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我和家教学生的同性故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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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十五)

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继续,偶尔绚烂的流星划过不会改变天空的颜色。我每天还是来回穿梭于上海密密麻麻的楼宇之间,忙碌于寄于生存的工作当中。只是隐藏在老式弄堂里的家每个周末多了一个的身影,易天池成为了这里的常客。但是他充斥了我的生活空间却镶嵌不进我空寂的心灵,我依然倍感孤独。

一个人的长街,一个人的咖啡,一个人的午夜场,一个人的地铁,一个人的深秋。上海的繁华色彩为别人而浓重,徐家汇的窈窕淑女为别人而美丽,我的生活依然是灰色的,落寞的。属于我的华光已经引退,它迟迟不肯再出现。它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没有权利去追求,去争取。等待,茫然的等待,无限期的等待。连自己在等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那么的飘渺而虚无,好似水中月,境中花。

随着法国梧桐树的叶子越来越少,一场接一场晰晰呖呖的小雨把整个上海淋个透,天气逐渐转凉了,秋去冬来总是在不经意中的事情,冷不防一阵冷风吹来,告诉你风衣里面应该加件羊毛衫了。而易天池单层风衣里面还是一件薄如纸的T恤,有时候我看到他冷得鼻子都通红,他却还是坚持他的风度,我跟他说过好几次多加件衣服,他总说:"没事,我不冷。"在一个烟雨蒙蒙而阴冷的周末,他最终还是感冒了。接到他的电话后我就匆匆赶往徐家汇地铁站,准备去浦东。

正当列车徐徐开动,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窗前闪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我从座位上跳起来,贴到车门玻璃,贪图的望着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身影,我的心开始排山倒海似的涌动起来。可是随着列车呼啸而去,他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而脑海中开始飞旋着一个个有关于他的画面。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拨过去,可是响了两声,我挂掉了。我在做什么?我害怕什么?脑子飞速旋转,却抓不住一点意识。

他的出现又怎么样,他会回到我身边么?回到我身边又怎么样,他会属于我么?他的心,在女人身上……

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我一阵哆嗦。屏幕里如闪电般的显示出三个字:林-子-枫。

抑制内心的澎湃狂潮,接起电话,一个久违的声音传来,象幽灵在浅吟低唱,漂移浮离,让我一度以为列车开进了地狱里了。

"你在哪里?""地铁里。""你去哪里?""去浦东。""你不是住在浦西了么?""去看一个朋友。""易天池么?""是的。""你到哪个站了?""快到万体馆了。""你在那里等我。我在徐家汇,马上过去。""哦"挂了电话,我的心又象掉进一个迷宫似的黑洞当中。怎么感觉我的生活就象在光天化日下裸奔,一切的行动都让别人尽收眼底。

他从何而知我搬家了?从哪了解我和易天池成了朋友?这些都是迷,难道他也象当初的易天池一样跟踪我?一股神秘色彩在我脑海里涂上厚厚的一层,让我迷惑,让我抓狂。

我到体育场站下了车,在站台上等他,心情很复杂,思绪莫名的翻滚。刚才见到他时还感觉象是一只白鸽,而现在想来他更象一只猫头鹰。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他却明晰如昼。

第一趟车开进站了,没有出现熟悉的面孔;第二趟车开走了,没有留下熟悉的身影;第三趟车到达了,蜂拥而出的还是全部陌生人……

我想我该走了,也许刚才根本没有林子枫的身影和声音出现过,那些都是幻觉。在这个淫雨纷飞的季节里,我的脑子就象这座城市一样湿漉漉的,灰蒙蒙的,总是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幻觉。

我自嘲的笑笑,然后转身,打算去转4号线。

刚起步,前面被一个人挡住了,一张阴郁的脸庞映入眼帘,两只眼睛了无生气,头发烫的蓬蓬松松的,象秋天里的一堆杂草,左耳打着一个耳钉,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白相间的连帽毛衣,浅蓝泛白的牛仔裤膝盖上破几个洞,整个人就象90后所谓非主流那么猥琐,比易天池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顿生一种莫名的厌恶感。我无法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林子枫。刚才在徐家汇地铁站从眼前晃过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感觉上是非常熟悉,而现在看清楚了,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

