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雨和妈妈一样的坏,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愤恨的尖叫后,江栉突然抓起自己的枕头迅速跳下床,又把手中枕头往李沐雨脑袋上砸去,然后赤脚向自己房间里跑,哭泣声压抑在喉头呜咽不断。
“喂——”
看着这么大的愤怒反应,李沐雨恍惚也觉得自己的玩笑可能伤害到他什么地方了。这个孩子是害怕失去的,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连言语的玩笑都无法承受。想到这点,不禁责备起自己的粗心,李沐雨心慌地追过去,抱住江栉想反抗的身体,一个劲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李沐雨刚才是说着玩的,不是真的,江栉乖,不要哭……”反复地念着,他也不清楚自己具体要道歉什么,只是想能平息孩子伤心的哭泣就好。
孩子慢慢平息下来,靠在李沐雨的肩膀上,吸着鼻子问:“李沐雨会和妈妈一样走掉吗?”
“不会。”李沐雨立即摇头。
“一直不会?”
“一直。”李沐雨不知道自己在承诺些什么东西,能哄江栉平静下来的话,让他说什么都行啊。江栉终于满意地一把搂住李沐雨的头颈,这种亲昵的举动,他除了在睡着不自觉外,其它的时候都不会做的。
体会到这种日益加重的依赖,不知道是悲还是喜,李沐雨心中五味杂陈,他抱起孩子重新回到床上,然后去拿了湿毛巾替他抹净脸,不敢正视盯着自己不放的澄清目光,他再次开始思索起两人的事要怎么去结束。江栉不是他的孩子,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可维系起来的感情会变得越来越紧,越来越难以分离。扪心自问,愿意吗?李沐雨不禁茫然,难道真的要和这个孩子过下去,可自己的将来呢?
“江栉,你有没有亲戚在这里的?”
江栉摇头。
“没有?”
“我有李沐雨。“江栉干脆地回答他。
李沐雨无力地扔下手中的毛巾,心虚地迎视着孩子信任的目光。他搂住他,关上灯,拉上被子。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的。”最后,他只能叹气。
不管是否愿意,事实摆在眼前,李沐雨现在无法摆脱被孩子制约的困境。幸运的是由于生活的巨大压力,工作上的不断努力使经济的问题变得不再那么突出,所以在连续几个月没有收到钱后,他不再愤慨了,被骗已成定局,要不要摆脱是个良心上的问题,也是个最大的困难。因为李沐雨实在无法狠下心来丢弃江栉,他对自己无可奈何到走一步算一步的妥协,对外也开始宣称江栉是远房亲戚的孩子,也好对自己尴尬的身份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