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很快要过年了,这是我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台里很忙,几乎没有假期能回家,要轮着值班,其实心里很想回家,快一年的时间没有回去了,心里总是放心不下的,远在他乡的姐姐也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可能回不了家,这人一到了年关,想家是肯定的。
电话里和老妈哭诉着,说自己回不去了,想她了,其实我知道妈妈心理更是难受,我这样哭诉是想要妈妈忘记一些,把所有的思想转到我这里,或者会好受一点,反而妈妈安慰我要我在台里过一个好年,放下电话,一肚子酸水,F哥笑着看着我:“傻了,接妈妈来这里过年吧。笨孩子。”
“问题是住那里啊?”
“当然住这里了。就说春节不能回家我们一起搭伙过年。反正能住得下。”某人起身,飘去厨房了。
“那好吧,我是怕我妈看出啥来,那我打电话和我妈妈说。”心里是无比的欢畅。又抓起电话和老妈墨迹起来,这墨迹需要功力,要动摇老妈的意志是无比艰难的,终于在自己死皮赖脸的墨迹下,老妈动摇了,居然很快的答应了,说明天去看看票,然后决定过来的时间。一放下电话就开始欢呼了,嘿嘿,妈妈来了,当然开心。
终于妈妈敲定了时间,车是早上6点30分到长沙,早上自己硬是起了个大早,要F哥好好把家收拾着,自己跑去车站,可出门一刻被他拉住了
“××峰,不要我去接啊?我开车去多方便。”
“有点不好吧?”还是嬉笑着。
“没什么啊,就说同事加好朋友。”没等我开口自己就穿好鞋子,一拉我就出门了,好吧,也没办法了,楼下买了牛奶蛋糕,装好,这就出发赶去火车站了,冬天的早晨真冷。
节日的车站很多时候都是我们报道的根据地,所以多少和这里的一些重要部门比较熟悉,必要的时候也会为自己谋点利益,把车停好,即使是早晨,广场上,候车厅里都挤满了人群,都是一些归家急切的人们,直接走到贵宾室,确定好站台又直接跑进车站里了,站台上的人还不多,但都在寒风里跺着脚。
“××峰,你妈什么样的人啊?”F哥拉了拉我的领子。
“很凶,看到谁都骂,你最好躲远点。”
“所以就造就了你这张利嘴?”
“我不知道谁的嘴巴比较尖啊。车可能会晚一点点,看样子,现在都还没进来。”
“快了快了,等等,一会怎么介绍啊?”
“不是说好朋友+同事,你看我可怜就收留我到你家住。”
“你这破孩子……东西给我了,手很冷吧。”说着把我手里的早餐给拿了过去。
“不用,我是破孩子,这是破孩子给TMD,破孩子自己拿。在破一点都没关系。”又抢了回了袋子。
“好吧,我输了,××峰。”
终于车站的广播开始播报火车马上进站请工作人员做到接车准备,火车就在远处慢慢的驶了进来,虽然已经是进站了,就在火车在身边缓缓而过的时候,依然感受那种力量,火车还没有完全停下来,自己随着火车的前进,在寻找着妈妈所在的车厢,这是第一次在他乡,在车站里看到妈妈,于是透过车窗到处寻找妈妈的影子,就在自己焦急的眼神中,突然发现妈妈也在窗户的另一边找寻着我的时候,那一刻自己居然有点想哭,心里瑟瑟的,不知道为什么,冲到门口,等着妈妈下车,这才发现,刚刚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理会F哥,回头看了看,他却很安静的站在我的身边。
“妈……”还没等我拿稳妈妈手里的包,F哥就接了过去,搂着妈妈抱了起来,在妈妈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么放肆。
“妈,这是我的好朋友加同事加领导张F,今年我们得一起过年了。今天他特意来接你的。”挽着妈妈的胳膊,开始介绍起来。
“这个就是我妈,漂亮吧。”不用我多说,F哥会很好的接上我妈妈的话,这才提着包走出了车站。车里和妈妈窝在后排,F哥在前面开着车,却没有直接回家,停在了路边,抬头看去,才知道他的意思,天冷,要吃点热的早餐,牛奶也冷了,于是推开门,拉着妈妈走了进去,这家我们经常吃的店,号称是有着百年招牌的杨誉兴。
一路上妈妈夸着F哥是个懂事的孩子,为了掩盖年龄上的差距,今天F哥特意穿上了白色棉衣,那个青春哦,没有敢告诉老妈,前面这个男人就是我现在的上司,我怕我妈妈知道了,会崩溃。
因为家里只有两个卧室,妈妈住一间,F哥一间,我就故意说着我睡沙发了,自然F哥会接住我的话,不嫌弃就和他挤一下,老妈也非常同意这个建议,我是在告诉妈妈,我们平时都是分开睡的,嘿嘿。非常小心的注意着自己的语言和眼神,就这样平安的过了好几天,妈妈似乎也很乐意接受这个很勤劳的男人。
