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PM3:45•河边—
坐在河边吹着微微的风,李子悟一言不发,他手里拿着啤酒,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阳光透过高高的天投射到草地上,风柔和的抚过脸颊。孙文争坐在李子悟身边,偶尔看他一眼,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么]李子悟终于说话。
孙文争看着他,静静的听着。
[我是早产儿,比预产期提前两个多月出生,当时差点儿就没活过来,]李子悟喝一口酒,笑着说,[我老妈跟我说,也许是我太想提前看见他们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就从她肚子里蹦出来了]
河面像一张精雕细琢的镜面,偶尔承载了风的讯息,揽起几缕波纹。孙文争看着李子悟,倾听对方的声音,这个不同于以往,没有经过任何伪装,毫不掩饰孤单寂寞的声音。
[就因为这个,我爸妈特别疼我,他们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把我养大,什么事儿都是给我最轻的负担因为我早产时间太长,加上家里遗传的心脏病,所以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从五岁开始练空手道,才让体质稍微变好了点儿。]说着李子悟摆了一个架势。
孙文争笑,[空手道啊难怪他们这么怕你,]
李子悟笑笑,[在别人眼里我一直是个坚强、懂事儿的孩子。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别人的家长都在为孩子早恋愁破了头,只有我妈,什么事儿都没有。当时她还和我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李子悟笑,然后又把那浅黄色的泡沫喝进嘴里,[我爸妈特别开放,他们从来都不担心我去了哪儿干什么怎么样,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不会做出出格儿的事儿上大一那年我18岁,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认识了那年27的朱延昌,然后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我特别幸福,觉得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孙文争看着高昂着头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子悟。
[我们两人在一起不到一周,我就跟爸妈摊牌了,]李子悟看看孙文争,满眼疲惫和忏悔,[你知道么,我妈当时那眼泪就下来了,比他妈拿了小金人儿那帮都要厉害我爸生气犯了心脏病,他跟我说,要不然就回家,以后做个正常人;要不然以后就别再回这个家。]
风有些冷的刺痛皮肤,开始落下的阳光拉长两人的身影,让李子悟憔悴的身影显得更加单薄。
李子悟看看孙文争,[什么叫做正常人?我不正常么?就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异性所以我就不正常了?呵呵]是疑问还是自问,他得不到答案。因为剩下的是结果,而自己,只生活在一个过程之中,看不到结局。苦笑,李子悟把酒瓶里剩下的酒都灌进肚子。
金色的麦田是收获的希望,可阳光下反射着酒瓶妖娆的曲线却像是李子悟扭曲的挣扎和无力的消沉,孙文争一把夺过酒,[小子,别喝了。]
酒被抢走,李子悟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擦擦嘴边的酒沫继续说道,[后来我选择继续和他在一块儿。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所以我就搬到他那儿去住了。我们在一块儿三个月,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要先回老家一趟,过几天回来。可是这一走,就是五年当时我一个学生根本住不起那么高档的地方,我收拾好我们两个人用过的东西,拖着我的行李搬回宿舍你知道我当时多狼狈么?我不敢和爸妈提起这事,因为老爸说我一天不变回正常人就一天不让我回家]李子悟站起身,走到草丛边,踢着脚下还没有长出新绿的草地,[我对不起我爸妈,可是我告诉自己我得活下去,活得比谁都他妈幸福,让我爸妈看看,让他们知道我这样一个不正常的人也能活得幸福,让他们别为我操心我用打工的钱过日子,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慢慢的,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强势的活着一路走来,我发现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孙文争仔细的盯着李子悟,这样的李子悟也许才是最纯粹最真实的他。
[老妈后来原谅我了,她给我打电话说要是不行就回家吧,老爸早就不生气了只是面子上下不来可是我没有。我想让他们看见我幸福,我不想认输。]李子悟走到河边,孙文争也跟了过去,[然后大三实习的时候我在影协遇见了正在招商广告设计的尚东哥,然后我就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孙文争看看李子悟,这么身子单薄倔脾气又开朗的孩子原来也在心里藏了这么多的故事。
李子悟回头看看孙文争,[你也许觉得奇怪,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话,可是为什么今天非要说出来]李子悟看看天边燃烧的绯红云端,[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每年到了春天我都这样也许是因为我今天遇见了他,也许是因为别的我也知道大家为我操心,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们担心我。]
孙文争看着这个脆弱却又执拗的李子悟,[既然大家是朋友,有什么话不能说?]
[因为我是李子悟啊我就应该是个强悍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李子悟低下头安静的说道,[我也知道有时候我的确特别让人讨厌,说一不二,蛮不讲理,脾气暴躁,性格多变还有点儿洁癖我也知道,大伙儿都是看我小,所以让着我但是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他们担心,]
天边的云渐渐笼罩了太阳的余晖,孙文争拍一下李子悟的肩膀,[小子,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和脾气性格,但是我很喜欢你直爽的性子,]
李子悟看看孙文争,斜阳的红和酒精表在脸上的微热遮住了李子悟脸颊的红晕和熨烫。
[但是,我也喜欢你现在这种没有芥蒂没防备的脸。]孙文争继续说,[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可是无论你强势也好,脆弱也罢,你就是你。在大家心里,你就应该永远是那个最小的、最应该被宠上天的小不点儿。]
李子悟的眼睛有些诧异的盯着孙文争,然后笑出来,[你们这样,实在让我觉得只有我自己是S,你们都是M]
孙文争见到李子悟会心的笑,终于也放下心来,捡起一颗石子,丢向河里,[行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石子穿过河中央,打了三个漂然后沉入水中,惊起一片波澜。
[哎呀]孙文争有些遗憾,[小时候都能把石子儿打到对岸的。]
[老孙,]李子悟深吸一口傍晚的空气。
[嗯?]
[吉他,能再唱首歌儿给我听么?]李子悟笑。
[行,恩]孙文争想了想,[张三的歌怎么样?]
[嗯。]
吉他悠扬的旋律伴随着晚风柔和的穿过草地,虽然不见满眼碧绿,可是只要春天到来的时刻,总有一天会变成新亮的绿意。手指滑过琴弦,歌声夹杂着微微的芳香,在火烧云之下无尽的诗情画意。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地方,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但是心里充满著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