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婚姻故事-第69章
颜控
1 年前

  放下书,她陷在窗边的小沙发里,望着睡在床上的男人,长久的思考。

  从自己认识他起的点点滴滴,绝无遗漏的重温。

  她又回忆起自己少女时期开始的憧憬,想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女强人,也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在不自量力的年纪里,她也有过非常大胆的野望。

  当李沐阳在睡梦中不安稳的哼哼两声,陶筝忽然改变了心意——

  在她想要于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尽心尽力拥抱他,照顾他,守护他的美梦时。

  在她请了假,反过来尽心尽力照顾他的第9个小时。

  这一刻,陶筝改变了她的心意。

  不是为了想更被爱,踏入一段婚姻。

  她想为了更爱,而去踏入一段新的婚姻。

  在感受到他的需要,在意识到自己仍有余力去爱、去守护,仍有一腔孤勇愿意为了他而再闯荡一番时,她想要把恋爱中最后那一段距离也跨过了。

  他能更心安理得的享受她,更幸福的、心中无愧疚和恐惧的享受她的付出和优秀。

  她也可以更好的照顾他,更深入的关怀他。

  也许婚姻就是一场牺牲。

  自我的牺牲。

  为那个你觉得值得的人牺牲。

  她终于懂得了,他说爱情是一种信仰的意思。

  也终于愿意,成为它的信徒。

  在想通的一刻,她心中某种让她觉得沉重的东西,忽然被击碎了。

  陶筝竟觉得一身轻松,神清气爽。

  站起身,她在卧室里来回绕了好几圈,慢慢兴奋起来。

  心中因为畏惧什么,而不敢尽情享受幸福的桎梏,好像也消散了。

  那种怕被伤害而有所保留的状态,一经被跨过,原来也不一定是万丈深渊,还可能是豁然开朗。

  陶筝想,李沐阳那句‘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说的一点没错,她不仅不该为上一段婚姻的错误惩罚李沐阳,也不该用那段错误惩罚自己。

  她还配拥有最亲密无间的信任,以及彻底把幸福与未来相托付的深度关系。

  搓了搓手,陶筝忽然大步走出卧室,在书房抽屉里,找到李沐阳向她求婚时的戒指。

  陶筝抚摸了下它,忽然发现它亮的不像话。

  原来它这么漂亮!

  将之套上无名指,她举高在灯光下,借着那璀璨闪烁的光,扬起笑容。

  作者有话说:

  尾声了,小伙伴们有人愿意写长评咩~

 

 第82章我愿意【完结】

  李沐阳这一觉睡了4个小时, 睡的又香又沉。

  免疫系统在这期间大概一直在努力与病毒对抗,等他清醒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陶筝帮他披上家居外套, 带他到厨房喝粥吃晚饭。

  李沐阳坐上桌后, 陶筝一一介绍自己准备的各式菜肴:

  “第一道,米其林方形火山!”

  是个方方正正摆放在白色平盘上的腐乳块儿, 上面淋了一点香油, 边上插着一朵格外完整漂亮的干腊梅花。

  要想菜卖的贵, 菜得小, 盘得大,摆盘得浪。

  李沐阳被逗笑,一个配粥的小咸菜, 被搞的如此高大上, 也只有陶筝做的出来吧。

  “第二道菜,金芒配熔岩。”陶筝站在桌边,有模有样的给第二道菜亮相。

  就是一盘番茄炒蛋。

  “不愧是大作家大编剧,上菜全靠吹。”李沐阳咳嗽两声, 笑着道。

  “怎么能叫吹呢?谁尝了不赞一声绝!”陶筝白他一眼, 又上第三道菜:

  “仙剑山!”

  就是一盘堆成山形的炒豆芽,根根豆芽是名剑。

  李沐阳本想再笑着回敬她一两句俏皮话, 可他忽然瞧见一道光闪过,一下怔住, 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道剑眉忽然高高耸起, 嘴角微撇, 露出副怪相。

