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姥爷来了-第10章
坚强翅膀
1 年前
坚强翅膀
1 年前
……排长,等这场打完了,发了津贴我请你吃猪头肉,又肥又腻的……
……
……排长、我是…不是一个好兵……
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腔,打在肺叶上,血沫随着他开口说话,不断从嘴和鼻子里涌出来。
得到回答,他脸上露出自豪又骄傲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个笑容里。
张小雅站在沙发前拿着毛巾给他擦汗的手顿住。
泪珠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泌出来。
宋定山从迷糊中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布满伤疤带着担忧的脸。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梦是幻,好半晌才渐渐清醒过来。
“我吵醒你了?”张小雅轻声问道,“是不是太难受了?”
宋定山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给你添麻烦了。”
被汗濡的黑发紧紧贴在额头上,配上他此刻虚弱无力的表情,哪怕这个人无论在辈分还是血缘上是自己的姥爷,张小雅也实在无法把他当成一个长辈看,毕竟此刻他真实的比自己小着六岁,更像是一个弟弟。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她轻声反驳道,顿了顿又温柔补充道,“突然出现一个亲人,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宋定山眼中闪过暖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张小雅轻笑一声,“那咱们现在去医院吧,输两瓶液,好的快?”
她再次轻声询问他的意见。
宋定山感受着不再造反的肚子,想了想,没有再拒绝她的提议。
张小雅松了一口气,拎起刚才收拾好的小背包背到肩上,伸手扶他起来。
宋定山看着她这副对待古稀老人的模样无奈笑道,“我没那么虚弱,不用扶。”
扶着他的手自然没有松开,手的主人反而歪头俏皮眨眼微笑,“外孙女扶姥爷不是应该的吗?”
宋定山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只能任她一路搀扶着走到楼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张小雅扶他靠在墙上殷殷嘱咐道。
“去吧!”宋定山看着她这副不放心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摆摆手。
张小雅连忙跑着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回来却见他身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还和他争吵着。
她忙下车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宋定山护着身后的女人,冷肃看着眼前一身怒气的男人拧眉对她说道,“这个男人耍流氓。”
男人骂骂咧咧道,“你TM说谁耍流氓,你有病吧,我和我媳妇亲热你TM凑上来……”说着线落到一旁的张小雅脸上,嗖的后跳了两步,嚷道,“我K,什么鬼!”
宋定山这才注意到她脸上并没有戴口罩,可能是急着下来,所以忘记了,现在见了男人虽无意但伤人的反应后眼神更加冷冽。
张小雅感受到他混身散发出来的煞气,忙开口问当事的女人,“怎么回事?这男人是你什么人?”
女人红着脸站在那儿,脸上表情十分尴尬,即使她询问也不张嘴说话。
张小雅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拉住要开口的宋定山,劝道,“人家夫妻俩个的事,咱们别管了。”说完又对怒气腾腾的男人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他热心肠,这大半夜的,他可能以为你媳妇遇到危险了,所以才上前帮忙,你别介意。”
男人听了这话怒气消了一点,冷哼道,“下次注意点,想当英雄也把招子放亮点!”
“是是!”张小雅笑着点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男人哼了一声,侧过身子拉出自己的女人就要走人。
宋定山却突然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男人愣了一下反问道。
“道歉。”宋定山沉着脸说道。
男人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这才感觉出这人的手像铁一样紧紧攥着他,力道大的他骨头都痛了起来,忍不住大叫道,“你干嘛?道什么歉?你有病吧?”
张小雅忙上前握住宋定山的胳膊,急声道,“松手,松手。”
明明刚刚还弱的走路都要扶墙的男人此刻手却像铁爪一样稳稳抓在那人的手臂上,她使劲拽了两下,竟没能撼动他分毫,不由焦急抬头去看他,却望见他幽深不见底的眼中。
那眼神,是愤怒、是无力、是自责、是倔强……
她一下子难受的厉害,眼泪差一点儿掉出来。
抬手轻轻握在他的手上,摇头对他做着口型道,没事的。
宋定山垂下眼,慢慢松开那男人的胳膊。
男人得到解脱忙后退了好大一步,心有余悸说话也不好听,“神经病,大半夜出来吓人!”
张小雅忽地转过头,变了脸,冷笑着看着他,“你没病!啥癖好让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扮演流氓调戏良家妇女。”说完拉扶着宋定山转身走人。
男人气个仰倒,见他们调头走了,叉腰骂道,“唉,你个丑八怪,大半夜不睡觉拉着个神经病出来吓人——”
宋定山脚步停住,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被他渗人的眼神看得心底一凉,冷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神经病’就急急拉着女人离开了。
张小雅拉了拉他紧绷的胳膊,“别理他,走吧!”
宋定山沉默着跟她上了车。
第三十一章
张小雅刚要放下手刹就听到身旁传来闷闷的声音,“回去把口罩戴上吧!”
