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结束后他后悔了+番外-第34章
—彩虹糖
1 年前

  “其实……”他鼓足一口气,正要说下去。

  ——

  “我明白了。”

  李泯轻声说。

  就像李桂对儿子过度纵容一样,爷爷对他,应该是过度严苛的。

  不管什么样的爱都不是纵容,也不是苛刻。

  爷爷和他的关系,是不正常的。

  他的反抗不是规则外的不应该,是他本就应做出的捍卫和争取。

  他与常人世界有罅隙的根源在于这里,他收到了错误的爱。

  爱应是不强迫、不偏执、渴望占有却不忍占有。

  应是从无望中生出希望,泥泞中看见陆地。

  应是愿他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而非困在囚笼,断去开路。

  应是无止无息,是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是无尽的奢望与无尽的克制。

  爱是尊重。

  ……

  他好像隐隐学会了一点。

  这次,应该是对的。

  ……

  景予按着耳机,没说话。

  半晌过去,才有点发抖地,小声地说:“您明白了什么?”

  “爷爷对我的态度是不正常的。”李泯垂眼,低声地说,“我不该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下去。”

  景予憋住气,很久才恍惚地听见自己长出这口气的声音。

  太好了,李导明白了。

  他一定可以脱离这个糟糕的家庭的。

  “还有呢?”景予继续问。

  不止他爷爷,还有李浪,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不闻不问的父母,他们的态度都是不正常的,他们都没考虑过——

  “我好像明白了‘爱’是什么。”

  李泯说。

  景予一怔。

  “那是……”他慢慢地、郑重地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的一切情绪。”

  “那应该就是,正常的爱。”

第31章 二更合一

  景予浑身泛起一阵剧烈的颤栗。

  那种感觉几乎不能停止,从头顶一直颤抖到脚底。

  嗓子里差点因为震惊而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觉得李泯多半是不知道的。

  可能只是把他和家人类比,表示他们感情真的很好,这一阵子相处得很愉快。

  他不敢去多想,因为李泯不可能往那个方向去思考。

  现在想得越多,以后打脸就越疼。

  景予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也不想让李泯为难。

  他嗓子动了好几下,把发涩的感觉压下去,对今天的对话发表总结x_ing感言。

  “其实,我们没法去定义正常的爱是什么样的。”

  “尽自己所能……给出最好的就好了。”

  李泯在那边怔了一下。

  景予像在躲什么似的,没太敢往下听,匆匆忙忙地结束了电话。

  -

  景予看着一屋子的东西有点糟心。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就单纯地觉得,自己状态好像不对。

  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反正觉得很别扭。

  就这个状态,估计工作也工作不下去了,不如收拾收拾屋子吧。

  他索x_ing扛起拖把把地拖了一遍,仔仔细细地擦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把餐具杯子都清洗干净,甚至把每个手办都倒过来用帕子擦了擦底座。

  看着屋子都被打扫得崭新崭新的,他心里还是有点堵。

  景予又看向搬过来之后还没拆过的那个大箱子。

  怪占地方的,拆了吧。

  他拉开拉链,在地板上摊开,蹲着打量了打量。

  都是谢知安送的那些没什么用但又死贵的礼物。

  离开的时候本来准备转卖掉的,没想到一转眼就耽搁了这么久。

  时间过得真快啊。

  景予也没耽搁,麻利地把东西都挂上了某个二手奢侈品j_iao易平台,体贴地把标价定低了一些,还打上“99新”“包邮”的标签。

  本来没抱有多大的希望,毕竟真的挺j-i肋的。

  没想到还没等他退出呢,私信就弹出来了:【你好,还出吗?】

  景予:“……”

  【出!】

  这个客户好像还挺迫切的,问完第一款手表之后,又接着问了别的东西。

  【不知名海洋生物:亲,你很着急吗?】

  【本人一定要红:是啊,有好几个局要参加,找点东西撑门面。[大哭]】

  最后谈下来,景予觉得非常投缘,大家都是为生活所迫的打工人。

  于是大手一挥,打包卖了,还给打了个折。

  *

  高朗到饭局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今天是一个大项目的庆功宴,经纪人提醒了无数遍,饭局上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甲方大佬,一定要保持笑容,能多客气就多客气。

  高朗有点紧张,为了这场饭局他还特地掏出积蓄买了些奢侈品撑场面,唯恐被人看不起。

  到了酒店之后,才发现人很多,大佬们都在中央的桌子上,他的座位离那个风云中心还很遥远。

  高朗松了口气。

  饭局快散了的时候,经纪人催着他去给主桌的大佬们敬酒。

  他赶紧站起来,走到主桌。

  本以为自己不会引起谁的注意,没想到一个资方爸爸一直盯着他看,表情很凶。

  高朗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引人注目了。

  敬完酒之后,他拉住经纪人小声问:“哥,那个大佬是谁啊?”

  “恒耀的老总,谢知安。”经纪人压低声音说,“怎么了,他对你有意见?”

  高朗茫然道:“我感觉他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经纪人慌张了起来:“这话可别乱说,他和那个……”

  他四下看了看,声音又低了些,“那个林承是一对,喂了好多资源,让林承知道了你没好下场的。”

  高朗一个激灵,赶紧否认:“我估计是他近视眼,没看我、没看我……”

  然而等到宴会散了之后,高朗在电梯前等经纪人一起走。

  意料不到的人却向他走了过来。

  高朗吓得贴在了墙上:“谢谢谢总。”

  谢知安一直y-in郁深沉地盯着他身上的某个地方,好像要把他挖心挖肝似的。

  高朗快吓死了,心跳得好似鼓捶。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谢知安开口,一问就把他问傻了:“你的胸针,哪里买的?”

