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花舍-第22章
美好小蝴蝶
1 年前
美好小蝴蝶
1 年前
他觉得自己手是热的,心也是热的,整个人都像在蒸桑拿。
突然,叶昀醒过来了,睁开眼,夏涔甚至是心里先小小地讶异了一下,才滞愣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掩饰地说些什么,比如“我没有一直在看你”之类的。
叶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十分自然,好像他醒来夏涔理应在他身旁。
两人对视了许久,叶昀便偏过头去,夏涔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别躲。”疲倦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叶昀温柔地命令他。
夏涔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叶昀,睫毛轻轻地闪动着,好像小心翼翼的蝴蝶。他用近乎听不到的音量细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没有”,随后被叶昀揽住了腰,闭上眼,贴上了叶昀的嘴唇。
-
二十分钟以前,在夏涔生拉硬拽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叶昀先到自己床上休息一会儿之前。
“记得什么。”夏涔语带鼻音,语气逞强,却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记得是你先亲我的,就像这样。”叶昀理直气壮,趾高气昂。“——每一次。”
轰隆一声,夏涔听到有什么在平地炸开一朵蘑菇云,可叶昀还在接着说。
“让我不能不喜欢你,不能和你离婚。”
“埋怨我不主动,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对你好。”
夏涔脑袋一片空白。
唯一醒目的,是叶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突然就红了的眼睛。
夏涔心里一软,伸手想要碰一碰他,却被叶昀躲开了。“可是是谁总是第二天就忘记,让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在原地转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乎。”
“那么你呢,你真的喜欢我吗。”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说完就忘,自己像没事人一样,为什么——”
叶昀说不下去了,夏涔第一次听到他近乎哽咽的声音。
夏涔晃神般地站在原地,仿佛过了好久好久,才弄清楚叶昀说的“你”,是指自己。
“叶昀。”
夏涔小声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所以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是我喝多了,是我不记得了,是我表完白就跑,那么脖子上的吻痕也是——
“不是。”叶昀凶巴巴地撂下一句,扭过头,不去看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双唇紧闭喘着气,显然是还在生气。
夏涔看着他,觉得好像弄清楚了什么。
叶昀毛衣的质感、皮肤的温度、梦里那种精密拥抱般的窒息感、醒来叶昀略有羞怯与疏离的眼神。
虽然醉酒后的记忆对他来说还是很模糊,但所有零星的画面好似拼图一样拼在一起,也足够夏涔串联起全部的故事了。
他突然觉得很心疼。
那天早上到现在有多心疼自己,现在就有多心疼叶昀。因为他难过了多久,叶昀也就困惑了多久,他们像被囹圄在一团迷雾里,其实距离触手可及。
“不对。”夏涔反驳他,“是我。”
叶昀并不理他,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认定了夏涔只是在硬着头皮说胡话好让他宽心。
夏涔一只手搭到他肩上,叶昀才看了过来。
视线里,夏涔涨红了脸,手指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毛衣,鼓足胆子直接踮脚吻了上来。
“我记得的,”第四次接吻前,夏涔不容置疑地说:“这就是证据。”
-
两人亲着亲着就抱在了一起,抱着抱着,不知怎么,两人靠在床头,夏涔就坐进了叶昀的怀里。
叶昀圈抱着他,轻轻啄吻他的侧脸和脖颈,夏涔靠在叶昀结实的胸口,把他的手指捏在手里玩。
“吓死我了。”后怕般,夏涔低着头喃喃自语:“我差点就想直接和你离婚了。”
大概是怀里抱着的人总在提醒他那晚的温存,叶昀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夏涔上衣,“怕什么,反正我不会签字。你原本打算你就是逃到南极我也要坐船过来抓你去做记忆恢复。”
夏涔被他的吻弄得脖子里很舒服,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力气地拉住了叶昀在自己衣服下乱摸的那只手,小声说:“痒。”
他转过头去看他,两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都想接吻。
好像从刚才开始他们只要一看对方就忍不住两个人贴到一起,吻到一起。或者也许以前也是这样,只是不能,不敢。
这次都没有吻得很深入,甚至没伸舌头。轻柔地含着对方的嘴唇,也发出了很细微的口水声。
亲吻结束,夏涔的脸再次红起来,好在他看到叶昀的脸也是红的。
你真的谈过五个吗,比我还容易害羞——夏涔突然很想问这句,但又觉得有点破坏气氛,于是就没说。
突然想到为什么,夏涔坐正了,平时叶昀的眼睛,颇为认真道:“对了,你刚才说每次是什么意思。”
果然,说完他看到叶昀眼神变了变。
于是他谨慎道:“我之前、经常强吻过你吗?”
