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后我冠宠六宫-第48章
九日弟
3 年前

  两人窃窃私语间,那边新人也正拜着天地。

  在拜高堂的环节,皇帝注意到了座上的牌位,他长叹一声:“别告诉我,他们父母过世也与北戎人有关。”

  “一半有关,一半无关。”

  “……好吧,”皇帝环顾四周,“至少他们还有很多亲眷。”

  “现场没有一个人是他们的亲眷,”曲红昭摇头,“除非你把新郎的母亲的手帕交的儿子的表哥也算上。”

  “他们的亲眷呢?”

  曲红昭迟疑:“大喜的日子,你确定想听这些?”

  “……”皇帝安静下来,不想与她交谈了。

  拜了天地后,新嫁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官开始向大家敬酒。

  “将军!”他的第一杯酒敬了曲红昭,“可惜以后没机会站在你身后一同征战沙场了。”

  她仰头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肩:“今后好好照顾你娘子。”

  “这是当然,”轮椅上,一身喜服的男子笑得灿烂,“我终于有个家了!”

  “我为你高兴。”

  此时天气正寒,院子里唯一的热源就是正燃烧着的一小堆篝火,热菜放在桌上顷刻间便会凉透,因此每端上一道菜,都会被大家迅速瓜分。

  皇帝却没这方面的经验,矜持且优雅地持箸,正要落筷时,却见眼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还是曲红昭眼疾手快给他抢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

  皇帝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暂时只有左手能用的曲红昭的投喂,遂加入了争抢大军,成果喜人。

  在他得意洋洋地将一只鸡腿夹入曲红昭的碗中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入乡随俗倒是很快。”

  “那当然,”皇帝霸气一挥手,指了指桌子,“这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想吃哪道菜,我都给你抢!”

  “……”

  在场众人都对曲红昭身边的小白脸接受良好,见他们亲密互动,甚至有人打听她有没有要成亲的打算。

  也有人问她打算和谁成亲,毕竟除了眼前这位,据说将军府还有另一个小白脸呢。

  曲红昭一律以斩钉截铁的“没有”作答。

  皇帝自斟自饮了一杯酒,不算好酒,但是足够烈。他很少喝这样的烈酒,只觉得饮下去时还有些呛嗓子。

  新郎官还在绕着院子逐个敬酒,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寒冷的天气也没能冻结他们的热情。

  与外人想象中过着麻木与冷漠生活的边关百姓全然不同。

  耳边乐声不绝,欢声笑语也未间断。

  皇帝微微叹息:“我开始能理解边城的魅力了。”

  离开前,他在堆放贺礼的那张桌子边徘徊片刻,这里堆满了百姓们送的贺礼,都是些日常常见的物品,有人送了只锅铲,有人扯了几尺棉布,还有人送了一篮子鸡蛋。

  曲红昭看到皇帝偷偷地在贺礼堆中放下一块玉佩。

  她微微一笑,没戳穿他。毕竟她自己其实也在喜糖的纸包里夹了一张银票。

  两人离开院子,并肩走在街头,皇帝突然问:“你还想喝酒吗?”

  曲红昭点了点头,他便去街边铺子里买了两坛烈酒。

  二人回到将军府,此时正是冬日,梅花盛开,院子里浮动着梅花的暗香。

  在这个季节,爬到屋顶吹着冷风饮酒,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选择。

  但却很符合皇帝此刻的心境。

  “我离宫前,几位重臣都劝朕,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皇帝捧着酒坛饮酒,“但是不出来走一遭,看一看,朕如何能了解民间疾苦呢?”

  曲红昭知道他只是想倾诉,便未接话,只是听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什么。

  皇帝借话痨下酒,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

  喝醉了的他,思绪很是跳跃,话题很快就从民间疾苦跳到了曲红昭这里。

  “你想京城吗?”

  “想。”

  “京里有很多你惦念的人……”

  “是。”

  “你离开之后,和曲二姑娘联络过吗?”