时隔几个月,他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对他来说,或许我也如此。

我知道,再次见面,我们都有很多话要说,却难以启齿,只轻声的说一声:"走吧。"然后走向旁边。

他跟在后面,用他低沉的声音说:"我刚从易天池那里回来。"

我停下脚步,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以为你还住在那里,所以想过去找你。"他继续说。

"去找我?怎么事先没有给我电话?"

"我,我……没有你电话号码了。"他结巴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幽隐之中,茫然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他没我电话号码了,他早已打算不再联系我,我却一直憧憬着他带着灿烂的阳光来普照我阴晦的世界。

他现在又来找我,为什么?想来给我们之间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还是为他当初把我拒之千里而忏悔?可我不想问,我宁愿在回忆中想象他和他女朋友快乐的生活着,也不想看到他今天这么猥琐的一副模样。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少年,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前行,他默默的跟在后面,也没有再出声。

进了四号线地铁,我们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各站一边,彼此就像两个对立站岗守门的士兵,注视着对方,无声无息,惟有列车风一般疾驰而忽忽作响。一直到蓝村路地铁站,我们都没有说话。

从地铁站出来,我在附近买了些水果,然后和林子枫并肩走向易天池住的小区。

这条路就算我闭上眼睛也能安然的从头走到尾,可今天我感觉它是特别的诡异而漫长。该死的沉默继续蔓延,而我感觉这种沉默就象暴风雨前的宁静,漫天的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沉下来,让人感觉随时窒息至死。

"你和易天池在一起了是么?"

他突然问我,如同瞬间晴天霹雳,一时让我惊慌失措。

我慌什么?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再说,现在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吗心虚。虽然我早有所料他肯定会问关于我和易天池的事,可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第一句话他就问上了这个束手的问题。我定定神,然后故做轻松,轻描淡写的问他:"易天池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是好朋友,可我感觉你们不只是好朋友这么简单。"

"他说的没错,我和他是好朋友,也是普通的朋友。"

"你爱他么?"

这句话象从寒冬的冰窟窿里蹦出来似的,冷得我一阵哆嗦。

"你这是什么话?我说了,我们只是朋友。"我转过头看着他。我满脸狐疑,他却一脸平静。

"至少他是爱你的吧?"他也看向我,好象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说了,我和他是普通朋友,何来什么爱与不爱。"看着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愤懑暗涌心头。

"是么?普通朋友?你普通朋友真是够普通的,王芸英是你普通朋友,你和她拖手,我也是你普通朋友,你跟我上床做那肮脏的事,而易天池跟你的关系普通到什么程度呢?

我就不晓得了。"

"你是不是存心来找我的茬啊?我没心思跟你闹,你想闹,回你学校找你老婆发泄去!"我忿忿说道,已经是火冒三丈。这也是我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漫长的等待之后,却看到一个极度猥琐,满腹牢骚的他,失落感充斥着我整颗心。我还没为他冷不丁就把我拒之千里而对他兴师问罪呢,他倒先数落嘲弄起我来了。

他平静的脸,开始慢慢扭曲,愤怒和怨恨从一个个毛孔喷发而出,变得狰狞而张狂。

我没理会他,疾步向前走,他停下脚步,在后面向我吼道:"你这个变态佬,男女通吃,专门玩弄别人的感情,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回头,心情如下在冰天雪地里的雨水,最终凝结成一座座冰块,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来到易天池的家,他起来给我开门后又回床上躺着。我坐在床边,边给他削苹果边对他埋怨道:"叫你平时多穿点衣服你不听,看看现在病倒了吧。要什么风度啊,你身材够好了,就算裹上10件棉袄也一样好看。"

"比林子枫好看么?"

