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无比庆幸他当时跑了。
因为翟迟逗他的话他根本没法儿回答。
班长家不可以,回家了就可以吗?
他不知道。
今天的事如果发生在翟迟的那栋公寓里,如果翟迟要做点儿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拒绝。
他也并不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不跟翟迟说话的。
还有心虚。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撒谎是这么让人有负罪感的事。
“你……”余玖欲言又止。
“别闹别扭了,我有惊喜给你。”
余玖顿了顿,“什么惊喜?”
翟迟道:“晚上再告诉你。”
“……”
余玖又不想理他了。
他俩之间怪异的氛围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其他人,钟灵薇看着翟迟献殷勤似的缠着余玖,而余玖躲过来躲过去,既不发脾气,也没有甩脸子。
她忍不住嘟囔道:“这两人什么情况?”
林陌抬头看了眼,心说还能是什么情况?某人做了亏心事正在求原谅呗。
呵,渣男。
翟迟锲而不舍的在余玖面前闹了一整天,总算让他把早上那点儿羞恼抛掷脑外了。
毕竟烦都快烦死了,哪儿还有心思去害羞?
而翟迟在缠了他一天后,晚上却总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晚饭过后,余玖和张yá-ng飞他们一起在葡萄架底下乘凉,一群人凑在一起打起了游戏,只是高山农村里信号不好,他们的比赛打得很艰难。
“靠,我又掉线了!”
“我信号满格啊!为什么提示没网?”
“我去,班长,你们家什么破信号啊?”
张yá-ng飞:“纠正一下,我们村,这个问题请你去问国家。”
“……”
一群人吵吵闹闹,余玖虽然也在参与,可身边少了一个人,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打游戏也集中不了j.īng_神。
他抬头看了眼大门。
翟迟进去都好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因为路痴,所以在逃避打吃j-i游戏?
正想着,眼前骤然变暗。
光线的变化让其他人也同时抬头。
“什么情况?停电?”
“班长,你家电闸又自动跳了?”
还没等他们查看情况,明亮的烛光就从大门处亮起来了。
一个人端着一团“光”朝着葡萄架这边走过来。
其他人同时愣住了。
余玖心里微颤,手机被他放在了腿上,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被人一枪爆头,已经gameover了。
他无暇顾及,只剩下满心悸动,直勾勾地看着带着光朝他走过来的人。
“都愣着干什么?唱歌啊!”翟迟稳稳地端着生r.ì蛋糕,走到了众人面前。
其他人皆是一脸懵逼。
唱什么歌?
生r.ì歌?
谁的生r.ì?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啊,今天是玖哥的生r.ì!”
于伞第一个反应过来。
翟迟已经站到了余玖正前方,低头冲他笑道:“小玖,生r.ì快乐。”
“……”
烛光明亮,照在翟迟深邃俊朗的脸上。
余玖忽然想到了翟迟白天说过的“惊喜”。
生r.ì……他自己都忘了。
他的生r.ì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r.ì子。
只有在比较难熬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的生r.ì,提醒自己是余卉生了他。
偶尔想想余卉生他时的苦难,他就能在余卉的压力下多撑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周围响起了欢快的生r.ì歌。
只有翟迟没唱,他在认真地看着寿星。
等其他人唱完了,接二连三的“生r.ì快乐”把余玖从“触动”中抽离,他忙回了几声“谢谢。”
他好像不适应这种喜庆的簇拥。
翟迟帮他解围,“先许愿吧,蜡烛快灭掉了。”
“是啊,玖哥,许个愿吧。”
余玖抬头看了看翟迟,轻轻闭眼。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然后吸足了一口气,吹灭了明亮的十七根蜡烛。
几乎是在蜡烛灭掉的同时,院子里的吊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余玖看到电闸边站了个人,是班长的爸爸。
张爸爸和张妈妈并没有过来,大概是不习惯参与小辈的这种庆祝活动。
张yá-ng飞跑回堂屋搬了张小桌子出来,等翟迟把蛋糕摆上了桌,其他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藏的也太好了吧?”
“是啊,翟迟,余玖今天生r.ì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你这是什么蛋糕?看着好有食欲啊。”
“啊啊啊啊啊我还在减肥,不过为了余玖,我可以拼了!”
“……”
说要减肥的女生被集体鄙视了。
翟迟笑着把一把塑料刀递到余玖手里,一边和他一起切蛋糕,一边调笑道:“看来班长说得没错,你们就是没见过世面,自己摘的东西,脱层皮你们就不认识了。”
“啊……这是刺梨,是刺梨对不对?我说你昨天刮刺怎么那么认真呢?”
“这是地稔,我昨天和余玖一起挖的。”
“你用的是我们昨天摘的野果啊?”
“这也太用心了吧?”
有人把艳羡的目光投向余玖。
余玖微低着头,跟个木偶似的被翟迟带着切蛋糕,他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像能说的都已经被其他人说了。
“你……”他侧头看了翟迟一眼,“你什么时候做的?”
班长的家里不具备做生r.ì蛋糕的条件,翟迟……应该也没有做蛋糕的能力。
翟迟笑了笑说:“昨晚给小刘哥发的消息,他今早来取的材料,蛋糕店做好了之后下午送过来的……怎么了?”
