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许匀舟。”老爷子话头转向另一人。
许匀舟脸色看起来也不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微仰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那么大一个孙子以后就给你了,新疆这一去,可能到死也回不来喽,你可得照顾好我孙子,还有顾超那小子,这里面你年纪最大,多承担些,男人嘛,养家糊口。”老爷子一字一句托付道。
“嗯,我明白。”
许匀舟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扑倒爷爷怀里,与他而言,也是时隔三年后,第一次扑倒亲人的怀抱里。
……
在爷爷出院后的一星期后,爷爷就要离开了。
早上天还没亮。宁远便醒了过来,睁眼即和许匀舟四目相对。
“醒那么早?”宁远问。
“嗯。”
大约是在宁远醒来半个小时之前,许匀舟醒了过来。
透过床边的窗户依稀可以看得到外面的星空,月光柔和,那时怀里的人虽说不是睡得香甜,但也安稳。
许匀舟轻轻揉开宁远微皱的眉头,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昨晚他很晚睡。
尽管他近似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怀里,双眼紧闭,但这些年的默契和对彼此的熟悉还是让许匀舟察觉到:他在装睡。
骗他人,也在骗自己,不停地对自己重复不难过,就真的以为自己不会难过。
许匀舟没有拆穿他,只是搭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了收力气。
“你说我什么时候还能见到爷爷?”
“只要你想,假期我们就可以去。”
宁远窝在许匀舟怀里,手指轻轻挠着许匀舟的手臂,“一会送爷爷离开,我一定不能哭。”
“那你现在先把眼泪流干净?”
宁远没有回答,只是在他眼泪夺眶而出时,许匀舟也倾身而下,吻落在他眼角,缓缓下移,最终在他唇齿间停留下来…
……
“臭小子,我走了。”车窗落下,老爷子胳膊探出窗外,抓着宁远的手不放,“别忘了那天我跟你说得话,还有许匀舟,你可是答应我了,照顾好他们。”
“爷爷,你不等等红毛了吗?”
眼看着红毛还没来,顾超有些着急。
爷爷要走之事,并没有提前告诉顾超,并叮嘱他们不许告诉顾超。
爷爷出院当天,顾超如他当初所说,彻底搬了出去,听说暂时找了个活,姑且能挣口饭吃,纵使心有不忍,宁远还是答应了爷爷的请求。
只不过半个小时前,宁远收到顾超的电话,问爷爷是不是今天要离开,还祈求自己,一定要等他回去。
但是现在…
“他怎么知道的?”老爷子问。
“我也不清楚。”宁远如实回答。
“那等等吧,总想着他出去生活,肯定很难,就想等过一段时间让他知道我走,或许不会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来,既然他知道了,那就等等吧。”
好在顾超来的还算及时,来时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
“你这孩子,买这些东西干啥!”
“爷爷,我帮一家人看店,那家人挺好的,听我说完后特意给了我这些东西,你路上带着。”顾超气喘吁吁说着,一路跑过来, 着实把他累的够呛。
“我不要,你拿回去吃。”
“爷爷你就拿着吧,带点我送你的东西,行吗?”顾超的语气几乎是祈求。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还是收了下来,“好好生活。”他说。
“走了!”车窗缓缓合上,直至看不到,车子开出去…
后面三个人跟着追了许久许久,不哭不喊,就那么追着,反正天还没完全亮,也不会有人来围观。
反正跑起来,就不会有注意到,不受理智控制的眼泪…
他们一直追到村子口,看车子消失在晨光里…
送走爷爷后,顾超还要赶回去,就此和宁远他们告别。
回去的路上,宁远虽说不再是泪流满面,但情绪依旧不高。
这段时间已经有早起下地的村户,但许匀舟依旧不避讳地牵着宁远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爷爷的房子,我们住着吧。”宁远开口道,“都说老房子没忍住容易损坏,我不想看到他坏掉。”
“好啊。”许匀舟一口答应。
“除了爷爷的房间,其他的我们可以重新布置一下,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都听你的。”
“许匀舟…”宁远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盯着许匀舟看了好久。
“怎么了?远远?”
