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从岳峰家里回来,第二天就回了陶家坳。春桃嫁给虎子爹没有几年,双亲相继去世了。春桃很多年都没有回过陶家坳。这次来,竟然有些不认得,亏的是春生领着。
春生娘本是对春桃有些嫌隙,只是见了虎子。打心里是乐开了花。春生一直不结亲,老太太想抱孙子想的要疯了,看到别人家的孙子都要多抱一会。见到虎子更是抱着不撒手。家里好吃的流水般拿出来。
不多时小玉也来了家里,见了春桃姐前姐后的叫着。春桃出嫁前与她本来就交好,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了。不多时两人也就象多年前一般亲热。
春生娘喜了一阵子,就要去做饭,被春桃小玉双双劝住。两个人抢着去了厨房,乐的春生娘一个劲的叫好。
春桃主厨,小玉帮厨,不一会就做了一桌子菜。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吃过饭,春生娘就犯困,躲进屋里去睡个午觉。小玉拉着虎子去村里乱逛。春桃坐在桌前。春生沏一壶茶坐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春桃道:“我脸上有花么,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春生道:“比花还好看呢。”
春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春生又接着道:“这么些年,我想都不敢想能现在这样。以前也梦到过你。梦里的你那么不真实。能看到你,却又离得好远,和你说话你也不理。我朝你跑过去,越跑你越远,怎么都抓不到你。”
春桃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春生喝了口茶。暖暖的吐了口气,时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屋里亮堂堂的。两人对坐无言,一时之间感觉到岁月静好。
不知什么时候,小玉带着虎子回来了。虎子跑的头上微微见汗,怀里抱着几支梅花。春桃掏出汗巾给他擦汗。小玉接过了梅花,在旁边贼眉鼠眼的笑。
春生看着小玉道:“这梅花又润又大,不会是山根下宝叔家的吧。”
小玉笑道:“可不是他家的。我早就想去他家折些花来,只是他看得紧。今天多亏了虎子,我就折了许多。”
春生道:“你去偷花,怎么还带上虎子。他小小年纪又能帮你什么?”
小玉道:“你不知道,宝叔还认得虎子,说他是昨年的财神童子。拉着虎子去他院子里坐。不想他孙子也喜欢黏着虎子。我就叫虎子跑远些去。他孙子跟着跑了,宝叔心疼他孙子。跟着跑远了。我就折了许多梅花,藏在了草丛里。虎子回来。我从草丛里捡了梅花,拉着虎子就跑了回来。宝叔抱着他孙子进屋洗脸了。我跑了好远了他还没有出来。”
春桃道:“这花朵大,又艳丽,花瓣隐隐有玉色,怕是寒玉梅。我看了也是喜欢。
春生找了个瓶子将梅花养了起来。小玉在旁边叫到给她留两只,她要回去养。
春生要留春桃住两天再回去,春桃硬是不肯,春生只有挑了两单子货送春桃回去。回到家里,天色已然擦黑。春桃也不留春生,催他赶快回去,省的又要多走多少夜路。
春生走时,说自己这几天也要拜访那些客户,正月十六那天。陶家坳包场看电影。自己来接春桃和虎子过去看电影。
说起看电影,春桃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看过电影。虎子爹在的时候,附近哪里有电影。虎子爹是一定会带她去看的。近了就走着去,远了虎子爹就借个自行车载着她去。虎子每次也是带上,只是虎子每次都睡着了。看过电影只好背着虎子回来。
过年的日子单调而繁忙,虎子爹几个堂兄弟家要走动。几个和春桃相好的妯娌也要来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四。天气忽然冷了起来,阴阴的。不多时就飘起来雪。雪越下越大。渐渐的就笼罩了整个村庄。一片白色。白的苍茫刺眼。虎子高兴的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只是打滚。
雪一直下了两天,直到十六中午才停了。春桃想春生不会再来了吧。这雪下了三四寸厚,来年的庄稼倒是好收成。只是这雪天难走。
虽说心里这么想,春桃还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村头。已经是午后。村头的路上一个脚印也没有。又是过年,大家都在休息,又是这么大的雪,谁也不肯出来。
远远望向路头,白茫茫的很是干净。空气里也有些凌冽干爽。吸一口气感觉到也象是净化了一般。
一望无际的白色路的尽头,好象有个灰色的黑点在闪动,春桃暗暗笑道。这雪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再仔细看去,确实有一个灰点,好象还在动。春桃揉一揉被雪晃疼的眼睛。又看了过去。却是是个人,远远的朝村里走来。
人越来越近,还是看不出眉眼,只是那走路的姿势春桃已经认出来了。不是春生还有谁。
春生也看到了春桃,挥着双手跑了过来。一不小心摔了下去。春生在地上打了个滚跑的更欢了。
来到近前,春桃看春生满身沾着雪,还在那里对着自己笑。
春桃嗔道:“多大人了,走路也不小心。可是摔到没有。”
春生道:“看到你高兴,脚下没有踩实。雪地软乎,摔不疼人。倒是你,怎么站在这里,也不怕冷。”
春桃笑道:“我想你倒是来不来,想着想着就到了村口。”
回到屋里。坐在火炕上暖和,春桃道:“这大雪天,我怕是不能去看电影了。”
春生故意叹了口气道:“这大雪天的,村里是不能放电影了。”
春桃道:“那你还来做什么,不是白跑一趟。”
春生道:“我是怕你等的心焦,要来和你说一声。我也想见见你。”
春生直到天色晚了,才说要回去。春桃留他住一晚。春生犹豫了一会,还是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回去好。
春桃送春生出来,雪天的晚上更是冷,小风象是能钻进袄里面来。春桃缩了缩脖子。
春生也缩着脖子,裹紧了袄,一步一踱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