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胜保说,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被人摸,而且还是个男人!
要说姜胜保对男人身体的排斥,大概就是从这晚埋下的祸根吧。
第二天醒来,姜胜保想看看这人到底长啥样子,结果旁边铺位空了,那人已经走了。
在流花服装市场,姜胜保看了几天,跟人学着进了一些服装,再坐上火车回到市里来卖。像姜胜保这样倒卖服装的,那时候很多。从广州进货,坐一晚火车,第二天往市里的服装店卖掉,赚其中的差价。
就这么,姜胜保来来回回当起了服装商,隔几天就跑回来一趟。
有次他在火车上,因为太累,上车坐在车厢接头的地上就睡了。那火车是绿皮车,挤满了人,就连厕所也站了人。姜胜保呼呼睡着,等醒来,一摸口袋,钱被偷了!
钱是塞在内裤里面的,是姜胜保半个月的收入,这一下全付之东流了。他气得大骂,找乘务员和乘警,可也没有用,那么多人,沿途又是每个小站都停,上哪去找小偷呢。
也是在火车上,姜胜保有次遇到了方启刚。方启刚第一次去广州,他在服务部也干不下去了,因为刘曼嫌他太老实,连结婚要买的家具都买不起。
姜胜保一听,有点着急了,刘曼真要结婚了?
方启刚看姜胜保跟个难民似的挤在人堆里,跟自己也差不多,没啥了不起,心理平衡了。关健是,自己去广州找事做,做好赚钱回来,就马上能跟刘曼结婚。
在火车上,两人表面还客气,可话里都透着狠气。
姜胜保一到广州,就马上买了回程车票。他回来找到刘曼,问她真的要跟方启刚结婚吗?
刘曼说:“是啊,等他在广州赚了钱,我们就结婚。”
姜胜保就笑:“凭他那小矮人,能赚什么钱。我现在倒服装还不错,要不你就跟我结婚吧。”
“你现在不是姜公子,只是个倒服装的,能有什么本事。”刘曼讽刺道。
姜胜保火道:“倒服装怎么了?你等着吧,我肯定比那小矮人厉害,非赚个一百万不可!”
那时的万元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刘曼听姜胜保说赚一百万,觉得他口是心非,根本不着调,就随口说:“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等你赚到了,我就跟你结婚。”
“好!咱们说定了!”
姜胜保跟刘曼赌这口气,也真是下了狠心。一到广州,他就去了中英街,这是离香港最近的一条商业街。这里什么物品都有,多数是内地没有的稀罕物,像电子手表、化妆品等。
也就在这时,姜胜保的胆气、眼光都展露出来。他把家里的房子押给银行,货了一笔钱,从中英街进了一车货,然后自己开着货车倒运。因为银行货款有期限,不像现在,那时的期限很短,姜胜保倒了一车货回来,赚了钱就马上还银行货款。
到底是一车货物,赚头还是挺大的。渐渐,姜胜保干得有了起色,现金流也充裕,倒的货物就更多了。
路上跑多了,他有次为了省通关费,听当地人指引,从关口旁边的山道驶过去。
谁知山道非常崎岖,姜胜保又不识路,半夜光线暗淡,等他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车子径直冲下山谷,货物全洒出去。姜胜保被摔出驾驶室,滚落到山底。
这是姜胜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整整昏迷了几个小时。等天亮醒来,看到满山摔碎的货物,自己头上也流着血。当他看到草丛树下的钱,那是他的辛苦血汗钱,就顾不上身上的血,没命的满山遍野找钱捡钱。
把散落的钱捡起来,姜胜保才跑到山道上拦车,请人把车子拖上来。
大约两三年时间,姜胜保兑现了他的诺言,提着装满一百万的现金,来找刘曼。
刘曼这时正和方启刚拖着婚事,方启刚在广州皮鞋厂上班,每月寄回来的也就一点钱,让刘曼很不开心。猛地看到姜胜保堆在面前的白花花钱,刘曼傻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跟方启刚谈了几年恋爱,就把他吹掉吗?
当年的刘曼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女孩,一来是方启刚救过自己,二来看他老实,听自己的,虽然不算多喜欢,但也将就着。可姜胜保从天而降,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她心里比较,有钱又帅气的姜胜保显然占了上风。
刘曼背着方启刚跟姜胜保来往,很快就让方启刚察觉。他马上从广州请假回来,对刘曼一通指责,大为生气。
但姜胜保来了后,三个人去饭店吃饭,姜胜保拿出一包钱,意思是让方启刚退出。
方启刚当然不肯,当场就翻脸,动起手来。
他们从饭店打到外面,几乎是打得都成了血人。然后,刘曼的一句话,让他们再也打不起来。
刘曼说:“启刚,我家里情况你是知道的,两个妹妹要上学,我妈高血压又要花钱,我也年龄不小了,我再等你赚钱回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没时间等的。”
方启刚求道:“我很快就能当上组长,工资也会加的,你家我都能照应上,没问题的。”
刘曼摇摇头:“你就放过我吧,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可我真说不上喜欢你。”
方启刚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他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没过多久,姜胜保就和刘曼结婚了。
刚结婚时,刘曼对姜胜保是崇拜,觉得他特有本事,慢慢才真正爱上他,爱他那股干事的闯劲,天不怕地不怕,那天大事都能摆平的气势,让她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大气胸怀。
方启刚去了广州后就再没回来,即使是他父母离世,他也没有来送终。而他与几个兄妹关系,简直就如同路人。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干了些什么。
说完这段往事,姜胜保肯定的对我说:“有一点,方启刚是个挺心狠的人。我听刘曼讲过,当年他爸重病时,发电报要他回来,他说我早没爸妈了,我就是个孤儿!”
我喝了口水,有点不解地问:“方启刚怎么今年突然来咱们这了?这跟你与曼姐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他来我也很意外。”
“那……会不会曼姐、跟他有联系?”我猜道。
姜胜保想了下,摇头道:“刘曼不是那种人,她虽然看钱看得重,但不会去牵扯以前的事。再讲,我差他方启刚哪点吗?不可能的。”
“从数据资料看,容方公司有点问题的。为了对公司负责,我想查查情况。现在小龙帮我在查,但还不够,你也帮帮我呗。”
“我?”姜胜保指下鼻子,“我出面他方启刚就一百个防着,怎么查?”
“他应该不会防曼姐吧。”
“你意思让我去问刘曼?”
“不是直接问,你知道怎么探听吧。”
姜胜保钻进被子,不耐的说:“跟作贼似的,我不喜欢!要就光明正大的查,暗地里搞小动作,没意思。要查你查吧。”
我无语,下床走回睡房。
刚要睡,手机响了。我拿起来,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