  “没有,”曲红昭如实道,“但是和母亲通过信,她说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她和父亲想给盈袖请个师父教教她规矩。”

  “你反对了?”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问?”皇帝斜睨这个曾在后宫教会后妃们打牌的女人,“你可不是会赞同规矩的人。”

  曲红昭笑了笑:“盈袖个性很强,想用规矩强行把她框起来,是框不住的,不如教她明事理。”

  “有道理,”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喝得比我还多,你怎么不醉?”

  “边城的酒,我已经喝习惯了。”

  “……”

  许是今日参加了一场喜宴的缘故,在皇帝彻底醉过去前,他扯住曲红昭的袖子,呢喃着问了一句:“曲红昭,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曲红昭低头看着他的脸,直到他彻底昏睡过去,她脱下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轻声答道:“对不住,但我不能回应你。”

 

69.  第 69 章   相送

  皇帝在将军府的厨房里, 对着里面的东西左看看右戳戳。

  “这是什么?”

  “行军粮,就是行军时方便携带的干粮,”曲红昭解释, “你好奇的话可以试一试。”

  皇帝欣然点头:“直接吃还是需要加热一下?”

  “都可以。”

  皇帝立刻咬了一口, 曲红昭听到了清晰地咔嚓声。

  “牙口不错。”

  “……”皇帝艰难咽下那口干粮, 评价道, “像一坨冻硬了的宣纸。”

  这一句话完美地形容了干粮的口感及口味,曲红昭不得不点头表示认同:“加热后口感会好一点。”

  皇帝揉了揉腮:“真希望你能在我咬下那一口前告诉我这一点。”

  曲红昭正站在灶台前鼓捣着什么, 闻言笑了笑:“下次一定。”

  “……”皇帝凑了过去, “你在煮什么?闻起来不怎么美妙。”

  “醒酒汤,”曲红昭看他, “你昨天喝太多烈酒了, 现在头还疼吗?”

  “有点, ”提起醉酒, 皇帝有些扭捏,“我昨天喝醉之后,没乱说话吧?”

  “没有。”

  “真的?”皇帝显然是清楚自己喝醉后就会话痨的毛病的,“那你今日为何对我这般和颜悦色?还亲自给我煮醒酒汤。”

  “我一直对您和颜悦色, ”曲红昭指出, “难道臣曾对陛下不敬过?”

  “总之就是不太一样,”皇帝凑近她, “但朕也说不好哪里不一样。”

  “好吧……”曲红昭叹气, “你昨天确实说了很多话,你喝醉后, 说你想念父母。”

  “……真的?”皇帝不太信她。

  “真的,你还扯着我的袖子哭着喊娘,”曲红昭摸了摸他的头, “我也是于心不忍。”

  “……胡说,”皇帝挪开了她的手,“曲红昭,休想占朕的便宜!我年纪可比你还大些呢。”

  曲红昭终于没忍住笑:“好了,过来喝汤吧。”

  她将醒酒汤盛入瓷碗,皇帝嗅了嗅,狐疑道:“这真的能喝?”

  “放心,喝过我这醒酒汤的人不少,大都还好好活着呢。”

  “……”皇帝视死如归地将那碗汤灌了下去。

  “如何?”

  “还真的有效果,我好像是清醒了些,”皇帝回味了一下,“不过也可能是被汤里过多的姜片辣的。”

  “有效就好。”曲红昭无视了他的后半句。

  “对了,我昨天醉在了屋顶上,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

  “是。”

  皇帝正欲表达谢意,又听曲红昭补充道:“放心,是抱回去的,没用扛的。”

  “……那可真是太贴心了。”

  ——— 

  皇帝在边关又盘桓了两日,终于到了不得不返京的日子。

  曲红昭将他送到了城门外。

  皇帝牵着马,对她微笑:“几个月前,是朕送你出城,现在却反过来了。”

  “不知下一次见面又是谁与谁相送?”

