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重重哼了一声:“不查还不知道,令玮这间公司赚的钱可不少,你这么聪明的人,跟养蛊一样地养着你弟弟,让他一直赚钱,最后坑了个大的,永远翻不了身!”
听到这番怒气冲冲的指责,江令辉却似丝毫不为所动,似还松了口气,原本绞着的手松开,摊开放回到桌面:“是啊,我让他一直赚钱,以前赚钱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我带坏他?现在来算账?对,那j_iao易是我促成的,但我是个人又不是神,我难道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只是做了推荐而已,可没用枪指着他让他去投。”
听到最后一句话,江如故的脸色变了变:“令玮去大马,到底是怎么去的,是你哄着他,骗着他去的?还是拿枪指着他去的?!”
江令辉的面色十分难看,顿了顿却笑了,有些狰狞,看着江如故说:“往常看您对令玮的态度,我怎么就猜不到您竟然会这么关心他?令玮怎么去的,重要吗?他在大马,一时半会回不了国,您跟我不是都会更安心?”
他的姿态十分放松,竟然还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递给江如故,江如故没接,他便放到了桌上,连同打火机一起推了过去,说:“令玮愚蠢,骄纵,天生是个闯祸的料子,这些年我给他兜的烂事一箩筐,没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有些您知道,有些您不知道,把他困在国外,对他,对这个家,对江帆这块集团招牌都有好处,您见过令玮走后有谁舍不得他来追问他下落的?哦除了我那个哭哭啼啼的妈,他不在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江如故看着他不说话,末了沉声道:“阿辉,你的心思藏得太深了。”
江令辉对这个说辞不置可否,眼神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似乎意有所指:“是吗,跟您相比,我还是差太远。”
他暗地里查了江如故十年,关于江令绍那件事却什么都没查出来,这十年来江如故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他怀疑对方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暗底下的手脚,却彼此不说破。
江令辉给自己点了支雪茄,问道:“您今天来,就是为了令玮的事?”
“还有件事,令玮那间公司,我决定让小旷接手,这几天就让律师和财务公司去办手续。”江如故说。
闻言,江令辉的脸色立马变了,带着一丝压制的怒气问:“为什么?”
“你不需要那间公司,全副j.īng_力放在江帆就行了,一家投资公司而已,j_iao给小旷打理更合适。”
江令辉有些喘气:“不行,这家公司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再说您也并没有处置这家公司的权利,它跟您,跟江帆都没有任何关联。”
“我是没有权利,但我可以派人把令玮找回来,你猜他是愿意在国外躲一辈子,还是回国争取减刑,坐个几年牢又可以回到他以前的生活?或者我把这个被我抓到的财务j_iao给检察院?”
江令辉手上的雪茄忘了抽,已经灭了,他放下烟,过了会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然后更冷漠的笑意爬上嘴角:“新来的这个野种,很得您的心,是吗?”
江如故听到“野种”两个字似乎根本不为所动,倒是笑了:“你别忘了,他也姓江,跟你一样。”
一样,都姓江,都是外室所生,要说野种,大家一样野。
江令辉脸色难看至死:“就像您讲的,您可以选择让令玮回来,坐个几年牢就行了,但您偏偏选择保持现状,却把一切都给江旷,原来我才是给人做嫁衣的那个,您隔岸观火,看着我帮您除掉了您不喜欢的那个儿子,然后把他的一切给了您的新宠,论老谋深算,我……”讲到最后,江令辉感觉胸口有座火山就要爆发了,生生克制住,点了点头:“我不配做您的儿子,自愧不如。”
江如故冷哼一声:“阿辉,心思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江帆在你手里,我会盯着,董事会也会盯着,这才是你的正道,其他的心思最好都收一收!”
临走前他说:“你不是已经把出事的那笔投资款的j_iao易转到了子公司旗下?给你两天时间,把那间公司剥离出来,然后马上办移j_iao手续。”
“检察院已经开始查了,动不了。”江令辉说。
江如故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你有办法的,从你决定让令玮入这个火坑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全盘打算,你知道怎么让这间公司全身而退。”
办公室的门关上,不多会,从里面传出一声又一声重物砸落砸碎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江令辉觉得自己焦躁到了极点,他拿起手机打给一个人,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仿佛宿醉未醒。
“云飞,你在家吗?”江令辉讲电话的时候神情仿佛换了一个人,方才的冷漠和暴戾都不见了。
“呵,我还能去哪?”
