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论锦衣卫指挥使的操守-第21章
想要大鸡吧
1 年前

  姬冰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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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镇抚司。

  京城的四月已很温暖,护城河里已游上了一些鸭子,城里的杨柳已长出叶子,北镇抚司的燕子也回来了。

  夜已深,这个时间敢在街上走的,除了巡夜的捕快,就只剩下穿梭于大街小巷的锦衣卫。

  每当他们推开一扇门,门里的人就会心如死灰。

  “宗老前辈。”

  一个又高又瘦,留着白胡子的老人转过头来。

  他穿着一身好像是教书先生才会穿的衣服,虽然长得高瘦,人却很精神,看起来很有威严,虽然没有动,却能看出他行动时必然也是果断又利落的。

  这个像教书先生的人,手里自然也拿着一本书,只不过书上写的却不是孔圣人的道理,而是北镇抚司这个月接下的所有案子。

  “你回来了。”宗也白淡淡道,他一边说话,一边又把手里的本册翻了一页。

  “是。”张平野笑眯眯地回答,“宗老前辈,这次诏狱里新关进去一个犯人,您抽空看看怎么处理。”

  “嗯。”宗也白走进书房,把烛台放到桌上,“是从江南带回来的犯人?”

  “对。”张平野也跟着进去,“是个江湖人,名字是霍天青。”

  “霍天青?”宗也白道,“似乎有些熟悉。”

  “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张平野恭敬道,“这次的案子,他伙同金鹏王朝的一个皇室杀了珠光宝气阁的阎铁珊。”

  “还有呢?”

  “并无其它。”

  “那就再审审,若没犯别的事,就按我大明律法处理。”宗也白冷冷道,“即使是江湖人,也要遵守我朝的律法。”

  “自然。”

  “百终呢?”宗也白问道,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睛里才也多了一点生气,他整个人好像也变得温柔起来,“他怎么还没回来?”

  “指挥使大人去大漠了。”

  “他跑到大漠去做什么?”

  “去杀石观音。”张平野道。

  “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老头子?”宗也白问,“就是那个整日里写写画画的老头子?”

  宗也白自己的年纪已经不小,却偏要叫别人老头子,可真是有趣。

  “您说的是不是孙学圃孙老先生?”

  “我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宗也白冷冷道,“他是谁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这个霍天青我一会儿去见见,若是没有别的事,你明天过来把他提到刑部大牢去。”

  “是。”

  宗也白坐下,他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坐到椅子,只是因为他桌子下面粘上了什么东西。

  东西倒也不是坏东西,只不过是霍香的药粉罢了,药粉倒也不是什么坏药粉,只不过是那种只会用在犯人身上的药粉。

  宗也白刚才若是去拉抽屉,一定会摸到一手药粉,他并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摸到这种药粉,一定会难受整整一个月。

  因为这是一种会让人觉得痒痒的药粉。

  宗也白虽不像犯人一样手脚被缚,可他这个人却最爱面子,也喜欢讲究一些文人墨客的东西,是绝不会在旁人面前挠痒痒的,他也绝不会因为这样丢脸的事情去看大夫。

  霍香就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才下什么样的药。

  宗也白看清了药粉,脸色立刻一变,黑得好像是厨房的黑锅锅底。

  等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干净桌子,就把帕子一包,怒气冲冲地出门去了。

  张平野笑着看着一切发生,等门在夜风的吹拂下关上,他才动了一下。

  只这么一下,他就从桌子边到了水缸旁,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缸里那只乌龟来。

  夜已深,乌龟已经睡着,可张平野却还是隔着水缸仔细量出了它的长度和宽度,他看它的眼神,就好像从没有见过乌龟,就好像这只乌龟是全天下最漂亮的那一只。

  张湖为他请算术老师时,张平野也是没有这么认真的。

  等他看好了乌龟,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路上遇到巡夜的锦衣卫,竟还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好像从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没错。

  张平野今晚做了亏心事。

  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也许只有霍香那些被人突然偷走的药粉知道。

  霍老爷子的前科实在太多,他总是偷偷给宗老爷子使些绊子,整个北镇抚司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即使宗也白去问罪,即使霍香从没做过这件事,也不会否认的。

  他巴不得闲来无事时与宗也白吵上一架。

  张平野刚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道木门,就顿住了。

  他后退几步,就看见了站在屋脊上的陈绝音。

  陈绝音冷得就像是一块冰,她背后的明月,也绝不会比她更冷。

  “这么晚了,你找到这里做什么?”