宁远上前一步,扑倒许匀舟怀里,“许匀舟,现在我身边是真的只有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不好意思
第95章 亦是如此
假期已经过了三分之二,之前家里仅剩的几只羊也在前几天让宁远卖了出去,连同爷爷给的那笔钱,存了起来,还和许匀舟一同商定,非关键不动用。
之后的日子里平淡却又不无聊,屋子除了之前爷爷住的那间,其余都简单收拾了一番,宁远有时候会盯着那间屋子发呆,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好像下一秒,爷爷便推门从屋里走出来。
“远远,中午想吃啥?”许匀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咱去镇上看看?”宁远提议道。
镇上没有什么好吃的店,宁远记得去年好像开过一家汉堡店,但是只存活了一个月,一家米线店存活了一周,仅剩一家麻辣烫还在坚持岗位,反而大包子,武大郎烧饼反而开了一家又一家。
宁远和许匀舟在镇上逛了一会儿,还是没决定好吃什么。
“去吃麻辣烫?”许匀舟问。
“你想吃?”
“还行吧,主要是不想吃包子了。”
宁远没忍住笑出声,还真别说,这段时间,尤其是早上,不是豆浆油条就是大包子,想不吃腻都难。
宁远挽上许匀舟胳膊,笑着说,“那就去吧,我突然也想吃了。”
这家麻辣烫还算不错,进来时人不是特别多,室内温度舒适,有几个男生坐在角落打游戏。
宁远打量了一圈,指着某个地方说,“坐那吧。”
两个人坐下后,宁远往后一靠,耍赖到,“你去挑吧,我等着吃。”
许匀舟宠溺的对他一笑,起身向食物区走去,付款时服务员问微辣还是麻辣时,许匀舟本想下意识的说麻辣,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微微一笑说道,“微辣。”
“我感觉开学后好忙哦。”一回去,许匀舟就听宁远说,“刚才政哥跟我说,开学第一周就有工作,都不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吗?”
许匀舟贴心的帮他摆好碗筷,“打印店如何了?”
宁远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说,“这顿饭花了多少钱,我请你,有钱。”
“看把你嘚瑟的。”
看着宁远笑了出来,许匀舟也舒缓了一口气。
这几天宁远的情绪一直都比较低落,可把许匀舟愁坏了,甚至到自己同寝室的朋友那里取经,怎样哄对象开心,但朋友提的那些建议…
不能说作用不大,只能说毫无作用。
看到他心情好,许匀舟也跟着高兴,像是要把前几天少吃的在这一顿全都补回来,到最后许匀舟搀扶着宁远出了店。
“溜溜弯吧。吃太多了…”
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宁远眼睛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这几年镇上总是开一些新的店面,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换掉一批。
有的店开了年经营想着有空要去吃一次,结果下一次回来,店已经不在了。
于是,在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家甜品店时,尽管宁远现在还是很撑,还是拖着许匀舟进去打算买一些。
店里甜品看起来还算不错,比原先那几家看起来要“时尚”些,宁远买了点泡芙和肉松小贝,付款时突然注意到了收银台上的传单:本店开业活动,想不想为你心爱的人亲手制作生日蛋糕,我们只收蛋糕的钱,其余全免费!还不来试试!!!
生日蛋糕?
宁远思索了一会儿……
许匀舟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八月二十五…
宁远看了眼日期,还有五天。
“远远,走啊,在想啥?”