叶昀的表情彻底变了,有点古怪,又有些好笑,知道他扑哧一声捂着嘴笑得弯腰,夏涔才明白他在笑自己。
“干嘛啊。”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叶昀的肩,觉得很害臊。“我又没印象。”
谁想到叶昀突然饶有兴致:“突然觉得独家记忆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他又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夏涔恼羞成怒的脸,很快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在他紧皱的眉心亲了亲,“好了,我去拿牛奶,吃完早饭就告诉你。”
夏涔和叶昀都没吃早饭,可是夏涔肚子里空,脑袋也空,以一种鸭子坐的姿势有点滑稽地呆呆地看着叶昀,想着自己已经失态过那么多次吗,叶昀都没告诉自己,也太变态了。
他没留意到叶昀都下床自己来恋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于是叶昀转过身,弯腰捧着他的脸和他磨蹭了好久,才出门去拿加热完毕的牛奶和奶黄包。
-
夏涔看着叶昀高大的身影离开自己的卧室,随后软绵绵地往边上一靠,觉得自己幸福得在冒泡。
他不用离婚了,更不用和叶昀分开了。
他现在有家,也有爱人,是可以每天在睡前接吻,拉着手醒来的那一种。
想着想着,夏涔又软软地倒下去,缩成一团躺在叶昀刚才躺的位置,睡在他尚存的余温上。他一直在思考他们去美国之后每周的见面频率,将来在哪里生活,婚房的卧室要靠南晒得到阳光,几楼养花,几楼养狗,全然没注意到外面开门的动静。
直到听到一声呼啸般的尖叫,夏涔脑袋嗡得一声,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设想成立的前提,是要得到伊一心的同意。而早晨出门留下纸条买菜去的伊一心——
夏涔心跳越来越快,外套来不及穿,拖鞋也少穿了一只,火急火燎冲向玄关,果然看到伊一心不知道从哪里抄出家伙,一手电击棒,一手防身棒,正挥舞着对着双手高举,一只手牛奶,一只手奶黄包,一脸无辜与莫名的叶昀。
并在注意到夏涔以后转身对自己喊道:“我控制住他了,宝宝!你快报警!”
第三十四章
伊一心也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表情复杂地抱臂坐在餐桌边。
她的对面,自己的儿子和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一起。叶昀抬首挺胸,目光微微低垂,好似随时等待她的指令与叩问,而夏涔和他靠得很近,低着头,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好像是去主心骨,被叫来办公室一起问话的好学生。两人仿佛另成一派,或者说形成了一种铁了心要经受严刑拷打的气场。
其实伊一心早就冷静下来了,听夏涔语无伦次地保证完他们已经和好了,之前都是误会。怎么说呢,其实伊一心很想告诉他们,她之前之所以会做出那些防御的动作,甚至不是因为叶昀先前和夏涔产生了矛盾,出于保护夏涔,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这个人是叶昀,还以为是堂而皇之出现在他们家厨房偷牛奶奶黄包的贼。
她压根就没亲眼见过叶昀,一共看过两次照片,一次是两年多前夏涔发给她的结婚证证件照,另一次是夏涔二十岁生日,两人在餐厅拍的。当时那张照片曝光过度,伊一心也只记得和夏涔粘在一起的男人衣冠楚楚,五官格外俊逸,和模特似的,冷不丁地一碰面当然认不出。
既然夏涔和叶昀矛盾解除了,那她和叶昀就更没有矛盾了,甚至她根本连矛盾是什么都不得而知。
于是,伊一心就这么尴尬地,佯装一本正经,其实脑子里疯狂追问自己“怎么办”地,和这对仿佛是偷情被当场抓包的小情侣,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坐在一起。
伊一心责问不出一个字,甚至还很想和他们坐到一起去。
“咳——”她装模做样地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姿势轻松了一些,“小叶啊,这么说,阿姨应该和你说对不起才对。”
“伯母您客气了,不是你的错。”叶昀赶紧说。
“嗯嗯,妈妈不是你的错。”夏涔赶紧附和。
“是我来得太唐突了,没打一声招呼,第一次拜访您,也没带什么礼物。”叶昀说。
“嗯嗯,都是我手机没开机,他联系不到我。”夏涔又说。
“也不管夏涔的事,”叶昀说:“关于之前的误会,是我没处理好。才让夏涔这么伤心,也害您担心,我应该道歉。 对不起,伯母。”
叶昀一道歉,伊一心又慌乱起来。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担待不起丈母娘这么德高望重的角色,赶忙摆着手连连说“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倒是夏涔,两眼柔情似水地转身望着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叶昀,又想亲他了。
气氛终于不那么深重,伊一心叹一口气,肩膀一松,靠在椅背上休息。想到什么,又起身问:“哦对了,你这样突然找过来,工作要不要紧啊。还有你们,”她看向夏涔,“宝宝,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只记得夏涔和她说过,不出意外他们这个月内就会离婚,但现在都和好了,还要不要离婚呢?
