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
牛岛若利右腿下蹲,降低重心后将球稳稳接住,配合完美的防守,如同呼吸般顺畅。
浅羽凉的耳朵里只有血液奔涌的声音,眼里只剩下那吵闹的色彩。
急促的呼吸压迫神经,纷繁错杂的信息充斥着脑海。
空出的前场,浅羽凉丝毫不停顿,瞬间将球拖给后排的大平狮音。
白鸟泽隐藏的王牌,自信挥洒他的力量,用尽全力,给对手送上自己的礼物。
“他们喘不过气了吧!”臼利感慨道。
攻防瞬间转换,比赛节奏越来越快,这种窒息感让整片空间都无法呼吸,哪怕坐在场外,臼利都能感受到无法言语的压力。
桐生八点头:“但是很开心。”沉浸于其中的快乐,拼尽全力后胜利的快感,这些是场外观众所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宫侑飞奔至球的落点,绷紧双臂,将球垫向网前。
无法停滞的惯性让身体跌倒在地,大脑来不及感知疼痛,身体下意识站起。
还没结束!球还没落地!
还没结束!
角名伦太郎与天童觉同时起跳,白鸟泽现在拦网主要为一对一模式。
角名不喜欢天童觉,因为他的拦网总是变化莫测,天童觉牢牢盯着角名伦太郎,不放过他身上透露的任何线索。
攻击确实很诡异,但并不是没有办法。
停滞于空中的两人互不相让,角名伦太郎的眼神微微下移,身体在球的带动下向□□斜。
一般人无法做到的事对他而言却很简单。
抓到了!
天童觉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在球离手的瞬间,右手突然下移。
一阵风划过,发丝轻轻飞扬,意料之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天童觉面露不甘。
剧烈的响声砸在地上,没赶上的浅羽凉胳膊撑地,缓缓从地上站起。
汗液沿着下颚滑落在地,面无表情的浅羽凉走向天童觉。
嘈杂的庆祝笼罩的环境里,沉重的步伐却清晰如擂鼓。
咚…咚…咚…
阴云遍布的天空下,蔚蓝的海面风平浪静。
天童节下意识后退,“阿凉,这…”
浅羽凉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黝黑的瞳仁里有光芒在闪耀,“做的好!”
大平狮音靠近牛岛若利,担心道:“阿凉是生气了吧?”
牛岛若利转身,语气如常:“没有,他很开心。”
血液奔涌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的心跳让神经更加绷紧。
还不够!
还要更多的气势,还要更多的力量,坚定、偏执的施加压力,才能让狐狸们在惊恐中瑟瑟发抖。
“嘭!”银岛结的发球直奔五色工而去,平日活泼任性的小鬼,现在却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在争夺胜利,哪怕不能成为场上的英雄,他也不能成为球队的软肋!
更不能给前辈们的庆典拖任何的后腿!
砸在手臂上的球又重又猛,身体后仰,卸下旋转施加于球的力道,五色工直接倒地。
拦网前的浅羽凉原地起跳,直接给出一记暴扣。
没有人放弃的游戏总是格外艰难,痛苦又欢愉,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撞过拦网的球飞出场外,尾白阿兰咬牙,右臂拼命向前。
还差一点,差一点!
高空的球快速下落,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眼见球就要落地,一股巨大的力将尾白阿兰撞向旁边,坚实的手臂出现在球的下方。
来不及等待,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同时撞出场外。
来不及关心对方,两人下意识站起,迅速归位。
球还没落地!
还没落地!
排球直接被垫入白鸟泽场内,中场的五色工原地起跳,轻轻将球拍回网前。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浅羽凉抬起双臂,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暗号,所有人开始行动。
牛岛若利开始起跳…
大平狮音助跑完毕。
川西太一原地起跳…
天童觉原地起跳…
五色工开始助跑…
被冒犯的白狮怒声高吼,栖息于树的鸟儿仓皇出逃。
跳跃的身影穿梭于密林之中,细碎阳光不时调皮落至雪白的皮毛,哪怕奔赴千里,王者的尊严也不容挑衅。
会是谁来扣?
前场还是后场?
到底会是谁?
屏住的呼吸,紧绷的神经,整个世界里只有那空中旋转的色彩。
心脏仿佛想要逃离胸腔,滑落的汗珠被细密的睫毛挡住,耀眼的灯光映入眼内,浅羽凉仿佛看到了春日的暖阳。
奋勇向前百兽之王跃入深处,那里…有狐狸的乐园。
只有呼吸声能被听见,只有斑斓的色彩能被捕捉。
嬉闹玩耍的狐狸们似乎听到了落叶破碎的声音,强风袭入林中,屏息相待的狐狸慢慢放松警惕…
是谁?
