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晞,你们在做什么?”穆子越好奇地道。
“臣在教六殿下吃花生。”
云晞随口一答,养大了徒弟简直要饿死师父,抢了好一会儿花生米还没抢过来呢,当然,他也是有意在试阿泽的身手。
穆承泽转过身去,飞快地把花生米全数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转过来规规矩矩垂眸。
云晞:“……”
穆子越嘴角一抽,愈发觉得这趟出宫很有意思,本想让云晞与六皇子再过几招,背后李乘风轻咳了一声,穆子越想起了正事,温声道:“云晞,承泽今年多大了?”
李乘风觉得不太妥,五皇子十六,七皇子十五,皇上比谁都清楚,怎么一时竟没想起来六皇子多大?
云晞倒没觉得有什么,道:“十五了。”心里犯愁的却是下一句。
果然穆子越摸了摸下巴:“……也该成家了。”
云晞心惊胆战,他这边还没把人挑好,皇上就有主意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科普:公主是皇帝女儿辈,长公主是皇帝同辈,太长公主就是皇帝长辈啦!
这里的端柔太长公主,是……打酱油的,属于阿泽奶奶辈的人物,不用记。
本文最重要的公主是云晞母亲,荣安长公主。
十年了,皇上终于想起要来拆散表哥和六了!
阿泽表白表哥了,但是表哥……嗯大概他还没意识到这是表白,一般深柜不会觉得自己是深柜。
但是表哥不成亲,的确是为了养阿泽。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地雷。非常感谢!
另外保证是1v1,不会和谁结婚的。
第34章 般配
穆子越道:“成了家,就该开府了。长久住在安乐侯府,也不像个样子。”
五皇子去年成亲已搬出了皇宫。穆子越实则是想为七皇子指婚,这就想起了差不多岁数的六皇子,一想穆承泽至今还在安乐侯府住着,也该把六皇子的婚事办一办了。
“皇上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吗?”
穆子越点头道:“兵部侍郎齐镇宇,他家有个嫡出的小女儿今年十六,与承泽……很是般配。”
齐镇宇,齐家……
云晞身上仍有将军一职,与兵部打交道颇多,对这位齐大人也有几分了解。齐家祖上战功赫赫,原有封爵,到了齐镇宇这一代本已没落,齐家子弟如今鲜少舞刀弄枪了,但是这位齐大人硬是靠着自己一路杀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与现大理寺卿邱忆一样,是凭真本事做官的人。
听见这个名字,云晞心里还是有些满意的。齐镇宇与他一样,并不涉皇子之争,虽性子火爆了些,经常吹胡子瞪眼的,胜在为人宽厚,与云晞也能说得上话。他家的姑娘,单从品行上来说应是不错的,又是嫡女,本来云晞还很担心,皇帝会不会按着挑宫妃的眼光,给六皇子指个妖娆狐媚的……现在来看,穆子越只是给自己选的妃子时有些一言难尽,在儿子的事情上,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难道,云晞半开玩笑地想,阿泽提的那些条件,竟是要应在齐大人的小女儿身上不成?
“你觉得如何?”
本来六皇子的亲事,穆子越完全可以一道圣旨了事,看在云晞帮他养了六皇子多年,这才亲自来问一声。
云晞颇有些心动,转去看穆承泽,六皇子低着头不说话。这便是不太乐意了。云晞怕他这副样子惹恼了穆子越,小心翼翼替他转圜:“臣觉得……六殿下对这位小姐所知甚少,要不皇上还是等过一阵再说?”