缪云飞带着保释期间的追踪器,已经很多天没有外出过了。
“你等我。”江令辉低声说,耳语一般:“你乖,我马上就过……”
然而不等他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第46章 “我只要你”
江令辉有很久没见到缪云飞了,他很渴望见到他。
他在别墅外按了很久的门铃,才有一个阿姨过来给他开了门,庭院里杂C_ào丛生,枯叶落得满地,一副很长时间没人打理的样子,江令辉问那个阿姨:“芳姨,其他人呢?”
芳姨叹了口气:“都走了,有些是自己走的,有些是被少爷辞退的,现在家里出了事,哪还养得起这么一大屋子人,就剩我一个,又要做饭又要收拾这么大一间屋子,少爷还每天都喝酒,弄得一塌糊涂,我哪里顾得过来……”
“辛苦你了芳姨。”江令辉从外套里掏出钱包,打开把里面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塞过去:“云飞是不是也好久没给你发工资了?难得你还愿意留在这,先拿着吧,以后的工资都我来给好了。”
芳姨为难了一瞬,跟着就收下了:“谢谢你了江少爷。”跟着指了指楼上:“少爷喝了不少酒,刚刚才给他房间收拾好,你去看看他吧。”
“嗯。”江令辉拍了拍芳姨的肩,快步上了楼。
他在缪云飞的房间门口停了一小会,轻轻敲了敲门:“云飞,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他,江令辉贴着房门听了听,也听不到里面有声音,他直接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现在才不过午后,屋子里却一片漆黑,房门外的光线透进去,江令辉发现缪云飞在里面,背对他坐在窗前的一张沙发椅上,面前厚重的窗帘是拉起来的。
屋子里满是浑浊的味道,他走到缪云飞背后,发现缪云飞手里握着一杯酒,于是弯下腰从他手里轻轻一抽,把那杯酒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蹲下来跟他说:“云飞,不能再喝了。”
手指刚触上缪云飞的下颌就被偏头躲开,缪云飞语气厌厌:“你来干什么?”
江令辉没再坚持,他拨开一些窗帘,靠坐到缪云飞对面的窗台边,看着他说:“我来看你,云飞,我很想……”
没说完的话再次被打断,缪云飞冷笑一声:“别再说这个字了,我恶心。”
距离上一次在河川上见缪云飞已经过去一阵子,这几年缪云飞都不怎么愿意见他,连缪家出事的消息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但江令辉从没放弃过。
他说:“云飞,你还是要跟别人结婚吗?”
那一次他费了很大的力气说服缪云飞跟他去河川上见面,是因为听说了缪云飞的婚讯,他要跟一个大领导的女儿结婚。
而后紧跟着便是缪家出事的讯息,江令辉过后猜测,缪云飞应该是知道家里要出事,才试图通过联姻去救缪家。
这时缪云飞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拿桌上那杯酒,一边说:“人家等了我好几年,是我一直吊着她不肯结婚,现在好了,轮到我来求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觉得对方有用,便召之即来,觉得对方没用了,再一脚踹开?”他站在桌前一口将那杯酒喝完,转身看着江令辉:“我还是学不来你,混账不到那个份上。”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缪家。”江令辉说。
缪云飞的睡衣衣摆闪了闪,露出底下脚踝上的定位追踪器,他瘦成一张纸,追踪器在细白的脚踝上显得格外硕大。
江令辉的眼神落在脚踝处,他问:“追踪器要戴到什么时候?应该到庭审就去会取下来吧?”
缪云飞根本不理他,江令辉走过去蹲了下来,但还不等他伸出手,缪云飞便往后退了退,咬着牙说:“你敢!”