  “我们好像总是没办法长时间待在一起,”皇帝笑得有些无奈,“总是一个在送另一个。”

  曲红昭笑了笑:“下次臣回京时,再入宫拜见陛下。”

  “好,朕等着你得胜归来。”

  “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这段时间,朕在边关过得很开心,”皇帝温声道,“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曲红昭表示同情:“宫里确实规矩挺多的。”

  提起宫里,皇帝突然低声道:“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

  “何事?”

  “是关于卫琅的……”皇帝似乎略有迟疑。

  “对啊,他今日怎么没来送你?”两人这段时间相处挺好的,按卫琅热情的性格,理应来送上一送这位新交的朋友才对。

  “朕昨晚与他道过别了,也说好了今日无需相送。”

  曲红昭心下有了些预感:“陛下想问什么?”

  “他那个心上人,”皇帝思考了一下措辞,“是不是在朕的后宫?”

  “……”

  沉默出卖了她,皇帝点了点头:“果真如此。”

  “陛下是如何发现的?”

  “在这里等我一下。”皇帝显然是准备与她好好分说一番,在远处寻了个茶摊,招呼她过去坐。

  “……”曲红昭还从未经历过这种奇怪且八卦的送别。

  两人坐定后,各自要了碗茶,店家把火盆移过来给他们取暖。

  曲红昭就这样配着一碗粗茶,开始听陛下讲述此事始末。

  “最开始,朕问过卫琅,他口中那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是过世了还是变心了,”皇帝叹气,“毕竟世间大多数求而不得,似乎都是这两种情况。”

  “都不是,你这么问话他没打你?”

  “他打我做什么?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

  “……那卫琅怎么说?”

  “他说她是被逼着嫁作他人妇的。”

  曲红昭垂眸,她再次回忆起了惠嫔在自己怀中流下的眼泪。

  “朕问他,是不是特别恨那个娶了他心上人的混蛋,还问这场亲事是不是强取豪夺,”说到这里,皇帝有些不好意思,“朕还说朕认识京里的大人物,如果是这样,我一定找人给他做主,没想到……”

  没想到混蛋竟是你自己。

  曲红昭扶额。

  “卫琅说他不恨,他只希望她的夫君好好待她,”皇帝抖了抖,“要不是他喝醉了,我还以为他说假话呢。”

  ……感情你是把他灌醉了套的话?

  “朕劝他那就忘了吧,他就反问我,换了你你能忘吗?”皇帝低头饮茶,“朕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为什么要忘了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放在心里,偶尔拿出来想一想相处时拥有过的那些快乐,也许对他而言算是乐事呢。换了我,我也是不想忘的。”

  “陛下说得是。”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恨?要是换了我,肯定要恨死那个横刀夺爱的人了。”

  “他说,不能怪那个人,他的心上人家里有些矛盾,若是没有那人,她就要被逼着嫁给她爹的同僚做续弦了,”皇帝目光看着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个情节听起来就有些熟悉了。”

  曲红昭被粗茶呛了一下,惠嫔曾被逼做续弦的事还是她透露给卫琅的,没想到却成了他被皇帝发现的契机。

  她放下茶碗:“原来陛下早就知道惠嫔入宫前的境况。”

  皇帝怔了怔,随即笑道:“你倒是敏锐,随便哪句话露了馅都瞒不过你。”

  “你是个好人。”

  皇帝失笑:“话别说得太早,万一朕觉得卫琅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觊觎朕的后宫,一回宫就下旨砍了他呢。”

  曲红昭笑了笑:“陛下就凭这几句话,确定了卫琅的心上人是谁?”

  “倒也没有,被逼做续弦这种事,也未必就是独一份的,但一旦有了怀疑,后面就很容易推断了,”皇帝缓缓道来,“比如他说过,他连亲眼去确认一下她过得好不好的机会都没有,除了皇宫,哪个高门大院也不至于连远远看一眼、打听一句都做不到。”

  曲红昭观察着他的表情:“既然如此,您打算怎么做?”

  皇帝看起来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

  “说起来放后妃出宫这种事实在相当离谱,但朕已经放过一个你了,有丰富的放归经验。”皇帝开了个玩笑。

  他有意放惠嫔出宫!曲红昭有些惊喜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