  可就是这怪相, 一下把陶筝眼泪催出来。

  她介绍菜时的笑容被冲刷殆尽, 眼泪决堤, 想笑,又控制不了表情,涕泪交加的狼狈。

  李沐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那副怪相就是在极力克制心中澎湃。

  情绪化作的瀑布冲天而下,他被浇的整个灵魂都湿透了。

  所有委屈、无奈、负气都被冲走,只剩亮晶晶、饱满的一颗心还在大力鼓动,撑的他快要爆炸。

  她戴那颗钻戒了。

  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性,竭力压制住自己,他真怕会嚎啕出声。

  眼泪也终于淌出来,打湿了他浓密的下睫毛。

  那一大滴眼泪水,一半挂在睫毛上,一半划过面颊,被他热腾腾的皮肤蒸干。

  在陶筝又哭又笑,可爱又可怜的表情下,他根本绷不住眼泪。

  他什么都绷不住。

  两个人就这样攥着对方的手,坐在圆桌边,相对着默默哭了好一会儿。

  哭完了,又对着对方狼狈的脸,想到自己方才的形象,不好意思的噗嗤噗嗤的笑。

  陶筝擦了擦脸,又扯纸递给李沐阳。

  “我知道你有这样的意愿,也有能力,做一个好丈夫。”她双手托腮,水洗过的眼睛望着他:

  “但什么也比不了你的身体重要,让自己的老婆变寡妇,总归不是个好丈夫应该做的事吧。”

  “……嗯。”他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最后只化作一个最笨嘴笨舌的‘嗯’。

  脸囧的发红,透过睫毛上沾的水汽看她,只觉得今天的陶筝是最漂亮的陶筝。

  陶筝忙拍拍桌子,“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一大桌饭菜,不仅不吃,还守着哭,是没尝就被难吃哭了吗?”

  李沐阳这会儿说不出话,只是幸福的傻笑,接过筷子夹菜往嘴里送,接过勺子舀粥也往嘴里送。

  陶筝看着他还带着病模样,有些苍白虚弱的笑脸,心里软乎乎的。

  李沐阳吃了一会儿,忽然大梦方醒般抬头,直勾勾盯住她,谨慎问她:

  “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她愣一下,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后,点头笑答。

  李沐阳小心翼翼措辞,再次确认,“是答应……跟我……答应我的求婚了?”

  “嗯,答应了。”她再次给与肯定回答。

  “答应了?”

  “答应了!”

  李沐阳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大力,他霍地站起身,完全不需要陶筝搀扶,扑过来就紧紧拥住她。

  陶筝害怕他跌倒,忙仰头展臂回拥住他,以自己为支柱,撑住他还在病中晃晃悠悠的身体。

  李沐阳超用力超用力,大力到肌肉轻颤,身体热度破除衣衫阻碍,传递给她,烘热了她面颊眼眶。

  陶筝将脸埋进他怀里,用面颊去感受他用体温暖热的卫衣,隔着布料描摹面颊下他身体的轮廓。

  她忽然笑起来,感觉自己得到了一直追求的温度,也在这段温度中,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和被爱的实感。

  他让她自觉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是最该拥有自信,挺胸抬头面对世人眼光的公主。

  就在她情绪开始酝酿时,他忽然松手,低头盯着她,眼神却飘忽,显然在走神儿想别的事儿。

  随即,他转身大踏步走回客厅,左顾右盼。

  “找什么呢?”她挑眉问,不是温存时刻吗?什么事儿竟然打断这样的时刻啊?

  “手机。”

  “干嘛啊?”她又问。

  “跟我爸我妈说一声。”他找到手机,忽然又不确定,转头问陶筝,“你真的答应了?我……可以跟我爸妈说吧?”

  陶筝不知该拿什么表情给他,憋了一会儿,终于化开一个笑,进而用力点头。

  李沐阳得到首肯,瞬时眉开眼笑,仿佛儿童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迪迦奥特曼,快乐不加掩饰,如海边的蓝天,清透灿烂,可爱无匹。

  电话一接通,他身体瞬间拉伸的标直,迫不及待嚷嚷:“妈!”

  “爸在家吗?”

  “没事,不用他接电话,啊,要不你免提吧。”

  “声音是有点哑,有点感冒,没事,你别打岔!我有大事要宣布。”

  “我爸过来了吗?嗯嗯,好!”

  “我要宣布了,准备好了吗?”

  “哈哈哈……”

  “你儿媳妇答应我的求婚了!”

  “哈哈哈哈……对。”

  李沐阳忽然捂住手机,转头问陶筝:“我们什么时候扯证?”