  “明日我要和你一起去。”陈绝音冷冷道。

  “在下明天并没有什么事要做。”

  张平野自认为自己做的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整个北镇抚司能看出他伎俩的绝没有第二个,即使是宗也白也绝不会看出。

  他这样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倒真适合去做一个商人。

  他也真不愧是张湖的儿子。

  这父子两个都喜欢笑,可他们笑的时候却最狠,不知不觉就把人骗得连底裤也不剩下。

  他们害你的时候,也绝不愿亲自动手,你总会不知不觉就自己撞到刀子上去。

  “你知道我要什么。”陈绝音冷冷道,“我虽看不出你做了什么,却知道你一定已见了那只乌龟。”

  “你怎么知道我见了那只乌龟?”

  陈绝音不说话,她一向不喜欢说话,她喜欢的是拔刀。

  若有人非要和她说话,她也更愿意解决掉那个要她说话的人。

  所以张平野只说了一句,就再也闭口不言。

  他能看出陈绝音的武功又有长进,而他在陈绝音没有长进之前就是怎么也打不过她的。

  “不如这样。”张平野伸出一根手指,“你去泥人张那里买陶土,我去找工匠,钱我们一起付!”

  “好!”

 

 

第22章 一点红与船

  热气顺着沙子的缝隙蒸腾而上。

  司空摘星像是一朵被太阳晒蔫的喇叭花,整个人粘在骆驼背上,让人很是担心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也快被自己气死了。

  找什么马?

  你说你找什么马?

  司空摘星简直恨不得拿手扇自己的脸,最好还是左边扇一下,右边扇一下,对称了才好。

  江南的雨虽多,蚯蚓也是不少的,哪怕陆小凤要千八百只蚯蚓,司空摘星也觉得自己一定能找来,只不过是几夜不睡觉,几天不洗澡罢了,何愁完不成赌约?

  可他偏偏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一口答应陆小凤的条件,快快乐乐地跑到这个大漠来,现在又要快快乐乐地被太阳晒了。

  前几天他几乎要被渴死,若不是路过的黑珍珠救了他,偷王之王就要折在大漠里,就像蚯蚓干死在路上一样。

  昨日他又像一头笨驴,得罪了自己的恩人。

  “沈百终。”

  “嗯。”

  “我本觉得江南虽好,可水实在是太多,风景我也早已看腻,现在一比,我只知道自己实在是个笨瓜。”司空摘星摸出水袋来喝了一口,“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中原!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离开中原!”

  黑珍珠不想让沈百终为难,所以根本没有跟来,她托昨晚的那个青胡子大汉送来一张地图,又送来食物和清水,就再也没有出过自己的帐篷。

  司空摘星根本连个道歉的机会也没有,就被迫出了黑珍珠的营地。

  “你为什么不穿飞鱼服?”司空摘星突然问。

  “热。”

  “难道你这身衣服就不热了?”司空摘星笑了,“你这身黑衣服放在大漠里是最不受待见的衣服,哪怕是小孩子也不愿意要的。”

  “比飞鱼服好一点。”沈百终淡淡道,“石观音从没有见过我,可她一定认识飞鱼服。”

  黑珍珠已把他的包袱给他,现在这包袱就系在马上,飞鱼服自然也在包袱里。

  “石观音。”司空摘星竟琢磨起来,“她竟真的有那么好看?比起薛冰来如何?比起林仙儿来又如何?”

  “我不知道。”沈百终摇头,“我和陆小凤本来是跟着一个老人进大漠的,可是那位老人却为了再见石观音一面要割破我们的水袋。”

  司空摘星还想再问,就看见前面的石头旁倒了一个黑影。

  司空摘星一看到这个影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这个样子他最熟悉不过,他要渴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倒在沙子上的。

  倒在沙子上的是中原一点红。

  他也是一身黑衣,却已晕了过去。

  中原一点红不愧是中原一点红,即使渴得快要晕过去,他也要挣扎着爬到石头边再晕,只因为这里可能有水,也因为这里有些阴凉地,更因为这石头被人看见的可能性很大!

