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凪听到夏油杰提出的建议,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转过头一脸自然的问顺平:“儿子,自己做决定吧?”
夏油杰觉得这位女性真是个很神奇的人,不光直接邀请陌生人进入自己家吃饭,甚至儿子是不是转学到一个没听过的学校,都全盘交给吉野顺平自己决定。
不过夏油杰并不讨厌这种开放宽松的态度,并且把她的分类从可以利用的猴子,升至还算有趣的猴子,也就是不会动手,甚至有必要的话,还会救一救。
‘这样的珍稀猴子,应该不会产生多少诅咒吧。’他默默的给自己的善良大度点了个赞。
顺平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决定:“我会认真考虑的。”他想起那个拯救了他的“人”。
‘真人先生应该和咒术师是敌人吧?但是和虎杖成为同学…’他太渴望有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了,如果转学去那里的话,说不定可以认识更多像虎杖一样的人呢?
五条悟倒是对“自己的学生”更感兴趣一点,尤其听过虎杖关于杀人的观点之后:“所以你不杀人?”
“嗯,总觉得如果开始杀人,那么以后遇到问题,杀人就不再是不可接受的选项了。”虎杖的眼神清澈,但不是不谙世事的单纯,而是经历过一些黑暗之后,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
“诶~”五条悟感叹了一声,“我”的学生居然这么可爱吗?回去也找找看吧~
“虎杖君是哪里人?”他开始为未来的拐带大业打探消息。
“我是宫城县的,五条老师是准备回去之后找我吗?”虎杖认真地看着年轻的老师,“我在高一之前都只是普通人哦,虽然看得见诅咒,但是什么都不知道。”
五条悟翘着腿向后靠在椅背上,毫不在意地说:“那要看过才知道嘛,虎杖君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即使是普通人,去看看也没有损失。”
“这样吗,不愧是五条老师呢,”虎杖展现出坦率的笑容,一只手挠了挠脸,“我也很期待早点遇到五条老师,到时候就拜托你们啦。”
他又想起什么:“啊对了,老师现在喜欢仙台的喜久福吗?28岁的你很喜欢毛豆泥生奶油馅的喜久福哦,如果去找我,可以顺路尝尝看!”
“这个味道倒是没有尝试过呢。”五条悟决定相信“自己”的口味,把仙台列入自己的旅游名单。
一部电影还没有看完,伊地知就来接虎杖回去了。
虎杖说他会把他们的信息告诉28岁的五条老师,两人对此没有什么异议,能够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这不是很有趣的经历么?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没有跟着去咒高专,而是留在了吉野家,毕竟咒术高层什么样,他们都很清楚,现在暴露自己的存在,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们刚来东京,还没有住处吗?”吉野凪有些意外,不过性格雷厉风行的她,立刻开口邀请道,“这么晚了,不如先在我家住一晚,明天再找房子吧。”一边说着,带着醉意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顺平虽然觉得刚认识就邀请住下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坚持反对妈妈的意见。
他带着两人来到客房,摸着鼻子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家只有一间客房,但是床很大,还请麻烦两位凑合一下了,实在抱歉。”
五条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伸手揽过夏油杰的腰:“我们一直是住一起的。”
夏油杰也一脸平淡的随着五条悟的动作走进房门,只留下呆滞的吉野顺平原地瞳孔地震:“诶?!”
半夜,五条悟突然睁开双眼,淡蓝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闪闪发光,清醒的仿佛不是从睡梦中被惊醒似的。
“悟?”夏油杰感应到诅咒的气息,还有五条悟的动静,眼皮微微掀起。
看着熟睡的人也被惊醒,他用手遮住夏油杰的眼睛,气音低哑:“没事,我出去看一下。”外面的气息有点熟悉啊。
听见他的话,夏油杰没有再管什么诅咒,蹭了蹭脸侧光滑的皮肤,再次陷入沉睡。
“…手指?”吉野凪从醉酒中清醒过来,疑惑地拿着突然出现在桌子上的奇怪物品,浑然不觉身后危险的靠近。
“啊,大概是我们落下的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五条悟一手拿过干瘪的手指,一边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打散了什么一样,“是手指模型,学校话剧表演的道具。”
吉野妈妈轻易就相信了:“这样啊,五条君还没睡吗?很晚了哦。”
“突然醒过来了,想要喝点水再睡。”也许是夜深无人,五条悟此时的语气格外平静。
吉野凪指了指水壶:“那里面是热的,半夜还是不要喝凉水比较好。”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像自己的房间走去,“那我先去睡了,五条君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五条悟没有应声,神色莫测的看了看手里的干尸手指,然后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拄着窗台向外望去,寂静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
是杰的咒力,但是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十年里发生什么变化了?