  青年的轮廓仿佛被柔化,蒙了一层浅黄色的暖光。

  那望过来的眼神,像一种解药,将曾经被他人埋藏心底的怨气彻底拔除治愈。

  胸口那方寸间于是变得潮润而肥沃,终于接纳了叫做‘新的希望’的种子,以他的笑容和爱为肥料,亲手浇灌,在他竭尽全力、不忽略她任一需求的付出中,她甘愿看它茁壮成长。

  此时此刻也并非她突然改变主意,只是水到渠成的稳健一步而已。

  可能早在与他成为男女朋友时,她已经在孕育新的希望,只是自己还胆怯的不敢正视而已。

  一直以来,不是她在跟他相处时变得温和了,她也没有变得大度豁达,只是他足够努力去让她满意,让她无从小心眼,无从埋怨和愤怒而已。

  在离开陈书宇后,她其实有变得胆小,不敢太多表达诉求,不敢过多倾诉情意,不敢付出太多。

  害怕自己在付出的过程中会难免的渴求回报,然后得不到回报就又变得不满和怨愤。

  也害怕自己的脆弱和爱会成为把柄,让他恃强而动,欺负她,压榨她,忽略她,进而重蹈覆辙,再一次在一段关系里成为被动方,成为不得不离开的那个人。

  可回想与李沐阳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何曾需要她开口跟他要求。

  他总是在细细关注她,不忽略她的任一情绪变化,主动满足她的需求。

  他不需要她完全打开自己,也没有计较她的畏缩和胆怯,一直不遗余力的爱他。

  是李沐阳这份率真和质朴的、在感情中的慷慨,给足了她勇气,让她在这个契口,有了踏上一段新的旅程的勇气。

  陶筝看到自己沉默时,青年充满期待的眼睛里又浮上忐忑的波澜,她忙柔声而坚定的答他:“听你的。”

  李沐阳接收到了她的情意,身体里最后的不安之火也浇熄。

  “嗯……”他沉吟思索了会儿,才又将手机拿回耳边,“妈!你把我户口本邮寄过来。你放心吧,我找个黄道吉日……”

  “没错,爸,对,同意了,哈哈哈哈哈……”

  “行,你们先邮寄户口本给我吧。”

  “婚礼不着急,回头我再跟她商量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她在呢,说什么啊,准备改口红包吧,多准备点。”

  “不多说了,我继续去吃饭了。”

  “哈哈哈,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她,一脸呆笑,显然还在走神儿,不知沉浸在什么思绪里。

  陶筝慢慢走到他跟前,大力揉了下他刘海,很爱他,但更想欺负他。

  他忽然拉过她手,咔嚓拍了张照。

  “嗯?”她挑眉。

  不等她疑惑,他已经点开微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编辑了四个字:

  【她同意了。】

  然后不等陶筝有反应,他已经附上她戴着戒指的照片,点击了发送。

  “!!!!”陶筝瞠目,“你——你不跟戴乐乐商量下吗?”

  “不用。”他专横道。

  话音才落,戴乐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如此之快。

  李沐阳一怔,看看手机,又看看陶筝。

  陶筝摊手耸肩。

  两个人呆望到铃声停了又响。

  他终于无奈,接起电话。

  不等戴乐乐说话,他抢先用还哑着的嗓子大声道:

  “乐乐姐,陶筝答应我的求婚了,我要结婚了!”

  “……”手机对面准备好的一堆咆哮,一时被他这个‘先下手为强’给震慑住。仿佛不知是该怒骂他爆炸式公开婚讯,没给公司一点准备的恶劣行为,还是先以朋友身份恭喜他和陶筝。

  李沐阳抢到先机,不敢给戴乐乐太多回神的时间,又快速发言:“你当我们的证婚人吧,为我们主持婚礼,好不好?”

  “……好。”戴乐乐被拉入他的语境,不自觉应声。

  转而又觉得不对劲,“等等,你——”

  李沐阳忙咳嗽一声,快速打断道:“乐乐姐,我手机没电了,我找一下充电线,你微信跟我说吧。咳。”

  随即挂了电话。

  世界静默几秒,李沐阳才转头,便见陶筝斜睨着他,打趣的笑。

  心里滚烫,他幸福的发晕,坐着都有些晃。

  “走去把饭吃完。”她牵扶起他又拐回厨房。

  李沐阳坐定后,才觉得有些脱力,忙就着菜把碗里的粥喝了。

  明明感冒味觉麻木,他却觉得这顿饭前所未有的好吃。

  米粥糯糯的,让喝它的人时时想喟叹。

  陶筝把药准备好,就着一杯温水一起带给他。

  “大郎,吃了这些药,明天病就好了。”

  李沐阳接过药,笑着就水吞下,随即搭梗道:“等俺的兄弟武松回来。”

  “哈。”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室内暖光盈盈,李沐阳站起身,他搂住陶筝肩膀,她搂住他腰,两人互相依偎着走向卧室。

  只开一条的窗缝外忽然卷进一股湿意,带着初夏清新的暖意,和初绽放的玉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