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就一直含了许多泪珠子在眼眶里,梁怀钰哄得快,没掉下来,现在一紧张,看起来像随时都能哭出来。
梁怀钰摸摸他的眼尾,有些莫名:“就只是中暑?没别的不舒服了?”
陆宵懵懵的:“你还想我有什么病吗?”
“不是不是,”梁怀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拍了拍桌子:“呸呸呸,我宝贝儿永远不生病。”
他就是没料到一个中暑怎么就让陆宵紧张半天,还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他。
“没事啊宝贝儿,”梁怀钰起身,“一点点中暑咱吃了药就没事。”
说着就要去拿药。
“别!”陆宵立刻拉住他的手不许他走,眼中满是慌张,“你是不是要去拿藿香正气?”
“对啊,”梁怀钰牵起他的手,“那玩意儿最管用了——卧槽宝贝儿你哭啥!”
梁怀钰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刚才说了啥,怎么陆宵就突然哭了起来。
绪了半天的眼泪总算没浪费,豆大的泪珠子接连往外蹦,陆宵嘴角死死往下撇着,整张脸都哭得纠起来。
梁怀钰马上俯身抱住陆宵,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差点忘了陆宵是只水闸精,一哭不带停的。
“不是宝贝儿到底咋了?我刚说啥了?”
陆宵揪着他的衣领,哭得伤心欲绝:“呜——我不想喝藿香正气……”
“啥?”梁怀钰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藿香正气咋了?
“就知道你要让我喝……”
“你、你那么喜欢那玩意儿,肯定要、要让我喝……”
“我好讨厌啊!我死、死都不要喝那玩意儿……”
陆宵完全陷进去了,走入一个极致悲伤的情绪,越哭越来劲:“嗷呜——我不喝你肯定、肯定还要凶我……嗷呜——”
梁怀钰被他哭得一愣一愣的,手上机械性地给他抹眼泪,抹了半天抹不干净,干脆放弃。
陆宵这个样子,和当初在宿舍大厅嗷嗷哭,控诉自己让他整宿整宿没觉睡的模样如出一辙。
梁怀钰也和当初一样,又被他哭笑了。
他坐回沙发上,把哭成泪人的大宝贝抱进怀里给他拍背。
虽然不知道一只藿香正气怎么能让陆宵破防成这样,但拍背准没错,免得陆宵一会儿再把自己哭噎着。
过了好半天,梁怀钰笑都笑够了,陆宵依旧在他胸前哭得无法自拔,再放任不管,陆宵一会儿肯定得不舒服。
梁怀钰不得不帮这只水闸精手动关闸,捏捏水闸精的脸:“好了,不许哭了。”
水闸精置若罔闻。
“真的不哭了宝贝儿,”梁怀钰亲亲他的眼尾,“我们不喝藿香正气,不喝了。”
几乎是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梁怀钰明显感到陆宵眼尾流出的眼泪变少了,水闸精恢复制动功能。
“真的?”陆宵抽抽噎噎。
“真的,”梁怀钰又想笑,但尽量让自己忍住,“保证不让你喝,也不凶你。”
只是陆宵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太搞笑,又太可怜,梁怀钰绷了半天没崩住,把自己憋得嘴角抽搐。
陆宵虽然哭得头晕眼花,但好歹离梁怀钰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这人憋笑快把自己憋出内伤的样子陆宵尽收眼底。
他就是脑子再不清醒,也知道自己被梁怀钰无情嘲笑了。
陆宵眼睛一闭,又生无可恋地哭起来。
梁怀钰笑得不能自已,抱住陆宵揉他的后脑勺:“咋还哭呢宝贝儿,说了不逼你喝藿香正气。”
陆宵在他肩上奔溃摇头:“我好丢人呐!”
陆宵其实早就哭累了,哭到后面,比起讨厌藿香正气,更多的是因为觉得丢人。
他竟然为了一只藿香正气在男朋友面前哭得像个傻逼。
他竟然能活生生把自己男朋友哭笑了。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他这么智障的人了。
“梁怀钰,”陆宵靠在男朋友身上目光涣散,“我们今晚分房睡吧。”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自我调整,并好好思考下,以后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一点自己在男朋友心里的形象。
陆宵疲惫地闭上眼,换来的却是梁怀钰在自己脸上吧唧一大口,那人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想都别想。”
后来不说睡觉了,连洗澡都是梁怀钰帮他洗的。
陆宵哭得头晕,梁怀钰非不让他一个人进浴室,说怕他摔倒。
最后梁怀钰竟然在花洒下放了个塑料小板凳,陆宵乖巧坐在上面,让抬腿就抬腿,让举胳膊就举胳膊。
只是陆宵一次都没抬过头。
尴尬和社死大概是会伴随人类最久的情绪。
洗澡的全过程,陆宵脸都是通红的。
梁怀钰却好像很喜欢,给他洗一会儿,就要在他脸上嘬一口。
幸好洗澡的时间很短暂,梁怀钰怕洗久了陆宵不舒服,用不到十分钟大概洗过一遍,就把浑身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大宝贝擦干,拿浴巾裹住吹好头,再抱回床上。
等到梁怀钰自己也把澡洗好,拿了冷敷袋要给陆宵敷眼睛,陆宵脸上都残留着红晕,一见他进来就用被子捂住头。
梁怀钰走过去像拔萝卜似的把陆宵从被子里□□,笑道:“咋还害羞呢宝贝儿?”