五条悟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夏油杰,一时拿不准自己的感应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个东西,不是宿傩的手指么?杰放在这里干什么?”并不知道脑花和真人的存在,五条悟只能猜测着,独自走上杀戮道路的夏油杰会做什么,“针对吉野顺平还是虎杖悠仁?”
“算了,这边的杰还是交给这边的我去解决吧~”懒得白费脑子,他把手指收好,小心翼翼地抽出夏油杰手里的抱枕,把自己塞了进去。
一大早,五条悟找到吉野顺平:“你认识夏油杰吗?不是我的这个,是看上去年龄更大一些的那个。”
顺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年龄大一些的夏油先生?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啊…”五条悟苦恼的抓了抓头发,“那你认识什么其他的诅咒师吗?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
奇怪的家伙?顺平想起了真人,虽然拯救了他的心,但是真人确实是个奇怪的咒灵,只是他不会把真人先生出卖给敌对方的咒术师的。
五条悟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只是他不肯说而已。
“你妈妈昨天差点死了哦。”他冷不丁提起昨晚的危机。
“什么?!”顺平手里的马克杯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恐的就要冲到吉野凪的房间去。
五条悟抬起一条腿挡在门口:“有我在怎么可能还会死,她什么都不知道去睡了。”
顺平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谢谢…谢谢你,如果她死了,我…”光是想象,他已经无法呼吸了。
“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五条悟弯下腰,靠近他逼问着,“是有人故意引来诅咒的,她看不见那些,只有可能是针对你的吧?”
虽然他觉得用宿傩手指,大概率是针对虎杖,那孩子看上去和宿傩混在一起了,但是会选择吉野凪下手,一定和眼前这个小子撇不开关系。
关系到自己在人世间唯一的牵绊,顺平也顾不上什么真人先生了,他抓住五条悟的胳膊,急切地说:“除了虎杖,我只认识一个和咒术有关的人,不对,不是人,他说自己是咒灵,但是真人先生不会害我的!他救过我,还教会我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也就是说那是个有神智,能交流的咒灵了?”五条悟想了想,转头对刚刚走出房间的夏油杰喊道“杰,你有兴趣吗?”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清醒理智的咒灵呢,好像挺有意思的,那就去抓回来吧。”
夏油杰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顺平:“顺平君,咒灵是从诅咒中诞生的,绝对不可能救人类的哦,如果真的有咒灵这么做了,那一定是有更大的企图。”看在同胞的份上,他的语气温柔又委婉。
“怎么会…”顺平的表情看上去堪称绝望,他想起真人对他说过的话,“难道那些也是在骗我吗…生命没有价值,做什么都无妨,还有肯定我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吗?!”
夏油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头:“是哦,都是在骗你呢,人类最重要的特点是会思考,会自我约束,如果完全依靠本能,和猴子有什么区别呢?”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猴子的问题,毕竟这不是他们世界的小孩,还是不要随便洗脑比较好,这是他对这个惨遭咒灵骗心的小孩子最大的温柔了。
吉野顺平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犹如绝望的野兽低吼。
第18章 真假夏油
“原来是这样啊…”五条悟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捏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为了不打扰宿醉的吉野凪,他们跑到外面的甜品店谈话,当然,这个地方是由五条悟选定的。
吉野顺平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仿佛承受着什么重担一样,脊背拱起,头磕在面前的桌子上:“真人先生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除了妈妈以外,第一个接纳他的“人”是在骗他。
“会不会是有人陷害真人先生?五条先生你也没有看到是他把手指放到妈妈面前的吧?!”顺平突然抬起头,急切地说,露出来的眼睛里浮现出微弱的希望。
“也不是不可能哦~”五条悟感应到的是【夏油杰】的气息。
夏油杰一手撑脸,带着几分好笑,看着不愿接受现实的顺平:“那么,不如去找那个咒灵,假装你妈妈真的死在咒灵袭击里,看看他说什么,怎么样?”