"干吗提他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他刚才来过这里。"

"是么?他来这里干吗?"我假装不知道。

"来找你,我告诉他你不住在这里了。他就一直逼问我你搬到哪里去了,还一个劲问我怎么住在你的房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忘记他才从这里搬走,所以就什么也没告诉他,只是说我们是好朋友。"

"哦。"

"你知道么,他变了好多。人瘦了,打扮也是希奇古怪的,当初那种纯纯的小男生感觉完全没踪影了。"

"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和他现在没什么关系。苹果削好了,快吃吧!"我把苹果递给他。

他坐起来接过苹果,又问道:"你是不是还无法忘记他?"

"你给我闭嘴!不是叫你别提他了吗!"我咆哮道。

压抑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眼泪象暴突泉一样喷涌而出,无法制止。我竭力抽泣着,身体瑟瑟发抖。脑海中飞旋刚才的画面,林子枫忧郁的眼神,颓废的模样,狰狞的面孔,歇嘶底里的叫骂……越想越伤悲,溶盐般的眼泪洗刷着内心的伤口,如妇女分娩那般剧烈的疼痛。这一刻,就算是一朵蒲公英落到我身上,也会轻而易举的压垮我。

这一猝不及防的雷霆之怒,把易天池吓得一脸发白,拿在他手里的苹果落到了床上。过一会儿他才回过神了,用手擦拭我脸上的泪水,然后慢慢抱住我,我头埋在他肩膀上,浑身象在奋力作业的发动机擅抖着,他的睡衣象浸泡到水盆,从肩膀到后背,渐渐湿透下去。

突然,我感觉到易天池用力的推了推我。我抬起头,看到他满脸惊诧,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后面的房门看。我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之我也呆住了……

通过盈盈泪水,我依稀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煞是安详淑雅,眼睛却似熊熊燃烧的火焰山,灼痛我伤痕累累的心。

震惊,恐慌,大骇……

我本能刹的站起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刚要说什么,她却砰的关上门,留下我和易天池惊愕的大眼瞪小眼。

"她怎么在这里?"

"小开搬走后几天,她就来租了隔壁房间。"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我想,她搬来这里肯定是因为你,而你一直心情都不好,我怕告诉了你增加你心理负担,就没跟你说。"

从那天帮小开搬完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没想到这里又住进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真的为了我而搬来这里?怎么可能。她一直给我感觉是一个知性贤淑,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我和她除了牵手还没有发展到其他身体接触,她不可能对我如此痴情,再说我早就明确告诉她我已经离开上海了,虽然那是谎言,可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啊。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我象一个还没来得及带上盔甲就被推上战场的士兵,在千军万马,刀光剑影中,喧嚣四起,我却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茫然而无所适从,任由敌我两军在身上疯狂的刺杀,最终,我倒下了,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竭尽残留的一口气想抓住什么,可想要挽留的人却在身上践踏之后,拂袖而去,不想看到的人却一直在我旁边转圈圈,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我整个人全傻住了,眼泪不竭而止。

"我来之前为什么不在电话里告诉我,你知道我无法在她面前出现的。"

"对不起,她早上出去了,我以为她很晚才回来。"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她现在一定对我恨得咬牙切齿。

林子枫说的没错,我总是玩弄别人的感情,不得好死。当初只考虑到自己,而不顾别人的感受。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没做错什么,却让我说甩就甩,凭什么。

我应该向她忏悔么?当初欣然接受跟她交往确实是我不对,但是离开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惟有深深的内疚。我能说什么?

