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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刚刚报完仇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原点，几个人又开始愁云惨淡了起来，连刘敏都耷拉着嘴角。
上次闹过大耗子以后，学校的两个食堂都暂时停业整顿了，学生们要么自己带饭要么就搭伙一起在外面饭店吃。
中午下课以后，沈研他们几个去了学校门口的小吃铺，都闷头吃饭不吭声，饭刚吃完还没撂下筷子，钱进从小吃铺门口伸头进来看了一眼，看到他们以后匆匆忙忙的就走了进来。
“就猜你们在这里吃饭，”钱进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你急匆匆的怎么了？”刘敏问。
钱进眼睛四处扫了扫，见没有认识的学生才弯腰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吃完饭回教室经过老师办公室，听见咱班主任跟教导主任在吵架。”
“吵架？吵什么？”沈研觉得奇怪，他们班主任黄老师教的科目是语文，性格也跟他教的科目一样，温温吞吞的，就连跟犯错的学生都很少红脸，就更别提跟同事了。
钱进一脸糟心的表情，“不就是为了你们的事，你们昨天是不是打架了？教导主任说要处分你们呢。”
“卧槽！”司言蹭的一下站起身，“教导主任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他的？”
钱进说，“那我可不知道，我就听见教导主任说要给你们记大过，咱班主任不同意呢，两人就吵起来了。”
饭是没心情再吃了，沈研叫来服务员结了账，几个人就心事重重的进了学校大门往教学楼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李秋苹正好从教室里往出走，见了他们就说道，“你们回来的正好，黄老师找你们呢。”
沈研他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答应了一声一起去老师办公室。
路上他们就讨论过，这事被老师知道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刘耀辉他们自己去老师那告的状，要么就是有同校学生经过那边看见了。
刘耀辉去告密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事是刘耀辉先打的人，论起来他们的错更严重一些，被老师知道他们自己也逃不开处罚。后者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正是学生放学时间，那个路段离中心街的繁华路段又特别近。
文景的违规违纪的处罚向来严格，记过对于学生来说是仅次于开除的处分，这个会记在档案里，追随学生一辈子。
小过还可以根据以后表现酌情撤销，大过就没什么可通融性了。
所以几个学生都面色凝重，心里多少都有些慌，等进了老师办公室，他们更加慌乱。
现在正值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大多数办公桌前都是空的，教导主任王老师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瞪着刚进门的他们。
他们班主任黄老师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刘耀辉他们几个比一班的来的早，靠墙站了一排，二班的班主任刘老师站在旁边，见他们进来只瞥了一眼，又看回二班那几个学生。
教导主任深呼吸了一口气，“行了，人都齐了，咱们说说昨晚你们打架的事。”
“报告，王老师，人没齐。”刘耀辉突然喊道。
沈研心里咯噔一下，眼白都气红了，哑着嗓子道，“刘耀辉，你别太过分，这是咱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无关。”
刘耀辉冷笑了一声，“昨晚打我们的还有一个没来。”
“谁？”教导主任问道。
“八班的周云轻。”刘耀辉回答。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好几秒种教导主任才用怀疑的语气问道，“刘耀辉，你说理科班的第一周云轻？你确定没弄错？”
刘耀辉点头，“绝对不会错，就是他。”
教导主任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一班这几个学生，“你们谁去一趟八班，把周云轻叫过来。”
沈研往出走了一步，“王老师，这件事跟周云轻无关，他只是顺路经过......。”
刘耀辉把自己上衣校服掀起来，上面一块明显的暗青色，“这就是周云轻踹的，就算他没有和沈研他们一样在半路上蓄谋截住我们殴打，肯定也是和沈研他们认识，见到了就帮他们二班的打我们。”
教导主任眉毛皱的死紧，看着沈研，“就你去吧，把他叫到这里来，到底怎么回事当面问问就知道了。”