  “……啊?我,我网上买的啊。”

  谢知安的脸色很难看。

  高朗就满脑子想着难道是谢总想get同款?还是丑到他的眼睛了?不至于吧,那个卖家人还挺好的,给他看了检验证书,都是正品,审美也不错。

  该不会……卖家认识谢总吧?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看样子他们关系好像不是很乐观,高朗决定为卖家保守这个秘密。

  然而谢总好像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脸色很臭地进了电梯,很快消失在他视野里。

  经纪人过了会儿才到,问高朗:“你在这愣着干嘛?”

  “我发现了,谢总是真的在盯着我看。”高朗挠头,“不过他好像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

  谢知安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以他的消费水平,很少会买一些会和人撞款的大路货。即便是从前敷衍景予的时候,也不会拿自己的面子开玩笑。

  那枚胸针,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送给景予的。

  因为刚好是一块鱼形的金属,他乍一眼看见觉得可以送给景予,这样生r.ì礼物就不用费心思想了。

  店长也殷勤地说过,国内仅此一块,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其他人身上。

  ……

  如果是景予给他的呢。

  如果是景予不想要了,卖给别人的呢?

  谢知安猛地薅了把头发,手肘撑在膝盖上,脸色很不好看。

  结合最近的种种,谢知安心头那个“绝对不可能”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难道景予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再扯上关系了?

  他心里一下子堵得透不过气来。

  就像小时候父母买给他新的玩具,他不太喜欢,便丢在角落里。r.ìr.ì夜夜进进出出,都看见那个灰扑扑的玩具躺在墙角,也没怎么在意过。

  可当别人家小孩来他家里玩,偶然看上了那个玩具,向他要走时……

  他就一点也不情愿了。

  心里甚至慢慢浮现出和玩具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不甘地想着,这是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就此将它拱手让人。

  那如果是玩具自己选择了离开他呢?

  谢知安想想就快要恼羞成怒。

  你一个玩具,有什么资格想离开就离开,你是属于我的。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不安的情绪压下去。没关系,他始终还是主宰选角市场的人之一。景予还在娱乐圈一天,就总有求到他的时候。

  一切总能回到正轨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和玩具之间,还有着另一个存在。

  即便景予在他眼里是一个没怎么在意过的玩具,那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的玩具。

  林承不能忍。

  近r.ì,林承又发现了一件让他崩溃的事情。从前谢知安在意大利请工匠打造过一对瓷娃娃,造价昂贵,而且是一对情侣扮相,寓意很特殊。

  他在一个采访里被人问到“收到过最独特的礼物是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对瓷娃娃。

  他当时在谢知安家里看到后,问他是送给谁的。谢知安顿了下,说是给他的惊喜,没想到被发现了。

  林承有点得意,他很喜欢那对娃娃,所以想找出来好好保存。

  然而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等到谢知安回来后,他问他:“瓷娃娃呢?”

  谢知安愣了愣,不太耐烦了起来:“我不知道。”

  林承不想再跟他吵,忍下这口气,自己继续翻箱倒柜。

  直到他把整间房子都翻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林承就觉得有些不妙了。

  ——是不是被景予带走了??

  他一下子火冒三丈。

  也没问谢知安别的话,独自披着外套就跑去安保处查监控。

  “什么?可是林先生,我们楼道的监控半个月更新一次,那个时候的早就看不见了……”保安队长嗦着面茫然地道。

  “算了……等等,3506室的住户,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长得有点像我,你有没有印象?”

  保安大叔仔细端详了一下林承,隐约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吃螺蛳粉的青年。

  “他啊……我有印象,不过有阵子没看见他了。”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提着一个黑色的礼盒?”

  瓷娃娃很贵重,又易碎,正常人是绝不可能塞在行李箱里带走的。

  大叔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有吧。”

  然后又小心地试探道:“林先生,您和他是……?”

  林承冷笑了一声:“我是3506的主人。”

  保安大叔摸不着头脑。

  到了傍晚,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一个穿着很j.īng_英的男人也走进了监控室。

  “给我查查那天走的那个人是不是带着一个黑色的礼盒。”

  保安大叔:“?”

  这回他学聪明了,先问了一句:“上午有人来问过了,请问您是?”

  j.īng_英男子顿了顿,道:“我是3506的户主。”

  保安大叔:“???”

  不是,你们三个大老爷们住一屋啊?住一屋就算了,怎么感觉这气氛有点怪怪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道:“好像是带了的。”

  j.īng_英男子松了一口气,喃喃道:“还好真的带走了……景予,希望你迷途知返吧。”

  大叔碗里的面都坨了。

  他深深思索了半夜,还是没想通,这三人到底是何等错综复杂的关系。

  那个小年轻,不是说家里只有一个管得很严的老头子吗?

  怎么无端端多出两个大男人来了?

  还有他叫什么来着,景予?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大叔放下面碗,打开不怎么灵敏的淘汰智能机,连接小区wifi,在浏览器里输入“jingyu”这个名字。

  一大串消息密密麻麻地铺了出来,他往下看了好几条,才脱离了海洋生物的词条,看见了一个人类。

  新人演员……?

  即将上映……?

  大规模被黑……?

  大叔一拍大腿。

  卧槽,原来那小子是个明星!

  大叔当即按照指引下载了微博,又摸索了半天,在女儿和同事们怪异的目光中,向他们讨教了如何使用,最后终于摸进了景予的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