能和“自己”混到一起的咒灵,怎么想都不可能对普通人有什么善意,不过那个咒灵,不会已经被“我”吸收了吧?
想到这里,夏油杰感到有点扫兴,他还没见过有神智的咒灵呢,也不知道如果被吸收了,是否还能保有理智,不过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咒灵,他也不会去抢就是了,反正自己的世界应该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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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有闲的阴险之徒。”
顺平垂下头听着真人的的话,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睁大到几乎崩裂的程度,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手心刻下深深的月牙。他不是笨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聪明敏感的孩子,只要有了一点怀疑,就可以很轻易的听出,真人话语中隐藏的并不高明的挑拨和漫不经心。
啊...对了,第一次见到真人先、真人的时候,他不就是在杀人吗?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真人先生。”他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心里却觉得自己居然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简直像是小丑一样。
真人没有在意他不明显的异样,他根本没把这个愚蠢的小孩放在眼里,不过是个碰巧入手的玩具而已:“给他们一点教训怎么样?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渣也好,不负责任的老师也好,我说过吧?你和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予以肯定。”
说着,他从挂在两根管道间的吊床上跳下来,凑到顺平身边,一只手放到少年的胸口,给他的灵魂中添加上毒素的术式。
为了防止真人知道妈妈没有死,顺平约他到之前的地下水道见面。在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和滴滴答答的流水声中,顺平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好啊。”
本来夏油杰提议直接跟着顺平去见真人,如果是个坏家伙,就当场干掉,不过五条悟觉得太无聊了,而且…
“顺平君也很想报复你的同学吧?不如跟着那个咒灵的计划走走看?发泄一下怨气嘛,不然总觉得你死后会变成诅咒,”五条悟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只要不杀人就好了吧。”
因此,五条悟和夏油杰提前等在校园里,随着“帐”的落下,他们知道,等的人已经到了。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真人和【夏油杰】站在天台上看着黑暗逐渐笼罩整个校园。
“啊,找到了,”正当两人轻松聊着什么的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无下限术师凌空而立,“那个缝合脸,你就是顺平说的真人吧?”
不过五条悟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个人影吸引了:“杰?”
“哎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呢,”【夏油杰】本来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存在,谁曾想,出差中的五条悟会出现在这里呢?他抬起一只手,轻快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悟。”
虽然所有接收到信息都告诉自己这就是【夏油杰】,但五条悟从灵魂深处还是感到不对劲:“虽然看不出破绽,但即使过去再久,杰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是谁?!”无尽的怒气涌上心头,无论是谁,用夏油杰的形象胡来,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真恶心,”见这个人坚决不信,【夏油杰】像是无奈了一样,轻笑着拉开缝合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呀?”
“多亏了你没有把尸体交给家入硝子处理,省了我很多事呢,”裸露的大脑上张开一张嘴,“你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倒是挺会照顾到他人的。”
躲开迎面而来的[苍],【夏油杰】又把头盖骨扣了回去,转头对五条悟说:“不要这么无情嘛,好歹我也用的是你挚友的身体,还有他全部的记忆,不如找个地方叙叙旧呀。”眉目间疏朗的浅淡笑意毫无破绽。
“我和你可没什么旧可叙。”白发的术师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塞进衣服里,浅蓝色的瞳孔中刮起凛冽的风雪,“不过如果是对着你的尸体,倒是也不是不行。”
另一边,被忽略了个彻底的真人,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进教学楼。
五条悟在这里,他还是提前结束这边的闹剧比较好,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乐子咒灵而已,为什么要在这里对上最强术师,溜了溜了。
但是这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即使是如此渺小的愿望,也不肯为他实现。
真人条件反射向后跳开,正好躲开侧面袭来的咒灵,他转过头,一个刚刚才见过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之中:“诶呀…这是怎么回事,夏油?”
“嗯…”夏油杰假装思索着,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左手握拳敲在摊开的右手掌心,“你认错人了哦,咒灵,我可不是你们这边的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