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兄弟-第七章(1)
傲娇飞机
1 年前

夏日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连绵的群山上,公共汽车顺着被烈日烤得已经有些发软的柏油马路艰难地爬上一道高坡,随即又蜿蜒着向着山下俯冲下来。

车上的窗户全部打开,里边还是很热。蓝勇已经昏昏欲睡,但是三个靠着窗户而坐、在城里长大很少进山的男孩子却兴致勃勃,不断向着沿路风景指指点点。

这其中凌云浩兴致最高,蓝强坐在他身边,不住告诉他那一片红的是什么花,那一片呈现墨绿颜色的是什么树。两个人身后,靠窗坐着唐自刚——也就是凌云浩嘴里的搪瓷缸儿,他旁边坐着孔漾。再往后是蓝勇,以及被凌云浩取个别名叫“肝儿要痒”的甘耀扬。

唐自刚高高瘦瘦,表面上斯文而安静,其实往往语出惊人。甘耀扬个头儿比唐自刚要矮一些,跟凌云浩倒差不多高矮,但是他身架横阔,看起来比蓝强还要壮实。他也是咋咋呼呼的性格,不断将昏昏欲睡的蓝勇推醒问他沿途是什么风景。

此时已进入八月中旬,蓝强手臂上的伤自然已经全好,虽然留下了一道伤疤,不过幸好不是很狰狞。而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孔漾的家。

之所以会想到去孔漾家,是因为八月初凌云浩接到襄樊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一天几个人一起出去喝酒庆祝,唐自刚跟甘耀扬当时也在,就说起想趁着暑假还没过完出门玩儿几天。凌云浩最喜欢旅游,一听这个提议,马上竭力赞成,蓝强则无可无不可。

因为当时喝了酒,到了第二天,几个人就聚到蓝强家里商量起到底去哪儿玩儿。三个城里娃都想往山里走,孔漾就忍不住说起他们家那个地方山清水秀,风景自然,去别处玩儿还不如到他们那儿去。当时老外公也坐在旁边,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调理,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基本上可以生活自理。而经过这段时间跟孔漾朝夕相处,孔漾的细致体贴早就已经让他把孔漾当成自己亲孙子一样看待;他也知道孔漾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心里一定很想念父母。所以听孔漾一说这话,立刻提议蓝强他们几个干脆跟孔漾一道去他们家里住几天。

凌云浩一听,首先赞成。蓝强本来怕这么多人过去会让孔漾家里很麻烦,但是孔漾听老外公这样一说,再加上老外公一再保证身体已经没问题,又说真要不行,他可以把另一个外孙叫过来住几天,孔漾也就满心欢喜竭力邀请。又提起当年得蓝强凌云浩资助的事情,说他爹娘如果知道他们肯去家里做客,一定开心至极。蓝强见另两个哥们儿也是跃跃欲试,又有老外公一力促成,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老外公亲自写了一个单子,叫蓝强去超市买了好些礼物让他给孔漾爹妈带过去。蓝兆丰夫妇听说,又加了几样东西。连凌云浩以及蓝勇他妈也买了一些糕点补品之类让儿子带上。结果几个人一人一个大背包,除了各自的几件换洗衣服,其余全是带给孔漾家里的礼物,倒搞得孔漾很不好意思。

车子到了一个山镇附近,蓝强叫停了车,几个人依次下车。车子开走,几个人看见挨着公路左边靠山,右边是一个小小的市集,开着几家小商店和两三家不起眼的饭馆儿。另外在一些阴凉地方,还摆了一些售卖廉价衣服以及生活用品的小地摊儿。可能是因为他们几个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引得一些小孩儿探头探脑地观看。

虽然大中国飞速发展,但是在这些偏远的山区,人们的生活还是比较困难。凌云浩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睁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瞅着他们几个一个劲儿看。她身上只穿着一条小短裤,瘦瘦的上身很明显可以看见几排肋骨,如果不是她扎着两条黄黄的小辫,根本就辨不清是男孩儿女孩儿。

凌云浩心中可怜,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糕点递到她手上。

那小女孩儿忽闪忽闪着眼睛,怯怯地接过去,忽然一回身欢天喜地跑了开去。

谁知这样一来,却引得周围好些小孩儿向着他们几个围了上来。因为背包里装的大部分是送孔漾家的礼物,凌云浩干脆到跟前一个小卖部里,将里边的几种零食几乎全部买下来,分给那些小孩儿一人一包,把那些小孩儿兴奋得又跳又叫。

穿过市集走不远就是镇中学。那些娃娃们得了凌云浩的好处,围着他们几个前呼后拥,惊动得蓝校长老远就迎了出来。

孔漾就是从这所学校毕业。当初到蓝强家里做帮佣,也正是多亏了蓝校长。所以见到蓝校长,孔漾比谁都亲热。蓝校长也是满心欢喜。让着几个人进到屋里,孔漾帮着倒了茶,凌云浩就向着蓝强一个劲儿使眼色。

蓝强笑一笑,问姑姑:“姑姑,婷婷呢?”

“她呀!去她同学家里去了,今天恐怕回不来。”

“这样啊!”蓝强回头向着凌云浩看一眼,见他很明显大失所望,就接着又说了一句话,“那只有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来看她了。”

凌云浩也知道蓝强后边这句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虽然还是有点儿不甘心,也无法可施。

此时已至正午,因为姑丈也不在家,蓝强不愿让姑姑忙活,拉了她一同就在旁边一家小饭馆儿吃了饭。之后歇了一会儿,等到太阳没有那么猛,才向孔漾家里进发。

孔漾家还在大山里边,不通车,连骑自行车都有点儿困难。一行数人顺着山间小路往前走,头上顶着大太阳,山道间习习的清风吹过,竟不觉得很热。蓝强蓝勇兄弟俩因为已经离开大山很久,对山中景色已经不是那么熟悉,只有孔漾沿路不住指指点点告诉凌云浩等人什么是山黄瓜,什么是灯笼果,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等等。

这些野果当然不如正宗水果那么鲜嫩好吃,不过凌云浩等人也就是图个新鲜。一个个兴致勃勃不时跑上山坡采一把野花,摘一捧野果,互相笑着闹着,本来两个小时能走完的路程,他们走了三个多小时。不过谁也没觉得累,等走到的时候,反而感觉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