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弘亚,你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自作主张了是吧?!”
朱智斌的怒气都要穿透电话线,电话另一头,叶霄隔着一米都能感受到他的火气,也就郑弘亚还能镇定自若地把电话放在耳边。
“主任,我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违抗军令,上头不让我们支援必定有上头的意思,你现在是公然挑衅政府的权威,何况也派了部队去支援。”
“是,的确是派了部队去增援,但是第十二军的兵力根本撑不到援兵赶到。”
“撑得到撑不到不是我们说了算!你现在给我老实待着,哪都不能去,手头的工作全交给叶霄!我没回去之前,给我好好的在宿舍面壁思过。”
“叶霄!”
郑弘亚放下电话,叶霄颤巍巍的接过,“主任!”
“你,给我看紧他,如果他再敢不听,你俩也不用在极鹰待了!”
“是,主任!”
朱智斌气得脑袋嗡嗡作响,挂了电话就瘫软在椅子上,一旁的副官不敢说话,默默的给他顺气。
几个人听到声响,趴在办公室门上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训斥。他们从来没见过朱智斌发过这么大的火,连队长都被革职了,可想而知这次的事态不是一般的严重。
里边没了动静,他们也就散了,没人敢上前去触了霉头。
“主任这次看来是气得不轻,你打算怎么办?”叶霄吐了一口气,靠坐在沙发上,看着郑弘亚说道。
“回去躺着,面壁思过!”郑弘亚闭着眼,头向后仰,毫不在意的道。
叶霄听了郑弘亚说的话后,立马端坐起来,不可思议道“你这次居然这么听话,不像你啊!”
“违反军令少不得要被革职彻查一段时间,我倒是想做什么也无用!主任也说了,我要插手一件公务,你我都得离开极鹰。”
叶霄见郑弘亚还能笑着说出“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可以休息一下,也算是得不偿失了。”不禁叹气道“也就只有你,能把面壁思过当作休息。”
小兵将饭菜送到时,郑弘亚正坐在床上翻看着英文版的《巴黎圣母院》,他吃过饭后,又拿起书,待小兵收拾餐具离开后,郑弘亚才走到书桌前继续研读一本德文书籍,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郑弘亚看累了,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他已经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如眼前这般,卸下一切烦恼安静地享受悠闲的时光,自从考入航校之后,每天不是忙于训练,就是在处理军事。
他今年才27岁,本该拥有最鲜活的青春,可是他不能,他背负着拯救四万万同胞的使命。
不知道苏楚璟从哪得知到消息,刘妙桐本想今日休息约闺蜜一起出门逛街、喝喝咖啡,顺便去买给刘易沐的生日礼物。
还没来得及给张嘉霞打电话,苏楚璟就到刘公馆邀请她去约会,无奈之下,只好随他出门。
还只是10月,北平就有要步入冬季的趋势。俩人在北平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家卖首饰的小摊,刘妙桐看着里边的饰品比较新颖,自顾自的踱步过去。
挑选的时候,细腻白嫩的手腕处的珍珠手链从衣袖里滑出。
小贩看着手链,眼里泛着精光惊喜道“哎呀,没想到这条手链原来到了小姐的手上。”
刘妙桐轻蹙眉头,小贩瞥见她疑惑的表情,便知他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笑得脸上泛起褶子,“我原本是在上海做生意,在上海被攻占之前我就跑到了北平来。去年在上海碰见几位和你们一般年纪的青年来买饰品,有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看了好半响你手上那条手链,最后也没买,倒是被他的朋友买下,没想到居然在这看见了,还真是巧。”
小贩怕他们不信又板起沧桑的脸说“这珍珠手链是南边产的,虽不及国外的精美,但是粉色确实少有的,我当时担心只有珍珠太素了卖不到好价钱,就让人帮加了个洋人的法国梧桐银坠上去,定然不会认错的。”
刘妙桐是相信的,手上那条确实是有个梧桐银坠,听完后对整件事了解了个大概,苏楚璟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也能肯定那个人就是陆宇恒口中的阿弘。
从电影院出来,苏楚璟想起刘妙桐喜欢喝咖啡,提议到咖啡馆喝一杯。香气四溢,烘焙后的咖啡豆所散发出的香醇迅速钻进身体,刘妙桐小口品尝着咖啡,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苏楚璟观察到刘妙桐的变化,适时开口道“我知道刘小姐对我并无意,此番约刘小姐出来只是为了有个机会可以聊一聊。我不介意刘小姐心有所属,如果刘小姐愿意和我交心结为连理枝,我也很乐意花时间慢慢相处。”
他顿了一顿,观察着刘妙桐的神色,发现她没有排斥的意味,才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把这桩婚事当成一场交易,那么希望我们结婚以后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我许诺婚后我们能相敬如宾的度过一生,当然我相信凭刘小姐的家世修养是做不出有损名声的事。”
刘妙桐没想到苏楚璟会这么直白的和她约法三章,不过这么看来,他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既然他开口了,她也乐得如此“苏少爷的提议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得到她的赞同,苏楚璟进一步道“既然如今已是盟友,叫我楚璟便好,我唤你妙桐,不知这样可否?”
“可以!”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但是坐在他对面的佳人实在让他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这里有些疑惑的地方,不知道妙桐可否替我解答一二。”
刘妙桐轻抬眼皮,右手将散落下来的碎发挽入耳后,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动作都是优雅从容“你说。”
“我并非军政之人,也不怎么认识那些官员,但不知可否告知他的姓名予我。”
刘妙桐非常坦然的道“他叫郑弘亚。”
“想来郑先生也是极为出色的,能得到妙桐的青睐。”
“不过我从没谈过恋爱,对于爱情不是很了解。”
刘妙桐掀起眼帘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道“像你这样的才情、家世、样貌,应该会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千金小姐喜欢才对”
苏楚璟意味深长一笑,“实不相瞒,所遇非所愿,且她们皆不及妙桐一人,想来要是能早点遇上你,说不定我就有机会了,现在也只能嫉妒郑先生了!”
“爱情有时很美好有时也很苦涩。”
苏楚璟无意的发问却勾起了刘妙桐的辛酸之事“你和我订婚他也同意吗?”
“我和他的婚约早都解除了,他还怎么会不同意。”刘妙桐看向窗外,自嘲笑道。
“郑先生看来是糊涂了,不过,倒让我钻了个空子。”
经过交谈之后,刘妙桐对他卸下了防备,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对待,在人前,配合演戏,人后,相敬如宾。
郑弘亚违抗军令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中央,朱智斌一连几日都在往会长办公室跑,跟航委会会长避重就轻的解释了这次的事态,试图让航委会出面周旋,好让中央降低给郑弘亚的处罚。
朱智斌回到武汉后,亲自到郑弘亚宿舍宣布他的处罚。
“经中央政府查证,极鹰中队队长郑弘亚违反军机处下达的军令,私自带领部下出征陵安,虽助得陵安一战反败为胜,但军令不可违,念及有功,特革职监禁一个月,以示警告!”
“是!郑弘亚收到!”
朱智斌虽然心中有气,但他又确实是自己最为优秀的学生,最得力的部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小子以后给我省点心,黄坤对航校虎视眈眈,就等着揪我们的错。凡事你都和我先商量再行动,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航校着想!”
郑弘亚自知此事是朱智斌四处奔波,中央才对他从轻发落,心里愧疚道“老师,是我让你操心了,对不起!”
朱智斌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叹着气走了出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