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接住”一团东西闪着亮光飞了过来,铭远手忙脚乱去一把抱住,却是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足了两斤重,噼里啪啦甩了铭远一身的泥水。一帮小孩子围上来,欢呼道:“好大的鱼,志飞哥,你好棒。”
志飞爬上岸,满脸得意地笑着,从铭远手中接过鱼,放入鱼篓,说:“够我们晚上吃了。”铭远苦着脸道:“你看我的衣裳,给你弄成啥样了?”志飞嘿嘿笑道:“谁叫你三魂少两魂的,活该。”有淘气的小子拍着手笑着嚷:“哈哈,呆子。”志飞一把将他揪过来,拧着耳朵训斥道:“呆子是我叫的,你得叫铭远哥,听见没有?再敢乱叫,我拧下你耳朵。”铭远也忍不住“扑哧”笑了。
到了家里,志飞赶走了一帮跟屁虫,给铭远找来一身自己的衣裳,舀了热水,让他洗澡换上。
铭远正冲洗着身子,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自己,铭远回过头,笑道:“你今天咋这么生猛了?小色鬼。”志飞低声道:“我不管你咋说,我现在就要你。呆会儿他们回来就不方便了。”天很冷,两具年轻的身体却很热,在氤氲的水汽中闪动着红润的光泽,纠缠在一起……
傍晚时分,志飞的父母和妹妹们回来了,见到铭远,都很高兴。晚饭有腊肉、有香肠、有辣子鸡、还有一道又香又辣的豆瓣鱼,昏黄的煤油灯下,屋子里一派欢声笑语,两只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争抢肉骨头,也显得很快活。
第二天起床时,志飞母亲抱怨儿子:“铭远来了,你也别整夜光说话不睡觉啊,你看看,你把人家眼圈都熬黑了。铭远还要住两天的,啥子话不能留到明天说么?”志飞坏坏地笑着,冲铭远吐了吐舌头。
早饭后,父母叫志飞跟他们去给一个表叔拜年,让铭远在家里玩,说他们吃了午饭就回来。铭远说:“没事没事,你们尽管去好了。”志飞不愿去,父母就骂他:“你一年半载难得回来,过年还不去,人家会说你不懂礼节的。”铭远帮着劝了一通,志飞答应去了,临走前给铭远找来几本破烂的杂志,让他翻着解闷儿。
志飞一出门,他两个妹妹便神神秘秘地笑了。铭远问她们笑啥子,小妹妹便笑道:“我那个表叔要给我哥说媳妇儿呢,那女子是他的一个侄女儿,也在城里读中专,我看见过,长得可好看了。”铭远淡淡地道:“哦,好事呀。”心里刚刚升起的阳光,顿时被翻滚的乌云彻底遮蔽了。
吃过午饭,铭远说自己要回家了。志飞的妹妹一再挽留,铭远说家里只有父亲一人,自己放心不下,一定得走。小妹妹说:“你不是说要住几天的么?”铭远勉强笑道:“我没说啊,是你爸妈以为我要多住几天,我跟你哥说了,这次只能住一天的。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来嘛。”小妹妹又说:“那你等我哥回来再走吧,你这么走了,他回来要骂我们的。”铭远说:“不会,他晓得我要走的。再等下去,我回家就得走夜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