我还是从易天池的房间走了出来。

隔壁房门紧闭,我感觉它是对我不设防的监狱,但是我一但踏进去,负罪感这把枷锁将死死把我关在里面,用无爱的感情惩罚我的罪过。可冥冥之中,好象上帝非要我过这一关不可,无它之路。

我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门菲萧然敞开。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久违的脸庞,上面挂满泪珠,哀怨的眼神,让人倍感怜惜。我举起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可是越擦泪水流得越多。她的泪水象夏天的冰雹,密密麻麻砸在我死静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我用手轻轻环过她的头,让她靠在我肩膀我,嘴里除了"对不起"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潮湿的空气肆掠的寒风烟雨氤氲了城市泪水模糊了眼睛整个世界影影绰绰昏昏沉沉

几多轮回几许哀愁抹不去的伤止不住的痛整颗心零零碎碎凄凄迷迷

王芸英慢慢平静了下来,哭泣声渐渐消逝。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轻柔的抚摩她的后背,娓娓说道。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我从裤兜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我的心不自禁在慢慢向她靠拢。那是爱情的开始,还是友情的延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伤害她。林子枫还小,他不懂萧然离开深爱他的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可我能理解王芸英内心为我平白无故的消失而留下的创伤。在没有我的日子,她依然不离不弃,静静的守侯着一份飘渺的感情。如果我今天不出现,她的心还要沉寂多久?我想,这个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叮咛了易天池一番,叫他记得吃药,多穿点衣服,自己保重身体。然后和王芸英下了楼,打算去以前我们经常逛的八佰伴吃点甜品,再给她买些东西。商业街的喧嚣,或许能驱散一点我们内心的阴霾。

可是刚出小区大门,看到林子枫蹲在马路边,出神的望着车来出往,纤细小雨已经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这时我才想起刚才匆匆的走掉,忘了把伞留给他。我又是一阵惊悸不安。刚想要不要叫他,王芸英先开口了。

"林子枫,你还在这里啊?"林子枫回过头来,看到我和王芸英,本来平静的脸突然怒容满面,用凶煞的眼神瞪着我们。

我走过去,战战兢兢的把雨伞递给他说:"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又下雨。等下生病了不好。"他猛的拍掉我手中的雨伞,厉声吼道:"要你管!谈你他妈的狗屁爱情去!"然后愤然离去。

我一下惊耳骇木,看着他渐渐远去淋湿的背影,不觉心痛神驰。

"你们怎么了?"王芸英问道。

"没什么,可能他心情不好,发小孩子脾气吧。"我强装泰然自若。

"刚才我回来就见到他坐在这里了,我以为他来找易天池呢。可是叫他上去他不上。我见他全身都湿透了,就匆匆赶上去要叫易天池下来。没想到打开易天池的房门却看到了你……""别说他了,他不会有事的。走吧。"我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再提刚才的事,让她看到我流泪,我已经惭愧难当了,再让她描素我哭泣的样子我真非找个地洞钻下去不可。

还好,她没再说,到现在为止也没问我为什么哭。可我已经拣起掉在地上的雨伞起步向公车站走去,她却还是原地不动,我回头看看她。"怎么了?走啊。""要不我先回去,你还是去看看林子枫吧,我看他刚才冻得浑身发抖,可能会感冒的。""没事,他那么年轻,淋点雨算什么。再说还有他女朋友呢。""他有女朋友了?""哦。他个风流鬼,没女朋友才奇怪呢。"王芸英跟上来,嫣然一笑,明显感觉到她舒了一口气。而我一直还是心不在焉。

其实不是我不担心林子枫,我何尝不想追上去对他嘘寒问暖呢,就算劈头盖脸责问他发什么神经也好。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此时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再说也不能又丢下王芸英一个人自己跑掉,刚才我已经在心理默许不再伤她的心。我想,也许这样冷漠一点也好,让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回到他女朋友身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再次见到他,他还能骂我,还在冷雨中等着我,证明他还在乎我,我已经满足了。至于他对我和易天池,王芸英的误会越来越深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这个美丽的误会能湮灭他对一个男人唯一的爱。他说过,他只喜欢我这么一个男人,我相信他的话。从此以后他应该只把心放在女人的身上,那才是他应有的归宿。

而我,一阵沉痛之后,也该清醒了。

或许,分离也是一种解脱,对他,对我都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