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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和奶奶打声招呼。”一个女人拦着年幼的卓一阳向面前的老人说话。
“奶奶好。”到了新的环境，卓一阳对有些陌生，不过更多的还是可以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欣喜。
“乖，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
“卓一阳。”他乖巧的回答道。
面前的老人看见卓一阳很是开心，嘴里止不住的赞叹：“孩子多俊俏啊，也听话。以后就留在我们家吧。”
女人站在卓一阳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肩上，笑着对卓一阳说：“太好了，一阳。我们可以和爸爸住在一起了。”
老人听见这话，脸色变得不好，手中的拐杖指了指卓一阳，继而又指了指那个女人：“他留，你不能留。”
她就这样头也不回的把我丢在了那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
“小学毕业旅行，是去沙滩露营……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冲击力太大了……哪有什么心情玩耍啦……”
阿年像是没精神一般背着书包蔫在原地，面前的白泉有些着急：“阿年！！打起精神来！不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们还要一起让一阳打起精神来啊！”
看白泉一脸认真的表情，阿年也打起精神，“嗯”了一声。
不远处的哨子声响起，老师站在那里集合同学，周围的学生都戴着学校统一的黑色帽子，看起来很整齐。
上了车，白泉就看见卓一阳抱着包坐在前面，她不解开口：“一阳，怎么坐这儿了？怕晕车吗？我有晕车贴。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坐后排吗？”
卓一阳摇摇头：“我昨晚看漫画看的太晚，现在还困着呢。”他笑了笑，“你们待会儿要玩游戏吧？我在这儿睡会儿。”
“嗯……”还未做过多停留，老师就在后面催促着让他们快些上车，白泉他们只得作罢。
“好好休息哦。”
“嗯。”卓一阳笑着和白泉挥手告别，等到白泉转过头时，卓一阳弯起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路上后排一直都很热闹，唯独卓一阳这里一直保持着安静。
汽车行驶一段时间便在服务区停下。
“阿年，江应怜去哪儿了？”
“他去装热水啦！”
与此同时，江应怜正在装热水。
“咕咚咕咚――”
水流向杯中的声音响起，江应怜旁边还有两个老师，她们直接当着江应怜的面聊起天来。
“隔壁班那个叫卓一阳的孩子怎么了？知道情况的老师好像不多，更别说咱们这些实习的了……”
“听说他妈妈不要他了？诶，你说，好不容易一家子团聚了，这当妈的怎么就跑了？”
另一个老师接过话茬：“小孩的奶奶不同意这个“媳妇”进家门呗。”
老师疑惑不解：“为什么啊？孩子可是这妈妈一个人扶养大的呢。”
“这里头复杂着呢。”另一个老师像是知道什么，故作神秘的解释道，“卓一阳他妈妈啊……当时是第三者。怀了孕闹到卓家。人卓一阳他爸爸那会儿刚当上老师，哪有空折腾这乱子。当奶奶的办事利索，赶紧给了钱让他妈妈离开。”
“哎呀，还有这种事……”那老师皱了皱眉，“不过他爸现在都是高中部的卓主任了呢。”
“是啊，而且这招屡试不爽。卓主任的夫人前阵子不是去世了吗？夫妻俩还没孩子。现在就卓一阳一个小孩，他妈妈骗着哄着把他留在卓家了，结果小孩醒来，她人已经不知道拿着钱跑到哪里去了。”最后这老师感叹一句，“太垃圾了吧……都是大人的烂摊子。小孩在这家庭里倒也――哇啊！”
话音未落，江应怜就走到她旁边，把杯里不是很热的热水直接倒在这老师身上，随后丝毫没诚意的说了句：“啊，不好意思没拿稳。”
那老师拍了拍衣服，整个人直接炸掉：“你是故意的吧？！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江应怜面无表情：“四班吴彦祖，你可以这么叫我。”
这老师指着江应怜：“我还刘德华嘞！少忽悠我老师交代！！”
江应怜看着面前的两位老师，皱着眉开口道：“老师，你们这样说别人闲话不好吧。周围还都是学生呢。”
这句话就像是戳中她内心一般，这个老师狡辩道：“不、不是的！我们是在了解学生状况！”
“然后背地里评头论足？”
无法反驳……
江应怜皱着眉：“老师不是教我们要堂堂正正的吗！”
老师听江应怜这样说有些尴尬，她解释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心疼那孩子……”紧接着，老师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不妙，“而且……他也不会听到，你别多虑了。”
听到这番话，江应怜沉默一会儿，他声音不大，却很肯定：“听得到。老师再说我好朋友的坏话我听得到。”
说完，江应怜转头就走，老师不由得再说怒说一句：“说话老气横秋的！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江应怜听到，微微侧过头：“下周……教师评估，我要给老师打十分。”
老师听了心下一惊，满分可是一百分啊！而且她实习期还没过……
*
回到大巴车上集合已经过了很长时间，白泉问：“打热水怎么打了这么久啊。”
江应怜面不改色的瞎说八道：“洒了。”
白泉只当他一不小心给洒了，就笑骂一句:“笨蛋。”
阿年没有多想，只是一脸期待的问：“对了！你那个哥哥有没有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带过来？”
江应怜接收到了阿年的眼神，心领神会：“蛋卷。”
阿年激动起来：“我已经馋了，只要是他做的就超级好吃！等一阳醒了我们一块儿吃吧！”
“阿年，你先擦擦你的口水……”
老师已经在喊剩下的人集合，三人拥着人流涌向车上。
*
海边的咸咸的气息扑面而来，炭火上滋滋作响的烤肉顺着欢呼叫嚷声环绕在人群里，老师双手做成喇叭状提醒大家，照顾着同学们的安危：“现在人比较多，大家不要乱跑！东西烤熟了再吃！”
旁边嬉闹的同学应答着：“知道了！”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只有卓一阳独自坐在沙滩上，眺望着广阔无垠的海洋。
“看！有人在这偷懒！”白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卓一阳转过头看到三人站在自己旁边。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白泉双手撑膝，看着坐着的卓一阳询问道，“他们说我烤得鸡翅很好吃哦，不尝尝？”