沈研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去八班的路上脑袋一片空白，他很少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这次却懊丧不已，如果只是他们几个，这事做了就承担责任，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家挨骂挨打都是应该，但是如果会连累周云轻，沈研觉得难以忍受。
走到八班门前，沈研跟一个要进门的八班同学说，“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周云轻。”
那同学答应了就进了教室，沈研低着头背对着墙站着等，像等待审判的罪人。
过了一会儿，一双穿着阿迪最新款白色球鞋的脚停在沈研面前，“是你找我，有事吗？”周云轻的语气听起来挺轻快的，看起来对于沈研来找他感到心情不错。
越是这样，沈研越觉得愧疚，他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很快的低下头去，“我......对不起。”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周云轻这话问的有点怪，但沈研没听出来，毕竟在他心里，连累周云轻被罚确实算是对不起人家的事。
“昨晚的事被教导主任知道了，他要给我们处分......可能还有你。”沈研闭了闭眼，据实说道。
“嗯，”周云轻说，“走吧。”
沈研傻愣愣的抬头看他，只见周云轻的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因为这事不愉快的样子。
“有可能会被记大过。”沈研以为他没弄清楚状况，追加解释了一句。
周云轻点点头，转身就大步往教室办公室走，沈研赶紧跟在他后面，问道，“你不担心吗？”
周云轻回头看他，“你担心吗？”
沈研忧心忡忡道，“记过是很严重的处罚，会在档案里跟一辈子。”
周云轻伸手拍拍他的头顶，“放心，我不会让你被记过的。”
沈研愣了一下，周云轻回身握住他挽好的那只手臂，让他跟自己并排走路，两人马上要走到办公室了，他低声问，“不相信我吗？”
沈研哪敢说不相信，他抬头看着周云轻说，”相信的。“
周云轻弯起嘴角笑了，笑的特别好看，把沈研心里那些不安都给笑忘了，甚至开始无理由真心相信他们真的不会被记过了。
......
沈研跟在周云轻后头进到教师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正吵的厉害，沈研进去后站在边上听了一会儿，肺子都快气炸了。
他本以为昨晚的事是经过的学生看到后告诉教导主任的，却没想到根本就是刘耀辉这帮人自己捅到教导主任这里的。
他们跟教导主任说，是因为篮球比赛闹了不愉快，沈研他们几个才在路上堵他们打人的，至于司言脸上的伤，他们矢口否认，就说是司言跟别人打架被打了然后诬赖他们。
这些学生还很单纯，没接触过社会的阴暗面，有个什么纠纷老师调解一下也就好了，在老师的面前当面对质还敢说假话诬赖人的，沈研第一次见。
刘耀辉他们几个打司言时，旁边只有秦丽，他们不承认，司言自己再怎么说也白费，但是如果把秦丽也扯进来，那两个人早恋的事就会被戳穿。
两边学生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教导主任砰的一声拍了下桌子，”都住口，不许再吵了，周云轻，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周云轻往前走了一步，“王老师，我昨晚买饭时经过中心街附近，听见有动静，就过去看看。”
教导主任问，“你怎么看的？”
周云轻指了指刘耀辉，“他说要连我一起打，我就把他们都打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LQR太太加油的地雷，摸头~~
第14章 处分
教导主任一张上了年纪的脸涨的通红，勉强压下火气道，“他们之前到底打没打过司言，你知道吗？”
周云轻摇头，“不知道。”
教导主任蹭的一下站起来，来回指着刘耀辉和司言说，“你们肯定有一边在说谎，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说谎的人自己来找我，说谎的事我就不予追究，要不然让我查出来，就加重处罚。”
“行了，黄老师和刘老师先留下，学生们都回去上课。”
学生们从办公室鱼贯而出，沈研跟在周云轻身后，心情沉重的不得了，周云轻的神情却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仿佛刚才轻轻松松说把人打跑了的不是他一样，他出了办公室回头跟沈研说了声，”我先回去了。“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剩下的一班和二班的学生都慢慢走在走廊里不吭声，等离办公室距离远了一些，司言回头看走在后面的二班的学生，“刘耀辉，我看不起你，打不过就去找老师告状，还撒谎骗人。”
刘耀辉得意的冲他笑，“你们不是很狂吗，继续狂啊，这次你们都得挨处分，一个都跑不掉。”
司言气的想往上冲，被沈研一把抓住，低声道，“你想被开除吗。”
司言扭头冲着刘耀辉吐了口口水，“呸，下作玩意。”
二班的几个满不在乎得意洋洋的走了，留一班的几个在原地气呼呼的看着他们。
