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才明白,莎莉叫我肖猴子,不是阿飘说的,是这个小美搞的鬼,唉,这个状况百出却又善良的小妹子,真是麻烦的源头。
告别小美,挥手再见,心里想的却是,再也甭见了,见了你说不定又要倒霉。
坐在汽车上,翻着留言本。
那是怎样的感觉啊……
那段日子,恍如隔世,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每天都见不到,但每天都在说话。
我关心着他,他关心着我,我们用最简短的话互相取笑,攻击,打骂,言语之间却充满了甜蜜……
或许,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他,可是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一直到深深被伤痛,才会明白,已经陷得这么深。
阿飘……
小美说的程思雁的事情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程思雁刚来试用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以前,我正在养伤,阿飘带她,我相信他和她就是在那段时间迅速升温的。
按理说,她有工作上的问题,完全可以请教阿飘或别的同事,没必要舍近求远去找小美啊?
而且,她还要那小女孩的联系方式干什么?追查?追查什么?她为什么要追查呢?
她是干什么的?
警察?
我们又没贩毒也没杀人,没那么严重吧,警察来卧底?我看我是破案的电影看多了。
就算是那个小女孩的事情有些麻烦,家长叫骂说我们拐带人口了,最后事情不已经清楚了吗?
而且,这么长时间过来,家长也没投诉也没追究更没报案,程思雁为什么还关心这个呢?
我想不通。
干脆不想了。
但又按捺不住好奇。
对,她在查,我也可以查。
我记得她的求职表填写的大概内容,除了数字的那些东西不记得,别的都记得。
这样一个出众的女孩子,在学校应该会有知名度的,我不如去湖南师大文学院看看。
想到这里,我没有下车,直接去了河西。
湖南师大与湖南大学毗邻,此处环境清幽,旁边还有岳麓书院,参天大树下的校园里飘荡着一股叫做“学问”的味道。
而我到这里可不是求学问道的。
顺利地找到文学院,打听着,竟然真的这样顺利,竟然问到了程思雁的同寝女生。
箍着牙套四方大脸的姑娘操了一口西北口音,热情地对我说,你找她啊?找不到的,她忙得很,现在不在!
我问,去哪儿了?
她说不知道,她在校外做兼职,晚上都不回来。
哦……我心里知道,她晚上在我们那里接电话……转了一个角度问,你们文学院的学生都挺柔弱的,不可能做服务员去吧?当家教晚上也得去吗?
这个并不柔弱的柔弱女生笑了,牙套闪闪发光,你真逗,谁说我们非得当家教啊?可做的事情多着呢。比如我吧,就给我们教授誊稿子……
谁问你了……我心想。
她演讲完毕,说了句,还可以到报社当实习记者啊,有了质量好的稿子,都能被留用的,进报社多好啊,做深度报道,我就想做敬一丹。
我眼前刷地一下亮了,敬一丹?
是啊,焦点访谈,老百姓自己的故事,社会热点,曝光黑幕……
我问,程思雁也做实习记者?
她说,恩,在《星城时报》。
回来的一路上,我心里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撞击着。
是了,一定是的,程思雁那么好的条件,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会“委身”到这里,通宵达旦地接电话,认认真真地做笔记,辛辛苦苦赚那点儿通话费?她是“敬一丹”,她在深入生活,她是在卧底,然后,写一篇深度报道,得到主编的热赞和社会的热评,然后,留用,开始自己梦想中的新闻职业……
多么顽强而有心计的女孩子,执着于梦想,不畏辛苦,甚至,还在工作之余与一个高大帅气的美男子来了一段忘我的盛夏之恋……
可是,没什么啊?
我想来想去,也没觉得有什么错误。
她做她的,她没伤害到我,也没伤害到我们。
她工作是认真尽职的,就算是演员,来体验生活,她也是成功的值的赞扬的演员,她接电话接得很好,业绩做得很棒,听友很喜欢她,多少人找她倾诉……
我兴冲冲地走在回星语传情的路上,兴冲冲地想着,当面质问她一些什么,兴冲冲地以为,当阿飘知道“真相”之后,会和我一样有种被欺骗的感觉,然后痛苦地结束一段迷幻的爱情……可是……兴冲冲终于变成了轻轻一叹。
我想,是我错了。
是我极端和变态,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梦想一种不伦之恋,所以嫉妒,挑刺……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啊!
看到他找到真爱,我难道不应该祝福吗?
或许我没度量去祝福,也不能横生是非地借题发挥,去拆散他们,去攻击一个无辜的女孩……
回到赵俊家里,空气显得沉闷。
在他下班之前我煮好了饭。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饭,我打开了电视机。
又是《还珠格格》,一年前我喜欢得发狂,看不到的时候靠听来捕捉它,甚至都快背得下台词了。现在再看,竟然肃然无味心烦意乱。
我关了电视。
赵俊问,怎么不看了?你不最喜欢看容嬷嬷针扎紫薇吗?
你才喜欢,我说,你这个虐待狂。
他哈哈大笑,说我虐待你了?
我说没有。不过,我想虐待你。
他装小白兔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别,我害怕。
有时候他还是挺可爱的。
他现在是“老了”,所以形象不俊美,说话又老气,身上还会偶尔出现讨人厌的中年男人味,如果是十几年前,他应该是个帅哥的。
矮个子帅哥。
如果不帅,清洁工喜欢他干吗?
可是……清洁工喜欢他吗?我不知道,也没敢问。
赵俊洗碗,一边洗碗一边想起什么,说,你第一份工作那个快餐店要拆了。
为什么拆啊?
他说,那边都要拆,就留一个中山亭,全部重建。
那罗满哥呢?
不知道,可能换铺面了吧。
新旧交替,时光不复,或许这个城市的每一天都在上演着不可回头的故事。
我们每个人,也都在故事里,得失错漏,不停地向前,一直走到遥远却又真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