许匀舟的声音让宁远回过神来,他急忙抽了张传单塞进口袋里,“来了来了。”
……
回家之后,宁远趁许匀舟不注意,仔细研究了那张传单,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加了商家微信。
XXX烘焙:【是想订蛋糕还是想参加我们的充满粉红色泡泡的活动?】
宁远:【参加活动。】
XXX烘焙:【好嘞!是给女朋友做吗,我们手把手指导哦,相信你女朋友看到了这充满爱意的蛋糕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宁远的资料是男,商家如此想也不足为奇,只是不知为何,宁远突然感觉很不好意,他手指挠了挠大腿后,快速回复到:【嗯……是给我男朋友。】
XXX烘焙:【活动这么开始有半个月了,第一次见女生来给男朋友做!你男朋友一定很优秀!】
宁远:“……”
尴尬且奇怪的氛围就这么出现了。
宁远:【我男朋友是很优秀,不过,是男生送给男朋友哦。】
XXX烘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绝对是我们店里最值得纪念的一瞬间!】
宁远:“……”
一时分不清这是商家的真心话还是为了配合他而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宁远动不动就抱着手机,和商家协调一些事情,为了瞒着许匀舟,宁远不免束手束脚了些。
但在许匀舟眼里,则是…
这家伙跟谁聊天呢!笑得那么开心。
而且每次许匀舟想凑过去看一眼,宁远都会立即把手机锁屏,弄得许匀舟一脸懵。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除了吃饭和睡觉,宁远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记挂着他的手机。
这样之下许匀舟就更疑惑,对于宁远许匀舟自然是百分百信任,所以即使自己知道宁远手机解锁密码,许匀舟也没有趁宁远不注意查看。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许匀舟疑惑越深。
他一直想不通,到底是谁,能让宁远脸上有一种既期待有幸福的神情。
终于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四天后,第五天早上,宁远找到他,对他说,“今天我有事出去一趟。”还特意叮嘱,“我自己去,你不准跟着。”
许匀舟:“?????”
“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晚上一定会尽早赶回来。”宁远又接着说。
“啊什么?”
不给他问的机会,宁远已经背好包,准备走了…
这一次许匀终于坐不住了,他在宁远走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不过跟着宁远到了镇上一家大型超市后,宁远进厕所后,迟迟没出来。许匀舟走进一看,这里还隐藏着一门。
看来还是被他察觉出来。
许匀舟没打算继续跟,因为比起宁远,对于这个地方来说,许匀舟自然算不上熟悉。
宁远铁了心不让他跟,自己再怎么想办法都没用。
在商场买了点蔬菜,准备晚上用。
总之这个家伙肯定不会忘记自己的生日,想到这,许匀舟心情又多云转晴。
而另一边…
宁远见甩掉许匀舟后,不禁心里窃喜。
还好自己留了一手,提前考察好了地形。
商家老板已经等候他多时,见宁远进来时,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了。”
“嗯。”宁远点点头,还时不时看看身后。
“骗过去了?”
“没有,他那么聪明,只能说暂时甩掉了,老板我们抓紧开始吧。”
做蛋糕不是一个简单地工作,起码对宁远来说是。
在失败了不知道第几次后,宁远瘫在了沙发上。
“怎么这么难。”宁远哀声道,“我不会真的只能做出这么丑的蛋糕吧,而且还有点撑…”
每失败一朵花,宁远就要一口闷掉,所以说不回去吃午饭不是没时间,是胃里估计没有多余的空间,回去说不定还会被许匀舟发现端倪。
短暂休息一会儿后,宁远再一次投入了战斗。
蛋糕的款式宁远选了好久,除此之外,宁远还加了一句话。
总算在傍晚之前,宁远赶了出来。
走出蛋糕店那一刻,新鲜空气钻入鼻腔,宁远感觉舒服了不少,估计这一次后,宁远对奶油的喜好要大大下降,毕竟闻了一天,多少有点反胃。
宁远又去超市挑选了些东西,提着蛋糕踏着夕阳赶了回去。
他先将蛋糕藏在进门后的空箩筐里,然后装作没事的样子提着一袋子东西进了里屋。
推开门,香气扑鼻而来。
“回来了?”许匀舟系着围裙,在锅台前忙来忙去,“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
看许匀舟故作不在意却时不时偷偷摸摸地看向自己的样子,宁远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将手里的东西暂时搁置到一边,走到许匀舟跟前,夺走他手里的东西,解下来围裙,然后将许匀舟推出了灶台前。
“怎么能让你来呢!今天我掌厨。”
“你会?”许匀舟问。
“小瞧我!看我给你露一手。”
于是许匀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参与了进去。
没什么,只是不想男朋友那么辛苦,并不是嫌弃饭不好吃。
“你今天去哪了?”许匀舟趁机套问,谁知宁远根本不上套,避重就轻不说,一到了关键地方就支支吾吾,或者转移话题,弄得许匀舟又无奈又好笑。
等吃饭时,吃到一半,宁远突然放下筷子,“许匀舟,接下来我要进行很大的一项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