司言气势汹汹的进了教室，拿起墙角的扫地笤帚就摔在地上，正想再踩几脚泄愤，班级前面的摄像头动了，冲着司言的方向，“高二一班司言，损害公物班级扣两分，马上把笤帚捡起来放回原处。”
一班的学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玩意还能说话，也没想到大中午的还有老师在值班，司言也被吓了一跳，他试探着往旁边躲了躲，摄像头紧跟着转动了过去，吓的司言赶紧把笤帚捡起来好好放了回去。
这次的事真是郁闷又憋屈，二班的四人组前所未有的一起进入了情绪低谷。
晚上放学时，四个人一起推着自行车在路上走，刘敏说，“看刘耀辉那样子，肯定不会去教导主任那里承认自己撒谎，我觉得这次咱们的处分背定了。”
司言的脸消肿了一些，但是青紫的颜色反倒更明显了，看着怪吓人的，他头垂的低低的，“这事是我连累了大家，还连累了八班的周云轻。”
邱一松拍了下他后背，“不怪你，要怪也是怪刘耀辉那孙子。”
司言叹了口气，“兄弟们，对不住了，我会想办法尽量不让咱们背处分的。”
沈研警惕的看着他，“你不许乱来，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司言点点头，“知道了，今晚还有一关要过呢，人家是双喜临门，我是双黑临门，期末考没考好，跟人打架的事老师迟早会找家长，唉。”
司言这话一出口，沈研他们才想起来还有期末成绩这个事要跟家里说呢，顿时乌云罩顶，气压低到了极点。
沈研进家门的时候，沈安泰和李思源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他进门了，李思源仰头看了一眼，“研研，你回来了？”
沈研答应了一声，把书包放进房间，洗了手换完衣服站在沙发前面不吭声。
沈安泰关了电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考好？”
沈研点了点头。
”多少名？”沈安泰问。
“比上次下降了五名。”沈研回答。
沈安泰好半晌没吱声，屋子里一时间安静极了。
沈研深呼吸了一口气，“爸，还有一件事。”
沈安泰抬眼看他，“说吧。”
“我跟二班的打架，学校要给我记过。”沈研说。
啪，沈安泰摔了电视遥控器，遥控器的电池盒被摔开了，两节五号电池在地板上滚动，其中一节滚到了沈研的脚边，他弯腰把电池捡了起来，再站起来时，正看见沈安泰的背影。
沈安泰什么话都没再说，进了卧室哐一声甩上了门。
李思源叹了口气，走到沈研身边伸手揽住这个比她还高大半头的儿子。
沈研把头放在他妈瘦弱的肩膀上，李思源慢慢抚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黄老师后来果然给家长都打了电话，沈安泰在那天晚上之后好多天没跟沈研说一句话，沈研也不知道老师都说了什么，他每天放学回家都小心翼翼的，连开门关门都尽量压低声音，不敢惊扰他爸。
李思源跟儿子说，“你爸是太生气了，我劝过他，可他年纪越大越倔，劝也不听。”
沈研挺惭愧的，“妈，是我错了，让你们心情都不好，我很愧疚。”
李思源毫无办法，只能叹气。
到了教导主任给的最后一天时间，沈研他们几个聚在楼梯间。
现在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班级里同学已经都知道了，都为他们愤愤不平，但依然没有解决办法。班主任黄老师找他们几个都谈过，因为涉及到秦丽，他们没法把事情全部告诉老师，黄老师见他们支支吾吾的，也没法相信他们。
司言的脸好了很多，脸上的青紫也淡了一些，他靠着墙站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手里拿着个平时用来削水果用的瑞士小军刀，甩来甩去，小军刀就咔咔的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
沈研和邱一松站在旁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不吭声。
刘敏插着腰，“这事兄弟几个就咬牙扛了，刘耀辉这个贱人将来会有倒霉的时候，到时候再报仇也不晚。”
司言刷的一下站直身体，转身就走。
刘敏“哎“了一声，“你干嘛去？”
司言头也不回，“我有办法了，你们先回教室。”
刘敏追在他后头抓住他肩膀，“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别冲动啊。”
司言动作有些狠的一下子甩掉他的手，转头看他，“放心，我不会去找刘耀辉麻烦，我没那么傻。”
司言回过头的表情很凶狠猛，配上那一脸的青紫，让人感觉悲愤又瘆人。
刘敏被他吓的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司言就转回身大步走了。
刘敏回头看身后的沈研和邱一松，“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邱一松看着司言的背影，“他都决定好了，拦也没用。”
“什么决定？”刘敏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沈研用下巴指了指司言的背影，“他去找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