穆子越不满地道:“朕亲自挑的,还会有问题不成?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不过云晞待六皇子极好,他这些年也知道,穆子越摆了摆手,李乘风立刻上前,替他把要说的都说了:“侯爷、六殿下不必担心。过几日宫中有庆典,夜郎国国君要来皇城面君,届时朝中官员皆可携家眷到场……”
夜郎国是大楚边境的一个小国,早已对大楚俯首称臣,其国君每隔几年都会来皇城面君,这其实是让六皇子自己借此机会去看一眼的意思了。云晞会意,道:“多谢皇上,多谢李公公如实相告。”
穆子越道:“朕这边是准了,但你们也不可太过招摇。实在不行,叫敬王妃先为你搭个线……”
云晞连连点头。
穆子越觉得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六皇子仍旧冷着一张脸,没有半点感激。穆子越不太痛快,宫里哪个皇子皇女见了他不是一副孺慕至极的样子,即便是成天没个正形的五皇子,指婚之后还特意跑过来悄悄对他说,父皇,新娘子可漂亮呢。
他明明记得,六皇子挺小的时候还是呆呆笨笨,没这么碍眼,如今简直就像是来讨债的。
穆子越不想理六皇子了,命李乘风拿出这趟来捎带的礼物。
“朕也不好空着双手到你这儿来,听说承泽喜欢果酒,朕便从宫里带了一些。”
李乘风奉上一只描金画银的酒壶。
云晞在心里叹了口气,能得皇上赐下的,怎会是凡品?可皇上却忘了,六皇子的生母陈嫔,当年正是饮下了有毒的果酒而亡。六皇子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沾过一滴果酒,不管他幼时有多爱,一下子就都戒掉了。
云晞替穆承泽接过酒壶,道:“多谢陛下赏赐。”
穆子越许是觉察到了六皇子的冷意,并没有停留多久。待他走后,春喜听从云晞指示,想把那壶酒收起来,放在六皇子看不见的地方。想不到六皇子却先一步将酒取走了。
安乐侯府不算大,云晞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六皇子常去的几处地方。他来到祠堂外面,祠堂的门开了一小道缝隙,昏黄的烛光漏了一片出来。
穆承泽心情不佳的时候,总会在祠堂里坐一会儿。
云晞了然地走进去,推开那扇门。只见穆承泽席地而坐,身侧放着穆子越赐下的酒。
云晞并不认为六皇子会把这壶酒供奉到陈嫔灵前,尽管对于大多数已逝的妃嫔来说,这是一种天大的荣耀,可穆承泽不是会忘却过往的人。
“阿泽,在想什么?”云晞匆匆向长公主行了礼,然后绕到穆承泽身边坐下。
穆承泽也不搭话。静坐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剑,正是穆子越以前赏赐的凌云剑。这些年,他已很少会用这把剑了。云晞擅使长剑,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是,随着少年身量渐长,短剑已不足以让穆承泽将所学都施展出来,被六皇子收在了柜子里。
但是眼下,凌云又被取了出来。穆承泽用一块白净的帕子,将剑刃一点一点慢慢拭亮。
片刻后,他单手执壶,用力一甩,酒壶被丢至半空,穆承泽眼睛眨都未眨,手起剑落,精致的酒壶顷刻之间已四分五裂,果酒的清香在这刹那溢了出来,同时再也掩盖不住的,还有穆承泽满身的冷戾之气。
“阿泽……”云晞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穆承泽转过脸去,并无像往常一样靠近。这样即便云晞再说什么,他也看不到了。
云晞跳起来,另找了一块帕子出来,冲到穆承泽跟前,为他将身上方才被酒水溅到的地方擦拭干净。然后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许久,穆承泽才开口唤他。
六皇子眼里什么都没有,那一声久违的“表哥”,让云晞明白,会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的六皇子已一去不复返了。阿泽的心里,一直埋藏着深深的恨意。
接下去,六皇子仍一如既往,会对着他笑与说话,但云晞就有一种直觉,总有一天这股恨意会再度爆发出来。这一世重生,他可以说改变了许多事,但对于深埋在六皇子心头的仇恨,却手足无措。
因为他知道,这样恨着某个人的阿泽,并没有错。
庆典之前,云晞特地又去拜访了一回敬王妃。他对齐镇宇本人虽不陌生,但是齐大人家的后院,他一无所知。比起他来,敬王妃对各家女眷都很熟络,问下敬王妃总是好的。但敬王妃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是说齐镇宇齐大人家的小女儿?”敬王妃不敢置信,“是谁提的?”
云晞默默指了指头顶。
敬王妃懂了,一声轻叹道:“这也是个苦孩子。”
接着,敬王妃向云晞说了一段往事。兵部侍郎齐镇宇虽做官是把好手,但早先在后宅上颇有几分糊涂,当年受了某位妾室蒙蔽,过于冷落嫡妻,而那妾室也不是个东西,仗着有齐大人撑腰,竟猖獗到对嫡妻所出的子女下毒手。是幸运也是不幸,只有最小的嫡女被药哑了嗓子,也因此揭穿了那妾室的真面目。齐大人这才反应过来,发卖了那名妾室,可是小女儿却再也治不好了……
敬王妃道:“是不是有些耳熟?自古后宅之争,不过如此。”
云晞深有同感,回过神来道:“您是说,那个孩子她……”
敬王妃点了点头:“与六殿下有些相似之处,她是口不能言。”
原来皇帝说的般配竟是这个意思!
云晞没来由一阵愤怒,他并非是对齐大人家的小女儿有何偏见,只因两个孩子都有不足,便硬将他们凑在一起,到底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敬王妃道:“我曾亲眼见过那孩子,性子极好,模样也不错,只是可惜了……至今仍待字闺中。说实话,你托我为六殿下相看,我第一时间原也想到了齐家小姐,论身家背景他们两个倒也相当,想着若是两人一般情形,也能相互体谅……只是承浩说你对六殿下颇为上心,怕你不会乐意,所以就没提了。”
“不过……”敬王妃压低声音道,“那位小姐的事,当年齐大人曾费了很大的气力压了下去,故而知道的人少而又少。齐大人如今对外只称那是亲戚家的孩子,想悄悄养那孩子一辈子,皇上怎会突然想起齐家小姐的?”