究竟会给谁?
无法工作的肺部,鼻翼里满是无法释放的热气,排球坠落在指尖,浅羽凉轻吐呼吸。
满是青苔的古朴石阶,白色的身影一跃而过。
轻巧肆意,庞大的身躯宛如蝴蝶般轻盈。
橘色的身影从石钟一跃而下,想要跳入眼前的假山里,却以厘米之差,狼狈坠地。
“咚…咚咚…咚咚咚…”
滚烫的色彩慢慢滚动至指尖,宫侑左手撑地,抬起被不甘填满的脸。
刺眼的灯光照耀下,拦网对面微垂的眼睑…
冰冷无情。
密林深处,古朴沉重的钟声慢慢消散。
橘色乱蹿的神社不远处,强风吹开茂盛草丛,匍匐于此的湛蓝眼睛,徐徐睁开…
第69章 69
“什么嘛?你果然在这里, 及川,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及川彻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自以为隐藏非常完美,没想到还是被岩泉一发现。
扶正眼镜, 立起衣领遮住半边脸颊, 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假装什么都未听到。
岩泉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椅背, 对这幼稚的家伙简直无语,“你在假装没看到我吗?你几岁?”
见势不妙的及川彻遮掩自己的尴尬, 扭头看向岩泉一,一副震惊的模样:“小岩泉,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太巧了!”
天生没有演戏的能力, 虚伪的表情简直把心虚写在脸上。
岩泉一迈过椅背, 瞬间坐在及川彻身边的空位上:“混蛋!”
及川彻默默偏头, 不敢接话。
岩泉一:“我昨天听花卷说阿凉找到你了,而且之前问你来不来东京, 你竟然说不来,那你现在是在哪儿?”
言简意赅的话语直戳及川彻的心脏, 死要面子活受罪, 确实是专门赶来没错, 但及川彻就不想承认。
嘴硬道:“我是专门来东京办点事, 偶然路过这里, 刚好无聊就来看看,要不然我才不会来!”
岩泉一全意不搭理及川彻的话,尽力维持嘴硬之人最后的体面, 扭转话题:“所以你昨天说了什么?”
窒息的加速战里,浅羽凉漂亮的二次进攻成功将白鸟泽拉至第一局赛点。
解说高谈阔论的话语里,满满是对浅羽凉的夸赞,勇气、天赋、实力等溢美之词不断出现。
欢呼与掌声汇聚于他,这一刻的英雄却看起来格外平静。
岩泉一是与浅羽凉打过比赛的人,所以非常了解浅羽凉的性格以及他的风格。
火车上通过直播视频,岩泉一就发现浅羽凉今天风格大变,参考花卷贵大透露的信息,这事绝对和及川彻有关系。
不是岩泉一不相信及川彻,而是这家伙离开球场,简直就是幼儿园没毕业。
青城的诸位非常好奇,浅羽凉怎么和他混到一起的,比完赛天天要被拉着防止打架的人,竟然又能在比赛结束当晚去吃拉面。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果然是玄学。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竟然会怀疑自己,及川彻难以置信:“关我什么事?我和白鸟泽的人又不打交道!”
岩泉一深深看了眼及川彻,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吐槽欲:“及川,你真是混蛋!”
“我怎么就混蛋了?”及川彻不服。
“就是混蛋!”
比分跳至24:22,两分之差的情况下,白鸟泽来到比赛赛点。
IH比赛除决赛五局三胜外,其他为三局两胜。
虽然理想情况是获胜前两局,轻松结束比赛,但实际上,两局结束的概率比较低。
现实来讲,第一局的影响相当大,拿下第一局,哪怕输了第二局,比赛仍有机会,但丢了第一局后,第二局就会背负莫大的压力。
“阿凉,刚刚做的好!”天童觉真心实意夸赞,他确实以为这球会传给其他人。
浅羽凉用毛巾稍微擦拭,比赛时还不觉得,一下场,皮肤上黏糊糊的汗液让他非常难受。
“稻荷崎在重点全在扣球上,吊球是最好的选择!”浅羽凉开口解释。
理所当然的解释让人更加惊叹,这种出于本能的神来一笔,简直是对手的噩梦。
牛岛若利从教练席走过来,无论何时都无表情的脸让浅羽凉觉得很有意思:“若利,教练骂你了?”
牛岛若利摇头:“没有,只是让我们注意防守。”
浅羽凉觉得鹫匠锻治双标,他这可不是污蔑,他有证据的。
短暂的休息时间即将结束,浅羽凉突然喊住牛岛若利,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浅笑道:“今天的托球会与平日不同,若利你可能会辛苦些!”