然而江令辉置若罔闻,他一把握住那只后退的脚踝将它拉近自己跟前,缪云飞几近站立不稳,双手在身后撑住桌子,抬脚便要踹他。
江令辉预料到他每一步动作,根本不在乎,将那只光裸的脚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两人的气力相差太大,缪云飞根本不是江令辉的对手,他想用另一只脚踹他,却找不到发力点。
结果另一只腿也被江令辉按住动弹不得。
江令辉跪在地上,双手沿着那只绑了追踪器的腿向上摩挲,宽宽阔阔的真丝睡裤根本挡不住那双手,他把脸也贴了上去,口中小声嚅嗫着:“云飞,云飞,我想你……”
缪云飞喘着气,一手扯住江令辉的头发,然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扯不开分毫,他直接把手中的酒杯朝江令辉头上砸了下去。
四方玻璃杯狠狠砸在江令辉的后脑勺,他却连哼也没哼一声,整个人如坠梦境,沉溺在好不容易贪得的滑腻温香中。
江令辉骤然起身,一把搂住缪云飞的腰,从后按住他的脖颈往前靠近自己,深深吻了下去,怀中的人挣扎得厉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扇他,扯他,踹他,然而江令辉根本不为所动,他不制止也不反对,但没什么能阻止他继续吻下去,以及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抱着缪云飞滚倒在地毯上,凭着根本不对等的重量和力气狠狠压着人,恨不得把人吞进自己身体里。
直到缪云飞狠狠咬住他的唇舌,江令辉痛得大喊,嘴里涌出大片血才停了下来。
缪云飞奋力推开他,两个人都狼狈得不成样子,江令辉仰面躺在地上,抬头抹了下嘴角,一手的血。
缪云飞嘴角眼角都是红的,他像一头瘦弱的被激怒的狮子,站起身冲江令辉大吼:“滚出去!滚出去!!”
江令辉也喘着气,但他缓缓站了起来,坚定地摇头:“不,这一次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再松开手。”
缪云飞喘了会气,像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脸上有一抹可笑又苍凉的神情:“你有什么资格,什么本事说出这样的话?江令辉,十年了,你问问你自己,十年来你做过些什么?不,你什么都没做,你在做你的好儿子,好丈夫,好总裁,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今r.ì又何必假惺惺回头?!”
“我从来都没有选过这条路!”江令辉也激动了起来:“云飞,你相信我,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是吗?”缪云飞的整双眼睛都红了,眼尾的红痣在幽暗的光中隐隐发亮,他句句逼问:“是谁当初选择了跟可人结婚,去当个正常人?江令辉,是你先放弃我的,即便这样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你跟我说只需要等三年,三年过后就可以从江家出来,我等了几个三年?这条路有尽头吗?不,我早就看透了,你以为只要你开口,天底下所有人所有事都会在原地等你?没这个可能了,江令辉,我们早就断了,从你决定跟可人结婚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我一天都没忘记去查证据!”江令辉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十年来我没有一刻轻松,我在他们面前演戏,还要背地里去查江令绍的死跟老狗的关联,只要我拿到证据,整个江家就都是我的,没人再能阻挡我们……云飞,只有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十年来,每一天我都是为你活的……”
缪云飞冷笑:“今时今r.ì若我还信你的鬼话,还不如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他胸口起伏:“你让我体谅你,你只是个外室所生的孩子,如果不结婚不走正道,在江家就会什么都没有,你不敢反抗江如故,更何况你大哥死了,正是你表现的好时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怎么会为了我什么都不要?是我太天真了,竟然以为你真的有一天可以放弃这一切跟我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你不可以,我早该看清这一点。”
他又拧开一瓶酒,没用酒杯,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笑得浑身癫狂:“十年了,你查到了什么?你大哥都死了十年,江如故依然活得好好的,突然又还有了另一个私生子,江令辉,你的r.ì子恐怕又要不好过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更奋力去讨好你爸,巩固你的位子?你还有心思跑过来要我再等你?”
江令辉看着他,过了会,说出来一些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江令玮有一间公司,是我用来转移江家家产的,江帆集团的财务资产,这么多年一直被我秘密地通过这间公司向境外转移,没有人发现,这是我为我跟你以后的生活做的安排。”
听了这话,缪云飞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江令辉神色平静,继续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即便没有找到江如故杀人的证据,我只要拿到这间公司就可以跟你远走高飞,于是我给令玮设了个圈套,骗他参与投资一起金融诈骗项目,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把他送出去,他永远不会再回来,公司顺理成章被我接手。”
“所以,你今天跑过来,是告诉我,你终于部署好了,要跟我远走高飞?”缪云飞轻声却嘲弄地说。
江令辉看着他:“对。”手指在身后用力扣住桌子边缘:“云飞,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一切就快好了,最后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安排好出境的路线,你的追踪器取下来的时候我们立马就走,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