站在白泉身边的阿年也期待的说下午要和隔壁班打排球，江应怜也拿着罐汽水递给自己，卓一阳嘴角微微勾起，他掂量着开口:“我…… 来的路上有点晕车，现在还歇着呢。”
阿年看着大太阳晒着卓一阳，皱着眉头把他往屋里带：“怎么不早说啊，也不找个阴凉地方……快回屋里休息吧。”
卓一阳站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子，顺着阿年的话继续往下说：“嗯，也好。”
“午饭不吃了？”白泉关切的询问道。
卓一阳摆摆手:“不爱吃烧烤，算了。”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朝着宿舍走去。
三人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半晌，卓一阳远去的身影还未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当中，太阳把他的影子照的瘦瘦高高的，像是用来播放电影的投影仪一样，将他的影子投放在沙滩上。
白泉一手托着下巴：“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呢……”
江应怜看着卓一阳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觉得我们别烦他了，让他自己静静吧。”
“什么话！这说的什么话！憋着心事人会闷坏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应怜！对你太失望了！冷酷！无情！”
面对伙伴们这样的“批评”，江应怜觉得自己很冤：“我怎么了？他确实是在躲我们啊。”
这样的一个风波过去后，三人又开始仔细的思考应该怎样才可以让卓一阳高兴起来的东西，经过一系列的“淘汰赛”后，阿年有些不确定的说了句：“…烟花？”
一个个小灯泡在三人头上亮起，白泉和阿年又立马开始构思起应当怎样布置，江应怜看了眼慢慢西垂的太阳，心中浮起淡淡的不安。
与此同时――
屋外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让此时本就空旷的宿舍笼罩起一层孤独感，卓一阳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单包裹住他瘦弱的身躯，他垂着眼蜷缩在角落，好像这样就可以驱散开所有的寂寞。
*
夜色已深，明亮的太阳终究是被月亮所替代，温柔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被夏日的热风一吹，瞬间变得波光粼粼。
白泉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月白色的长发与月光所呼应，藏蓝色长裙时不时的被微风吹得晃荡几下，卓一阳站在她旁边和她一同望着那广阔得海面，二人沉默半响，其中只有微乎其微的几只海鸥和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响。
“把我带出来，你们是想做什么吗？”
听卓一阳这样问，白泉歪了歪头，随后垂下眼认真的回答道：“因为……你最近都无精打采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
卓一阳闭了闭被海风吹得干涩的双眸，他缓缓开口：“其实当时……我以为老妈和爸爸在一起的话，她会比我们两个人生活的时候更轻松些。可是连道别都没有，她就把我扔在这儿了。对他来说，我是随时都能放弃的东西。”
他语气平淡的掀不起一丝波澜，夜晚的月色流泻而下，他的容貌被一片模糊的光影覆盖，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双眸，这样安安静静的模样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她走上前安慰着卓一阳，语气有些许急促：“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不会离开你的！你平常很开朗，像个小太阳，大家都很喜欢你呢！我……我也很喜欢一阳！
你很重要！”
“喜欢我……”听到这句话，卓一阳的声音有些许的干涩，细听还可以听见声线都在微微颤抖，“我妈走之前的那晚还和平时一样说她爱我。喜欢和爱，对我有什么意义。简直就是谎话，没有一点真实感。”
白泉皱着眉，反驳卓一阳所说话语：“我可没有说谎……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会说谎！我们都很喜欢你。”
卓一阳背对着白泉，垂着头淡淡说道：“我不需要。”
这句话夹杂在海浪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白泉蹲下捡起一颗石子，用尽全力地扔到卓一阳背上：“真过分。”白泉皱眉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再找话题接近你。有什么事情都会想到你。偷偷把你带出来，想给你放烟花制造惊喜……”白泉一边说，一边走到卓一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每个人都希望你好好的！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吗？该吃的饭好好吃，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你给我振作一点啊！”
“不要对我们视而不见啊，看看关心你的人呀！一直消沉下去能怎么办嘛！”
“你妈妈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呀！”
嘴里的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卓一阳已经瞪大了眼睛。白泉伸手准备拉住卓一阳的手腕，可还没等碰到就被卓一阳猛地甩开。
“啊！”
这一幕被远处的江应怜看到，手中的箱子掉落在地上，他手撑在旁边的栏杆上，手上发力跳了下去，径直跑向岸边。
*
周围黑暗一片，海水中沉寂无声，冰冷的海水涌灌进鼻腔，手脚逐渐冰凉，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时间静止了一样，只有她自己在这深渊里下坠，下坠……
――像是大海恶作剧般的嘲笑，
我从未见过卓一阳哭成这个样子，
在这命运的作用下，
我们所做的一切，
都太过于渺小。
我们害怕极了。
在那次事情之后，
在最后道歉的时候，
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一阳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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