陆宵叹气,不想理他。
梁怀钰摸摸他的脸:“乖,我们敷下眼睛,哭肿了都。”
冰凉的袋子碰到眼睛,陆宵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好冷啊……”
“娇气的,”梁怀钰摁住他后脑勺,“忍一忍宝贝儿,不然明天眼睛难受。”
敷完眼睛,总算结束了所有睡前程序,梁怀钰关灯上床,把陆宵搂在怀里。
“睡吧宝贝儿,”他拍拍陆宵的背,“后面几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了,别老往外跑。”
“那不行,”陆宵在他怀里动了动,“后天宴姐结婚,我可是伴郎。”
这么一说梁怀钰也想起来了,陆宵老师的女儿结婚,他这几天都忙这件事来着,这么亲近的关系,梁怀钰不可能不让陆宵去。
“行吧,”梁怀钰退让半步,“那至少明天不许出门了,好好歇一天,现在睡觉。”
陆宵一听,立马爬起来去床头找东西,梁怀钰勾着他的腰给抱回来,“找啥呢?”
“耳机呀,”陆宵拍他的手,“不听鬼故事我睡不着。”
梁怀钰皱起眉:“大半夜听啥鬼故事,老戴耳机对耳朵不好。”
“那我睡不着嘛。”陆宵撒娇。
梁怀钰把他按回自己怀里,“别听手机了,我给你讲。”
陆宵笑起来:“你还会讲鬼故事呢?”
梁怀钰狠狠亲他一口:“这有啥,你老公啥都会。”
“行,”陆宵放松窝进他怀里,“说来听听。”
“听好了啊,”梁怀钰拍着他的背,娓娓道来:“此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漂亮小男孩儿,小男孩儿长得顶漂亮,所有妖怪男丰毒佳神仙都爱他,偏偏他有个怪习惯,睡前非听鬼故事……”
陆宵开始无语了,就知道那人嘴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梁怀钰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后来庙里来了个英勇威猛的大将军,将军抱住漂亮小男孩儿给他说了鬼故事——诶宝贝儿别踢我……”
梁怀钰捉住陆宵的脚腕,陆宵恶狠狠咬他的锁骨:“你净乱说,这算什么鬼故事!”
“你听我继续说啊,鬼故事的精髓都是最后一句。”梁怀钰揉揉陆宵脑后柔软的发丝。
陆宵挣脱掉被捉住的脚腕,“有屁快放。”
梁怀钰抱紧陆宵,在他耳边轻声道:“将军说‘不许听鬼故事了,再听……”
“再听怎么?”陆宵被勾起了好奇心。
梁怀钰勾起嘴角,缓缓开口:“再听就喂你喝藿香正气。”
“卧槽?!”陆宵浑身一抖,当即给了他一拳。
这鬼故事果然够硬核,陆宵气魄疙瘩都起来。
梁怀钰埋到他颈窝笑出声,拍拍他的腰:“故事听完了,赶紧睡觉。”
陆宵气不过,又在梁怀钰肩膀上留下个牙印才终于愿意睡觉。
当晚,陆宵做梦了。
梦里有一只成了精的藿香正气在沙漠里追他,他疯狂奔跑,最后精疲力尽摔倒在地。
在藿香正气精把他一口吞下之前,他用尽最后力气问了一句:“为什么追我?”
谁知道藿香正气精竟然缓缓化成人形,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梁怀钰那傻狗。
傻狗还朝他咧嘴一笑,扑过来就要抱他,他吓得一脚踹过去。
“操!”