“多谢舅母提醒。”云晞面若寒霜,穆子越怎会无缘无故想起为六皇子指这样一门婚事,看来里头一定有鬼。
原本他还盼着庆典之日早点到来,如今却不太乐意带着六皇子去见那位齐家小姐了。
云晞并不想对六皇子有所隐瞒,按敬王妃所言,齐小姐品行应是能配上阿泽的,也许在阿泽心里,并不会计较这么多呢?
他匆匆将齐小姐的事交代完毕,穆承泽只是淡淡地一句:“知道了。”倒让云晞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穆承泽自嘲一笑:“也只有表哥心里会把我当成宝。别人都觉得再般配不过吧。”
“我并非看轻那位小姐。”云晞想了想道,“主要是你喜欢才行。说到底别人的看法有何关系,毕竟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明白,不会莽撞的。我想对方也未必看得上我。”穆承泽温声道。
“不许乱说!”云晞沉下脸,在他眼里,阿泽自然是最好的。
“你若不愿意,我想个法子,一起逃了庆典便是。”
“……不可。”
穆承泽沉思片刻,齐家原本是想独自养着这个女孩,这就说明,哪怕无人问津,他们也不愿意将女儿随便嫁了。有这份心思在,皇帝的打算未必能如愿。但若不去庆典,恐怕这婚事就真要成圣旨落到他头上了。
“那咱们就去。”
云晞心知有人要拿六皇子的婚事使坏,防不胜防,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把这个人揪出来,对他们而言也是好事。他决定当日将宫中人手尽量调到穆承泽身边,而穆承泽则是多了个心眼,庆典还有别的官员家眷在,万一有人趁机瞄准了安乐侯就不好了。云晞拨给过他一些人,任由他调遣安排,正如云晞有自己的手段,穆承浩有敬王府的势力,穆承泽自然也有他的办法。
云晞仍放心不下,先透过敬王妃与齐夫人谈了谈,随后再亲自去找了齐镇宇。奇怪的是,齐镇宇居然对皇帝的安排毫不知情。且如六皇子所料,齐家甚是疼爱这位受尽苦难的小姐,并不想将其随意许人,齐镇宇与云晞一拍即合,说好了,需两个孩子都乐意才定下亲事,否则便一起想法子拒婚。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排版,之前是不是太紧密了?
后面或许会修前面的排版,剧情上我一般不会大改。
总得来说就是,这几年皇帝未被打脸,脸有点痒了。
下一章还会有七的!六的仇敌七也长大了~
第35章 比武
有齐镇宇相助,云晞总算放心了大半。到了庆典之日,他与六皇子都各做了一些安排。但是招待夜郎国国君中途却发生了些许变化。原本只是一场国宴,礼部官员为了讨好穆子越,竟生生安|插|了一场比武进去,原因无他,穆子越本打算要在庆典过后为七皇子穆承沛指婚安国公府嫡女,礼部便想趁机让七皇子出一出风头。
这几年来,虽然皇帝对永寿宫恩宠不再,宠妃也换了又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七皇子宠爱不变。这般年纪的皇子基本都开府了,唯有七皇子,穆子越另指了玉明殿让其居住,这是连太子都没有的待遇。
以前的礼部尚书曾是太子一手提拔,后受到牵连被降,如今的这一位,实际是三皇子穆承洛的人,在穆承洛授意下,出了这么个主意,比武由七皇子亲自上阵,对手安排的都是些自己人,保证最后都会输得毫无破绽。
此举既能给皇上、七皇子长脸,也是在夜郎国国君面前壮大楚之威,穆子越无有不允,甚至专门设下擂台,命所有人一起观看。
云晞与穆承泽坐在一处,不一会儿穆承浩也悄悄跑过来与他们一起,因穆咏心想看得远一些,爱女心切的敬王便理直气壮地把小儿子踢了出去,为咏心腾出地方来,搭了一个便于观看的小台子,咏心就威风凛凛地坐在上头。
七皇子穆承沛飞身上了擂台。这几年,他长高不少,褪去了儿时的微福,体态修长,只容貌上不尽如人意,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几位皇子都各有各的俊逸,尤其六皇子,一双凤眼清亮,到了七皇子,却是普通的细眉大眼,勉强算作清秀,与童年时的可爱已相去甚远。
“我道这阵势是谁,原来是老朋友,据说这些年抱皇伯父大腿抱得不错。”
穆承浩兴致勃勃喝了口茶,眼角余光瞟向了穆承泽,他与六皇子,都和这位七殿下不大对付。
对于穆承浩的聒噪,穆承泽能不理就不理。
很快,七皇子就将几个宫廷侍卫装扮的人接连踹下了擂台。
穆子越连声叫好,外行看不出来,底下坐的武将们心里都清楚,七皇子身手摆在那里,这些人也太放水了,若真的两三招就能解决一个千挑万选的宫廷侍卫,皇宫安全堪忧。他们只当七皇子在尽孝,给皇帝解闷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