余玖切蛋糕的手突然顿住。
昨晚?
“昨晚……你睡觉之前?”
小刘是翟迟的司机,余玖见过几次。
他昨天晚上是在给司机发消息?
见他怔住,翟迟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
余玖:“……”
所以他昨晚在误会什么?
他胡思乱想投怀送抱早上还闹一出乌龙是为了什么?
翟迟不解道:“怎么了?”
余玖忙不迭地摇头,好不容易不再纠结的事情又在脑子里梅开二度。
他不敢在其他同学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强自镇定下来,对翟迟说:“谢谢。”
而翟迟“哦”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乎旁边还有其他人,挑眉笑道:“那你想怎么谢我?”
“……”
第52章 大哥
余玖强迫自己不去看其他人,顿了顿说,“我给你报销定做蛋糕的费用?”
翟迟:“……”
旁边看戏的几个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真是酸死了,翟哥,这套路早就已经过时了。”
“害,翟迟同学不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吗?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葡萄架下面一片欢声笑语。
翟迟调戏失败,一脸无奈。
不过看了看余玖明显上扬的嘴角,他又想:算了,开心就好。
余玖切了蛋糕,让班长给叔叔阿姨先送去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刚想给自己切一块,翟迟已经端着纸质托盘给他递过来了。
好大一块。
甜的吃太多了会腻的。
余玖正想拒绝,翟迟突然道:“三分糖的,不会腻。”
“……”
有时候余玖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见他不动,翟迟又道:“给刺梨刮刺很不容易的,我昨天忙活那么久,你真的不尝尝吗?”
余玖:“……”
他只能伸手接过来。
送去蛋糕店的刺梨,似乎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没有了他们刚摘下来时尝过的那种酸涩的味道,但是保留了刺梨的清脆,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好。
而一想到这些刺梨是翟迟负责的第一道工序,余玖觉得更美味了。
可美味归美味,余玖有些担心翟迟的手。
他昨天一个人刮了那么多刺梨……手没事吗?
一群人坐在葡萄架下面乘凉闲聊的时间里,余玖总是偷偷打量着翟迟的手。
在他第七次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翟迟终于忍无可忍,借着桌子的遮掩,在桌子下面抓住了他的手。
因为手心里那条疤,余玖对左手和别人触碰一直很敏感,他下意识就要缩手,翟迟却拽紧了他说:“你再动,被他们发现了我可不解释啊。”
“……”
余玖看他一眼,放弃了挣扎。
他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个机会。
他轻轻反握住了翟迟的手。
常年打球,翟迟的手并不细腻,他的手指和球面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但触感还算平滑。
可现在他的指尖明显有点硌手,细微的不同,要认真摸才能感觉得出来。
他果然被扎到了。
余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算是他爸,小时候关心他爱护他,也没有亲自动手为他做过什么东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为他准备一样东西。
翟迟被他手指一轻一重的揉捏捏得腹中火起。
本以为把人抓住了这人能安分点,结果这人看虽然没看了,手却开始作妖。
“你再这么撩我,我可保证不了待会儿不做什么。”
他直接十指相扣限制了余玖左手任何部位的“行动”。
余玖只是看着他说:“被扎了那么多下,你手不疼?”
翟迟:“……”
原来是在确认这个。
翟迟一阵失望,还有点窘迫。
刮个刺梨还被刺扎伤,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他潇洒道:“不疼。”
“真的?”
“真的。”
“……”
见他逞强,余玖忍不住笑了笑,“待会还是上点儿药吧。”
翟迟眼中一亮,凑过去道:“你帮我上?”
余玖点头:“嗯。”
“……”
他答应得太“平静”,翟迟却愣了愣。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是因为蛋糕的事?感动了?
翟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要的可不只是感动。
他五指扣紧了余玖,掌心之间不留一点缝隙。
一群人在葡萄架下待到了十一点,才各自散去。
后面的几天,张yá-ng飞带着集训小组又去了一趟附近的一处名叫“凉风坳”小型景点,让“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把农村的风貌体会了个遍,最后被一场大雨终止。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集训小组的成员们提前回城了。
翟迟临时找了两辆车,让他们来明明村接人,其他人一边骂着翟迟“壕无人x_ing”,一边兴高采烈地上了车。
而翟迟他们把于伞和张yá-ng飞送回去之后,回到公寓,却意外看到两个人已经站在家门口了。
那两人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其中一个面容冷傲,眉目锐利,有一双和翟迟一样深邃的眼睛,脸却比翟迟更具有攻击x_ing。
是翟霄。
还有一个人站在翟霄旁边,带着一顶鸭舌帽,遮住了脸。
翟迟刚一下车,还在后备箱里提行李,就听人喊了他的名字,他抬头看过去。脸上闪过了一丝怪异。
不等他走过去,那边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翟迟率先开口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翟霄道:“刚回国,我来见我亲弟弟,有问题?”
“没问题,您随意。”翟迟低头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提出来。
翟大哥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愣住的余玖脸上,“你是……”
余玖刚要开口,翟迟抢先道:“他是小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