梁怀钰被踹醒了。
他也做梦了,梦里,他在喂陆宵喝藿香正气,陆宵一边喝一边抱着他哭,硬生生给他哭硬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踹了一脚。
梁怀钰猛地坐起来,感到自己生理反应确实无比强烈。
神奇的是,陆宵竟然也醒了,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黑暗中,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宵宵泪眼朦胧:藿香正气达咩……
梁哥两眼放光:不听话就喂你喝!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第40章
梁怀钰摁开床头的小台灯, 把亮度调到最低。
陆宵保持僵硬的姿势侧躺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和戒备,明显没从梦里缓过劲来。
梁怀钰把陆宵捞进怀里, 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咋也醒了宝贝儿?”
陆宵脸色有点白,乌黑的睫羽轻颤,依偎在梁怀钰怀里孱弱又美丽,就连声音也软和得像水一样, “我做噩梦了……”
梁怀钰疼惜地吻了吻他眉心,“不怕啊,梦到啥吓成这样?”
陆宵噤声了。
总不能说梦到梁怀钰变成了藿香正气精, 还想一口吞掉他吧, 这人听了准得笑死。
他虚弱地咳嗽一声,在梁怀钰肩头蹭了蹭,额角还留着噩梦后的细汗,像是真的受到很大的惊吓。
梁怀钰果然缴械投降,抱着陆宵珍爱异常:“没事宝贝儿,害怕咱就不说了,也别想了,老公在呢。”
陆宵小小嗯了声, 闷闷的软软的, “那你怎么醒了?”
“我也做梦了, ”梁怀钰弯了弯嘴角, “你说咱是不是心有灵犀?”
陆宵不太想在跟藿香正气有关想方面和他心有灵犀,咳嗽着坐直了些:“你、咳咳、你又梦到什么了?”
那场梦的后劲还有点大, 陆宵像真的在沙漠里跑了很久一样, 浑身提不起劲, 心脏也七上八下乱跳着。
“梦到你了,”看陆宵想坐起来,梁怀钰干脆直接从后面拥住他充当人肉靠枕,“梦到你一直哭一直哭,然后我就被你哭硬了。”
他也适当地省略了梦里陆宵哭的原因,要是让这崽子知道自己梦里都想喂他喝藿香正气,肯定又要炸毛。
陆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梁怀钰的骚样已经见怪不怪。
梁怀钰被这个美貌不足但可爱有余的白眼逗笑,亲昵地去咬陆宵的耳垂。
“不过宝贝儿——”他笑意里染了些担忧,“你心率是不是有点不对,怎么跳这么快?”
陆宵一低头,才发现那家伙的狗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覆在了他胸口。
陆宵给他扒拉开:“你做噩梦不心慌?我那梦特可怕——梁怀钰你……”
他说着忽然停下来,闭上眼睛一副忍耐的样子:“你别抱我了……”
“为什么?”梁怀钰不撒手,他宝贝儿又香又软,他不光想抱,还想吸。
陆宵忍无可忍踹他一脚:“撒手!”
“咋还踢我呢?”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陆宵没好气,“滚去洗手间,戳死我了都。”
梁怀钰打小就是个发育得很好的孩子。
打从被抱住的一瞬间,陆宵就感受到了他强烈的生理反应,说话的过程中非但没消下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戳得陆宵腰疼。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事,他们正式谈恋爱那天就商量过,陆宵不介意做下面的,梁怀钰那体格瞧着也只能当上面的。
谁上谁下这一点,共识达成得很愉快,只是一直还没付诸于实践。
一是陆宵从山里回来就一直感冒,梁怀钰不敢碰他。
二来,梁怀钰亲口说的,陆宵的第一次等于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重要无比,必须择个黄道吉日。
只是梁怀钰翻了半天的日历,也没找到近期有什么节日能给他表演,最终选定在一周后,陆宵生日那天。
梁怀钰毕竟是个连表白都能重复两次的奇人,陆宵对这傻逼没什么用处的仪式感已经免疫,随便他怎么搞。
反正那啥的时候疼的陆宵自己,晚几天那啥,他还能晚几天疼,陆宵毫无异议。
梁怀钰说到做到,尽管这几天他们也偶尔相拥而眠,但梁怀钰忍得再辛苦都没动过他。
但陆宵依然有些不好受,只要和梁怀钰一起睡,第二天叫醒他的一定不是闹钟,而是梁怀钰精神抖擞的小兄弟。
陆宵半梦半醒间,也要皱着眉头把他踹醒,让他自己去厕所解决。
这次也一样。
梁怀钰喉头一哽,真没话说了,灰溜溜去洗手间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小兄弟。
陆宵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梦里惊醒的恐惧已经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倦意。
他阖上眼养神半天,听着浴室里花洒的水声,却渐渐睡不着了。
梁怀钰……进去也太久了吧。
陆宵没看时间,凭着体感只觉得那人快要在浴室里待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