于是,大年30那天,这个屋子,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个不停的喊着妈妈,一个不听的喊着阿姨,忙进忙出的,在老妈的张罗下,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出来了,一旦在饭桌上安静下来,老母亲的问题就来了,这会开始不停的问着F哥的私人问题,当然是那些有没有女朋友啊?什么时候结婚啊?自然在F哥这样的演员面前,老妈是得不到任何的结果的,反而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了。F哥一直在强调我是个聪明的孩子,好学,懂事,就是脾气太直接了,还不是很善于去圆滑,那个说得我家老母亲那个满脸笑容的,真是在内心深处为他这个儿子高兴,找了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最后死活要我和F哥好好的喝几杯,喝酒的时候,瞪着眼睛看着F哥,意思是等会有你好受的,居然在我妈面前捡我的短……
饭后,F哥上楼了,一会下来了,拿着两个袋子,一个送给我妈妈说是新年礼物,一个放到我手上,天啊,他什么时候去买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一下又把我妈妈彻底感化了,直夸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好丈夫,然后在那里数落我一点都不礼貌,看人家做得多好。打开带子,才发现是2套可爱的睡衣,一模一样的颜色款式,然后F哥说话了:“阿姨,这是给你们两个选的母子装哦。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
还来这套,我妈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经不起糖衣炮弹的轰炸,直夸好呢,回头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就往F哥的口袋塞,还说:“阿姨没准备什么,这压岁钱是肯定要的。别嫌少了就是。”
F哥更是演技的在那里感动:“说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拿到压岁钱了,今天收到压岁钱真的好开心啊。就像自己回到家和妈妈一起过年一样。”这话听得我直发麻,要不是妈妈在,我肯定早就冲上去了,抽不死他,但是这话对我妈就是中听,然后很是温暖的看着F哥,说“一个人在外面工作真的不容易。”完全把我给抛弃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和睦的夜晚。
考虑到我只有几天的休息时间,于是某人特意抽出一天来,带着我们去游韶山,那个地方自己去了很多次了,基本都是在做节目,也很少有时间去真正的浏览一翻,妈妈没有去过,就当是春节度假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毛家饭店搬了地方之后,就总觉得味道少了很多,找到老人家,问候了几下,因为做过很多次节目,都熟悉了,一直都很喜欢老人家的生活态度,永远都是那么的开朗向上。妈妈的话好像不多,有点开心却又有点心事,其实我是知道原因的,所以一直在逗着她,一直开着F哥的玩笑,因为有些事情埋在心底或者会更好。
韶山,到处都是曾经的日月同辉的照片,光碟出售,其实这是事实,关于韶山的很多传说都是真实的,满山杜鹃花一起开放,等等等都有素材可以看到,而我也有幸看到这些非常珍贵的东西,因为一些政治原因,这些都没有公开,或者公开了也及时封锁了。
当年在毛爷爷的铜像有很多动人的传说,
首先是运输铜像的车队到井冈山的时候,车一直都是好端端的,可是一到井冈山就走不动了,到了第二天,又全部恢复正常了,大伙说这是毛爷爷想念这里了,想停在这里看看,看看自己以前的战斗的地方。
其次,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日月同辉,满山红杜鹃一起开放,在毛爷爷铜像揭幕的那一刻,在毛爷爷头上的左右方同时出现了太阳,月亮,这样的日月同辉出现了15分钟的样子,然后消失了,而韶山满山的红杜鹃也在这个时候开了,这个季节不是杜鹃花盛开的时候。