牛岛若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另类安慰,比今天更奇怪的情况他都遇见不少,但浅羽凉确实还是第一次提前告知。
白鸟泽的选手都算有个性,当遇见浅羽凉后,他们那点任性就不算什么,没有人比他更个性。
怀疑人生的牛岛若利有点可爱,浅羽凉笑着眨眨眼。
错身而过时刻意压低声音:“这可是你仅有的小优待。”
场上做不到特殊的偏爱,但场下小小的优待还是要给予的。
裁判吹响哨声,双方球员再次登场。
大平狮音登上发球位,视线扫过到稻荷崎的站位。
落后两分,对手还处于赛点,稻荷崎的选手们显然被逼上了悬崖。
一双双专注的眼睛牢牢注视对面的一举一动,排球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以团队为纽带串联起的群体主义。
个人的强大固然会提升团队的实力,然而无法维系的团队,终究得不到真正的胜利。
宫侑被轮换至后排,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气势,比赛越往后,双方选手的压力越大。
大平狮音一拳将球轰出,哪怕身在此刻,他们也没有片刻的怀疑。
排球飞向左上角,大耳练迅速降低重心,哪怕并没有其他人的名气,大耳练仍旧是稻荷崎正选里不可动摇的一员。
平稳将球垫起,宫侑迅速站至球场中心。
稻荷崎得选手们都各自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无论是特殊的攻击手段,还是朴素却远超同龄的高超能力,他们如同迥然不同的色彩,在二传的指挥下,彼此配合交融。
浅羽凉不喜欢稻荷崎,换句话,他不喜欢所有阻碍他们获胜的球队。
与强敌的对决会让他特别开心,然而久攻不下的局面且会让人急躁,他从不忌惮说出自己的野望。
白鸟泽是来拿冠军的!他的IH结束之旅,必须以冠军作为结尾。
接过宫侑的传球的,宫治腾空而起,矫健的身躯挥舞着积聚的力量,避开组建的钢铁森林,击打着球沿着既定轨道向后飞去。
山形隼人站在后场,毫不迟疑救球。
这一时刻,没有人敢去赌出界的可能性,稻荷崎不敢,白鸟泽同样也不敢。
浅羽凉原地起跳,他面前的是角名伦太郎,充分吸取之前的经验,稻荷崎的各位现在都非常警惕。
助跑完毕的牛岛若利望着冲他飞来的排球,脸色自然,不需要急躁,不需要慌乱,普普通通的去面对,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接住球!
扣下去!
移动而来的角名伦太郎与银岛结汇合,拔地而起的参天巨球用枝丫打乱强风的轨迹。
银岛结身体后倾大喊:“一触!”
宫侑伸出双臂,用胳膊将球垫入空中。
密林深处的乐园里,狐狸们盯着眼前的敌人蓄势待发。
角名伦太郎快速助跑,天童觉和川西太一站稳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起跳。
空旷的视野迅速出现十指编制而成的网,角名伦太郎眼神骤缩。
乱蹿的狐狸们干扰了白狮的视线,橘黄与雪白交错,咆哮与低呼响彻密林。
无法言喻的恐惧从心中涌出,角名伦太郎却感觉血液在翻涌。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突然出现、提前出现,无数次伸出的手掌,铺天盖的压力,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测弯身体,用手掌右侧快速发力,天童觉瞬间移动手臂,强力的力量撞上掌心,天童觉猛的用力。
白狮愤怒咬伤狐狸的脖颈,雪白的牙齿染上绯红的血迹。
快速略过的橘色伸出尖锐的爪子,点点梅花在雪地上灿烂开放。
宫侑蹲在地上,掌心向上,即将坠地的球被迅速托住,以最快的速度传入拦网对面。
激怒的白狮发出阵阵怒吼,伸出的强健肢体却未能抓住飞速的身影。
稻荷崎抢回一分,来不及庆祝,来不及欢呼,时间仍在流逝,此时仍旧是白鸟泽赛点。
浅羽凉一掌拍在两位副攻背上,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已经做的很棒!
宫侑站上发球位,视野里只有攻击的区域,什么最强二传!什么最强的挑战者!
都不重要!
一切都不重要!
四肢化作羽翼,定格于空中的身体仿佛张开羽翼的蝴蝶,毫无保留的显示人体最初的魅力。
浅羽凉缓缓吐出一口气,头脑里满载的信息让神经快要断裂。
宛如炮弹的发球极速而来,呼啸的风仿佛自远方而来,山形隼人快速挡在浅羽凉面前,双臂强力抵住袭来的攻击。
没有人能通过这里!没有人!
浅羽凉极速奔跑,信息化为符号,空间被细线无情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