  他虽是个杀手,总是夺去别人的生命,却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沈百终翻身下马,解下水袋靠到中原一点红嘴边。

  一嗅到这清凉干净的味道,中原一点红的眼睛就眨了一下,等水滴落到他嘴里时,他已彻底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如同山上的积雪,又狠得像是离群的独狼,除了中原一点红,谁还能有这样的眼睛?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许冷,可他们的眼睛里绝不会有狠。因为中原一点红是个杀手,他只为在别人脖颈上留下血迹,他不求武功,不求权力,不求美人,只求狠。

  狠到连自己,他也不当作一回事。

  “……是你?”

  中原一点红发出沙哑的声音,很久没喝水的人,声音就是这样的。

  “你认识他?”司空摘星怔住,转头去看沈百终,“他是谁?”

  “中原一点红。”地上的人冷冷说道,他已喝了半袋子水,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你是那个杀手!”司空摘星惊讶道,“你跑到沙漠里来做什么?这里又有什么人值得你杀?”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杀手杀人前还要告诉别人自己要杀谁的?”

  司空摘星摇摇头。

  “那你又在问什么?你难道并没有长脑子?”中原一点红似乎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他很骄傲,骄傲到不屑于去和别人辩解。

  司空摘星几乎要被他气歪鼻子,可又觉得自己要是生一句话的气,实在是小题大做,只能把怒气往肚子里吞,再也不愿意看中原一点红一眼。

  “你救了我。”中原一点红对沈百终道,“我可以替你杀一个人。”

  司空摘星本来打定主意再也不理他,现在却又忍不住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他是谁?若还有人是沈百终都杀不了的,你难道觉得自己就可以了么?”

  中原一点红握紧了手里的水袋,脸色发白,他唯一会的就是杀人,你若要他想别的法子来报答别人,那实在是为难他。

  可他这个人又是绝不会欠别人人情的。

  “我还有钱……”

  话说到一半,中原一点红就又闭嘴,因为他突然明白锦衣卫指挥使是绝不会缺钱用的。

  “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沈百终道,“这只不过是一袋水而已。”

  “一袋水在沙漠里已比黄金还要贵重,已可以使十几个马匪自相残杀。等我完成了我的使命,就去京城找你,那个时候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中原一点红抛下这句话,带着刚才剩下的半袋子水,用剑当作拐杖,竟踉踉跄跄一个人走了。

  他走得摇摇晃晃,却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杀不了人,即使还很虚弱,他也还是中原最厉害的杀手。

  “这人的脾气好臭。”司空摘星道,“他这种人倒确实是适合做一个杀手。”

  “为什么?”

  “因为他绝不会有朋友!”司空摘星道,“没有朋友的人,岂不是不会有人认识?没有朋友的人,也不会被朋友拜托麻烦事,更不会受到以朋友作为筹码的要挟。这样的人,做杀手再适合不过了。”

  “有道理。”沈百终点头,“可是没有朋友的人总是会很难过,虽然会有一瞬间的欢乐,但关起门来以后总会觉得寂寞和痛苦。”

  “确实。”司空摘星点点头,“一个人少什么,都不可以少朋友。”

  “中原一点红也应该有一个朋友。”沈百终道。

  “你想做他的朋友?”司空摘星突然有些不平衡,“他可是是个杀手!已不知触犯了朝廷多少律法!”

  “我想请中原一点红来北镇抚司任职。不是做我的朋友,是做我的下属。”

  “江湖和朝廷有时不可以分太清,也不可以搞混。”沈百终接着道,“若我要拘捕所有触犯律法的人,那么将不再有江湖。”

  “什么意思?”

  “江湖仇杀是被允许的。”沈百终道,“杀人的人自然该做好被杀的准备,你害了人,又怎么可能始终无事?杀手需要被人雇佣,被杀手杀了的人一定有仇家。有仇家的人多半算不上干净。”

  司空摘星想起薛衣人和左轻侯的世代愁怨,又想起江湖上的一些门派纷争,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若管得太透,只能是两败俱伤。

  他倒也不是笨,只是从没想过这些,因为司空摘星是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人。

  “所以我只会对很过分的人动手。”

  “谁?”

  “名声很不好的,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的败类。”沈百终道,“今年我在追查的就是红鞋子的公孙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