其实,很多时候很难去解释是为什么,或者是巧合,或者我们就当做是毛爷爷在保佑我们,记得毛爷爷100周年纪念的时候,心连心艺术团走进韶山演出,在演出前5中还下着瓢泼大雨,可演出一开始,马上万里晴空,赵忠翔叔叔有了这么一出非常感人的话:“在我们在演出前5中韶山还下着瓢泼大雨,可当我们演出一开始,马上就是万里晴空,从内心深处上讲,我们宁愿相信这是主席在保佑我们。”可第二天重播的时候,我们就听不到这句话了。
一路上和妈妈讲着这些故事,或者是我说,或者是F哥说,那都一样,因为我只想你快乐。
小的时候,一到暑假,寒假,父母亲总会带着我出去旅游,在我们那个小山村里,对于一般的孩子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我能够出去玩,能够安心的读书,没有任何忧虑的去学习,和很多同龄孩子相比,我足够的幸运,已经是有着沧桑显露的妈妈,现在我能带着你出去玩了,尽管有些遗憾,可我相信那结果终局是一样,我们都会开心,都会幸福的微笑。
时间过得很快,春节的气息已经不是那么浓厚了,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妈妈已经做好饭菜了,等着我们来吃,尽量在晚上不安排工作,这个时候某人的权利就要适当的用一下了,可正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台里来了任务,我必须外出3天,因为是要和某部长一起出去,烦死去,出去3天,妈妈就要和F哥单独相处几天,不是担心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塌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老妈硬是要把我送去机场,最后还是F哥开的车,我想我又给他添麻烦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走进安检的那一刻居然眼睛里是湿的,就好像当初在车站接到妈妈的时候的心情一样。
一路上和部长说说笑笑,好像没有什么,心里总是不塌实,这一下飞机就马上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F哥,自然在电话里交代了一番,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堆肉麻的话,这才喊妈妈下楼接电话。其实,这趟外出,活不重,也就是吃吃喝喝,开开会,交流交流。3天时间也很快过了,上机前告诉F哥什么时候回来,却没有想到F哥居然带着妈妈又到机场来接我,就在自己拉着箱子和王部长一起走出机场的时候,门口,居然看到妈妈的笑脸,左右看再寻找着,居然发现是妈妈一个人,难道是F哥告诉妈妈了,妈妈一个人来的?有点不清楚。
笑着和部长告别,说稿子弄好就送过去,自然跑到妈妈身边了:“妈,你怎么来了啊?”
“小张送我过来的呢。”
“哦,他就是多事,这么远跑来干嘛,我们回去。”
“小张多体贴人啊,你还怪别人。”
“妈,就3天不在,这个儿子就比不过人家小张了啊?哈哈”拉着妈妈往出租车方向走去。可妈妈却一动也不动。
“人家小张在停车场等我们呢。”这下才开口,“他说他不方便上来接,领导在,到时候怕走不了。”妈妈非常严肃的对着我这么说着。这又拉着妈妈去停车场,说真的,这停车场还是第一次来,实在不怎么的熟,就在自己四处探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四处寻望着,如果妈妈不在身边,我想我肯定会冲过去紧紧的抱在一起,然后疯狂啃上一会,当然了,我觉得我肯定不敢,因为人太多。
回到家赶紧冲进卫生间冲澡来着,妈妈和F哥在外面弄饭,一般都是妈妈弄,这下等我出来几乎把我喷死,F哥围个围裙,妈妈在一边教着,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着F哥在弄菜,甚至是把自己所有的手艺都传授给F哥了,还不时的笑开了,我的神,不就3天吗,也不至于这么的和谐吧。张F,这可是我妈啊。
这个假期妈妈过得很开心,因为有儿子在身边,F哥又是一个非常会调剂的人,妈妈想回去了,也没有去过多的挽留,毕竟在这个城市,妈妈算是相对孤单的,回到家,妈妈有她的生活世界,晚上死活拽着妈妈去逛街,准备给老妈添置一身好的行头回去。
没有让F哥一起去,怕是碰到熟人同事,很不好说,F哥似乎很不起调子,在家里闷着,在商场里,我就挽着妈妈的手,一个店一个店的看着,对于我们那个小地方,或者商场里这样的价格有点离谱了,妈妈似乎看中了一个小背心,可一看价格就马上放下了,在那里嘀咕:“怎么一个背心都要400多啊,什么背心啊?”
