日子登门拜访,未来的泰山。”

  开国公府内大摆酒席,以迎女婿。

  “下官萧显荣,拜见楚王,楚王妃。”

  “萧相公多礼了。”对于刑部尚书萧显荣,卫桓记忆更多的是他的父亲,开国公萧怀德,这萧显荣遗其父亲,武将风范,不知怎么的却在十年前突然入了刑部,卫桓躬身将其扶起,“怎么说相公也是小王的泰山,这天底下哪有长辈给后生下拜的道理。”

  “王爷折煞下官了,王爷是官家之子,是君,臣跪君,理所当然。”

  “天子为君,太子为储副,才是泰山口中的君,我既出阁开府,便是外朝臣子,泰山这话…若让有心人听了,岂不成了离间我兄弟之言了?”

  “下官失言。”



  “泰山,今日回门,只有父子。”

  “是。”萧显荣半生戎马,如今又在刑部过了近十年,如今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呛到不敢多说。

  萧显符上前来,“大哥如今觉得这楚王如何?”

  “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倒是有一套。”

  萧显符笑着从他身边过去,“我从第一次见到楚王的时候,就觉得他像少时的齐王。”

  齐王,萧显荣大睁着眼睛,齐王少时也是一副仁孝忠义,且不在乎权利,满心玩乐,“那么这次萧家,仍旧站对了边吗?”

  “这就要看楚王,有没有齐王那份,必争之心。”

  “爹爹,二叔。”

  楚王走后,萧显荣才敢细细看着自家女儿,“楚王没有为难你吧?”

  “爹爹放心,王爷她待儿很好。”

  “那便好,萧家今后…”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有些事我不能与爹爹说。”

  “女大不中留,三娘才嫁过去几天呢,这心就变咯。”一旁的萧显符打趣着笑道。

  “二叔~”

  “好啦,二叔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三娘…”

  “二叔请讲。”

  “陛下如今对赵王的宠爱,是越来越盛了。”

  “幼清知道了,多谢二叔提醒。”

  “姑爷,这边请。”喜秋领着楚王去了萧幼清的闺阁,“这是姑娘居住的闺房,除了大娘子与贴身女使,就连阿郎与几位郎君都是禁步的,姑娘说姑爷身份尊贵,又不喜欢酒宴上的嘈杂,如今与诸长辈也都见过面了就不用去了。”

  她是进过女子闺房的,除了大小奢华,里面陈设相差不大。

  内室还有一个小书房,干净整洁,桌上摆有一把伏羲琴。

  “这边是姑娘平常写字练琴的地方。”

  卫桓只轻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一副画上。

  “她也喜欢画画么?”

  “姑娘的舅舅是当代画圣,姜岐先生。”

  “原来姜院使是她的舅舅…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好画!”

  “难道只许王爷喜欢画,不允妾好执笔么?”

  “姑娘。”

  “你先下去吧。”

  “是。”

  卫桓顺着旁边的椅子坐下,“比起画,王妃的这手字要更为精湛些。”

  “是,妾比不得王爷在画上的天分,即便师从画圣。”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又看道画上的题字,“柳体取匀衡瘦硬,追魏碑斩钉截铁之势,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结体严紧,少见女子能写的这般好。”

  “女子无才即德,王爷这是在夸妾还是…”

  “我要是骂你,岂不连自己也骂了。”

  萧幼清浅笑着坐下,“王爷可有想要听的曲?”

  卫楞了一会儿,蜀中女子她也见过不少,极少见大家里的小娘子舞文弄墨,大多都是识些字,精女红而已,“琴棋书画,王妃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她又自答,“王妃出身将门,想来那君子六艺应当也是都不落的。”

  “妾出身将门,然也是女子,骑射之道,只略懂。”

  “开国公府,用心良苦。”

  喜秋出来后不久,闺阁内便传出了悠扬的琴声。

  待酒宴散后,开国公府备上礼物送归。

  “让这些鼓乐班子停了吧,难免吵着街坊。”

  “是。”

  “驾!”

  车窗旁的帐帘被风卷起,萧幼清瞥见新城脚店的长幡,“时辰尚早,王爷可要去山阴伯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