伊一心说完,夏涔有些害羞地垂下目光。
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他做事一直是一个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的人,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性。念什么学校,几岁恋爱,几岁结婚,好像能跳多高,就停在什么位置,很少为未知的事情烦恼。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喜欢叶昀的,叶昀也喜欢他,无论去哪儿,无论怎样,他再也不想要和叶昀分开了。
这是夏涔随心所欲的未来计划里唯一绝对明确的是事情。
“说实话,关于未来的事情,我们也还没讨论过。”
叶昀开口了,听到他的话,夏涔愣了一下,缓缓看了过去。
叶昀侧影的轮廓在透进客厅的澄澈日光下柔和起来,眼神却愈发坚定。“但现在既然夏涔就在我身边,您也在场,我想要对我个人,对于我和夏涔的感情,向您进行的表态。”
咚,咚,咚,夏涔看着叶昀说话的样子,心脏迅速重重地跳动起来,和第一次见面听他说证词的时候一样。
“我和夏涔的婚姻开始得并不纯粹,甚至可以说充满计划与谋利。”
“甚至我们在一起住了那么久,正式确立关系,可以说是仅仅在一个小时以前。”
闻言,伊一心微微睁大双眼,正对上夏涔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过来的眼神。
“我们的婚姻是意外,雪灾是意外,同居是意外,但我以我的性命向您担保,我对夏涔的喜欢不是意外。”
“夏涔是我见过最纯粹和美好的人,我喜欢他一切值得被赞美的地方,也喜欢他所有的小缺点。我想每天都让他高兴,甚至很自私地希望他的高兴只因为我。”
“他对我有同样的感觉,是我生命里最幸运的事情,也是我们这段婚姻里,最神圣的部分。”
“我想要用所有的爱与责任和他相伴一生。也许这么说太晚了,但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在两年前第一次遇到夏涔就告诉他,我真心诚意地想要和你结婚,想要和你组建家庭,像每次熬夜都陪在你身边,想每天醒来第一眼都能看到你。”
“伯母,”叶昀看向早已神色撼动,六神无主的伊一心:“我想和夏涔好好过日子,时间会替我证明一切。我知道您还无法完全相信我,在经历昨天之后,我过后会让我的助理更改我的资产署名,如果我将来对不起夏涔,我愿意净身出——”
“哎哎哎——”伊一心赶紧拦住他,莫名的愧怍程度不亚于亲眼看着叶昀跑来他们家切腹自尽。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揉着后脖子,想着现在小年轻谈恋爱都这么死去活来吗。就算他将来和夏涔分手,也不用把自己打拼小半辈子的家产付之一炬呀,再说了,他和夏涔也花不了这么——
“妈妈。”
夏涔叫住她,目光灼灼地,“我相信叶昀。”他看着伊一心,过了一会儿,小声问:“你呢。”
伊一心灿烂地笑起来,她最害怕承担责任这种事情了,“好啊好啊,妈妈也同意,宝宝你答应就行了。小叶啊,日子还是你们过得,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过,下次不准再提什么离婚了,啊,呸呸呸。”
像是没想到伊一心这么豁达,叶昀一颗悬着的心稳稳落下来,也忍俊不禁地笑了笑,郑重地点头,说好。“谢谢伯母。”
餐桌下,有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叶昀看了过去,夏涔抿着嘴对他笑着,眼里似是有波光粼粼,温暖而荡漾,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
第三十五章
夏涔和叶昀原本想要在S市再待久一点,但由于夏涔之前报名的假期志愿者活动后天就要开始了,于是他们定了第二天傍晚一起回西雅图的机票。
下午叶昀在家休息过后,伊一心主动提出由自己来做晚饭,招待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第一次见面的亲女婿叶昀。会做菜的叶昀和深知伊一心手艺的夏涔都表示不好吧,但伊一心反复强调这些年来自己的手艺见长,让两人看着电视等开饭就行。
伊一心神气地来到自己厨房,发现里面除了美白面膜和燕窝牛奶以外空无一物,最后的结果是她点了一家非常高规格的西餐厅外卖,在晚餐时候亲自装盘。
于是吃着习以为常的鱼子酱蒸蛋和牛油果小牛排的叶昀,还是没能吃到S市的当地菜。
不过吃饭时候夏涔非常乐观地答应他:“晚上我们去超市买点菜,明天白天我给你做几道。”
晚饭过后,伊一心送走了出门散步的夏涔和叶昀,进厨房偷偷练习削水果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她收到了叶昀临时让Aaron帮忙订的珠宝首饰见面礼,一套翡翠,和一套粉水晶,还有一些光是一看就已经让伊一心容光焕发的保养品。后者都是叶昀让叶屿秋帮忙推荐的。
市中心的商业广场上,叶昀和夏涔与周围所有晚上出来逛街的情侣一样,牵着手漫步,叶昀手上提着一袋刚从进口超市采购来的小分量新鲜食材,夏涔另一只手上拿着叶昀新买的一套睡衣。
原本叶昀说要不别买了,虽然没带什么衣服来,但一晚上还是可以讲究的。后来夏涔还是坚持要买,说反正之后还要常来住呢。
“话说,”突发奇想地,等热奶茶的时候叶昀问:“为什么结婚那么久,你都没有改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