“老妈,你不买就不买,还骂别人,真是的。”拉着老妈走开了,心里其实已经记下这个牌子了,我估计到最后买的还是这一件,妈妈是看上了,但是舍不得花钱。一圈下来,很自然是2手空空,好的是这个商业圈多的就是商场,多的就是女装,没有合适的我们再逛。可又是一圈下来,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实在是有点累了,在KFC里要了一盒蛋塔。
“老妈,你就没一个看上的吗?鞋子?裤子?衣服?都没有吗?”
“也不是,看上的都贵啊,你说那个背心吧,还那个靴子,太贵了。刚刚那个裤子也还不错啊。”
“哪个啊?”我饿了,吃着东西“刚刚你试了3条啊。”
“米色的那个。”
“怎么不早说呢。早买就不好了,还转来转去的。”硬是2口消灭了一个蛋塔,然后把盒子拿在手里,拉着妈妈就往刚刚妈妈说的几个地方走去,到了那里直接喊服务员给包起来。回头看着妈妈,妈妈一个人站在那里笑着,似乎很满足的笑着,笨老妈,知道你在心疼我。
我就知道最后买的都是妈妈第一次看上的东西,哎,这规律自己早就知道,当初怎么不就自己实施呢,非要转上这么多圈。继续回到KFC,坐下来消灭刚刚剩余的几个蛋塔,直到把最后一个消灭了才想起某人也爱吃,这又跑去买了一盒。
“你还没吃够啊,还买,我不要了。”妈妈在后面说着。
“给你的小张带的,你不天天说人家懂事吗?我做啥事你都不夸我懂事呢。”这下说得妈妈自己都笑了。
“你电话,好像是小张打来的。”妈妈把电话递了过来。
“逛完了吗?”那边F哥的声音很小。
“逛完了捏。”我也憋着小声音回着。
“哦,都买啥了?”F哥的声音又憋小了。
“裤子,衣服,鞋子。还有不告诉你。”我的声音更小了。
“我在家乐福,给妈妈买明天路上的吃的,然后我现在过去接你们?你们到路边等我。”
“好,开车小心。”心里还是热忽忽的,我都还没想到给妈妈买吃的,他就去买了,拉着妈妈站在马路边探着头张望着,妈妈或者也习惯了,原来有时候等人也是一种幸福。
没有让妈妈做晚上的车,选择了一躺白天的车,人会舒服很多,早上F哥有事情必须去工作,他有点不想去,想去送妈妈,结果被我噼里啪啦的骂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提着包钻进出租车里,和妈妈一起来到火车站,买了站台票,提前进了车站里,车厢一个人都没有,把行李放好,坐在床边,这回轮到我墨迹了,交代来交代去,妈妈反而像个孩子一样,听着我在那里唠叨着,什么话也没说。
车厢的人多了起来,只好和妈妈坐到一起,一边看着相机中的照片,一边说着笑,电话响了,我就知道是某人打的。
“上车了吗?”
“提前上来了,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
“你怎么进去的?”
“个人能力啊,我又不走后门。”
“啥,我没听错吧。”
“听好了,先进侯车室,一个候车室肯定有N趟车,然后跟在前面一个进站的队伍进站台,然后找到车,然后就上车。进站的时候只要有票,就OK,明白否?”
“好吧,你强,把电话给妈妈,我说几句话,没去送她不好意思。”
“妈,你电话,张哥的”自己走了回来把电话递了过去。妈妈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笑开了,没有去听那些话,而是把刚刚的行李给整理了一下,有时候时间会很快,有时候会很慢,下车前又再次交代了一下行李的地方,告诉妈妈吃的在那些地方,不要吃什么,记得吃什么,一口气全部背出来了,搞得对面的阿姨直夸我妈妈好福气呢。
下了车,一直没有离开站台,却告诉妈妈自己回台里上班了,静静地躲在后面,启动的那一刻,我又看到了妈妈,窗户里的妈妈也看着我,我看到妈妈流泪了。
“领导大人,我可以请半天假吗?”给F哥发了个信息。
“嗯,好吧,在家休息一下,下午记得过来。”
“谢谢领导体谅。”
“少来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