看着他脸上自责郁闷的表情,张小雅反倒松了一口气,不在意道,“没事,这么晚不会再遇见人了,刚刚那种半夜不睡觉在外面闲逛的人毕竟是少数,你别在意。”
“医院也有人。”宋定山心里说不清是何滋味,虽然一早就知道她外出戴口罩的意图,也明白她在生活中肯定承受过各种异样的眼神,可真正亲身经历才发现,言语虽然轻飘飘的却比刀枪还要伤人。
张小雅侧头看了一眼他脸上低落的表情,正色道,“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可怜,其实脸这样我早就习惯了,毕竟都二十多年了嘛!而且那种拿别人的缺陷攻击人的还是极少的,大部分人都是善意的一扫而过,我之所以戴口罩只是觉得比较省事。”
正常人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痕时眼神多是同情和怜悯,也都会礼貌的马上移开目光。
只是她还是觉得戴上口罩可以更自在,毕竟除了美女和帅哥,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承爱陌生人异样关注的目光吧!就算这种目光不包含恶意。
宋定山沉默。
张小雅见他不说话,接着说道,“而且啊,医院里的医生什么样血腥伤口没见过,我脸上的伤都不值得人家抬头看一眼。”
医护人员绝对是对血腥场面接受能力最强悍的一波人了。做为一个不敢自己杀鱼的人来说,张小雅对他们的佩服是不需多说的。
“还有咱们去的是县中医院,我平时也都去这家医院,中医院的设备有些落后,医护人员也比大医院少,当然,病人也少,不过可能正因为这样,医院里的医护人员态度都挺好的,而且病房也没那么挤……”
“你经常来医院吗?”宋定山突然打断她。
正滔滔不绝给中医院做宣传的张小雅愣了一下,才摇头笑道,“也没有,就是偶尔肚子不舒服,或者感冒的时候会来医院输输液,其实现在诊所也挺多的,不过还是来正规医院安心一点儿。”以她多年的生活经验来说,能去公家的地方就绝对别去私人诊所,虽然可能去私人诊所会省一些钱,不过真出现问题时,还是公立医院更让人放心。
宋定山点点头,然后说:“刚刚我听到有人喊臭流氓、滚开这类的话,走近一看,见到他们两个人拉拉扯扯,所以才会上前……”
张小雅明白他在给她解释刚刚的事。
听他讲了事情的原委,她却更有些纳闷,“就凭这个你就觉得那个男的……是坏人?”
宋定山听着她疑惑的语气反而更觉惊讶,反问,“这还不够?”在他们那个时代耍流氓可是一项重罪。
张小雅十分无语,“你就没想过人家可能是在打情骂俏?”
她这姥爷是结过婚的人吧?不会连夫妻情侣之间的小情趣都不知道吧?
这次换到宋定山无语,显然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半晌才胀红着脸张口结舌道,“…这大晚上……”
张小雅看着他单纯的反应到觉得有些好笑,想到他似乎才结婚没多久,而且那个时代的人也比较保守,因此笑着调侃道,“那你觉得应该在白天吗?”
当然更不行!宋定山立马摇头,这才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揶揄,不由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轻咳一声严肃说道,“你这孩子还开起长辈玩笑了。”
问题是他顶着一张比张小雅还年轻的脸说这话更给人一种身份颠倒的好笑。
张小雅也没收敛的笑了出来,“是,姥爷,我错了。”
宋定山有些窘,可是看着她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又慢慢释然,轻叹道,“你这孩子……”
语气是两人都不曾注意到的无奈宠溺。
之后车子一路顺畅的行驶到了医院。
果然如她所说,到了医院,值班医生被他们从睡梦中叫醒,也没有表现什么强烈的不满情绪,详细询问了病情后,就给开了单子取药输液,还因为空病房很多,没让他们在楼下大厅坐着输液,而是直接给开了一间病房,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打着哈欠走出去。
“你看,是吧?”张小雅等护士出去才有些得意的翘着嘴角问道。
宋定山点点头,躺在病床上看着她笑,其实心里有些不明白她的欢喜从何而来。
医生护士不本来就是白衣天使吗?
张小雅忘了,他没有经历过紧张的医患关系,自然不会明白她的感受。
药液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的人高处滴下来最后通过插在手背上的针头一点一点流入身体里。
“要是想去厕所直接扶着这个去就行,很方便。”指了指竖在床边挂着输液瓶的输液架,张小雅体贴说道。
宋定山点点头,看着旁边的床位,“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四人床的病房,随便她躺在哪里都可以休息一下。
张不雅平时这个点正是最清醒的时候,因此也没有什么累意,只是随意的靠坐在隔壁的病床上,“我没事,倒是你,闭上眼休息下!”
宋定山摇摇头,虽然身体疲惫的不行,但精神却极为亢奋没有半分睡意,“你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他想更多的了解自己这个亲人。
张小雅挠挠头,从来没有人想要了解她的过去,因此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问他,“你想知道什么啊?”
“什么都行。”想要了解的太多,宋定山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又把选择权递还给她。
张小雅拧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小时候就是一普通的小孩,没什么特别记忆深刻的。”
宋定山看着她,轻声道,“那就说说高兴的事?或者喜欢的事?总有一两件吧?”
“高兴的事啊……”张小雅因这两个字而陷入回忆中,“我妈给我抱过一只小狗,只有巴掌那么大,土黄色的,毛茸茸的,小小的三角耳朵软趴趴的搭在脑袋上,一双水汪汪黑润润的大眼睛,看着你时能把你的心都融化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乖多可爱,刚到家时他走路都走不稳,一晃一晃东倒西歪的像个毛茸茸的小圆球,还每天都黏在我脚边,等他长大些时我去地里他还会帮我咬着篮子,帮我捡东西,等我上学时,他就每天乖乖坐在家门口等我回家,一看到我就高兴的扑过来,转着的圈的摇尾巴撒娇……那时候我性格比较怪嘛,不喜欢和小朋友玩,每天都是和他在一起,只要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就觉得很开心……”
“小雅……”
宋定山看着她深陷回忆不停诉说着狗狗的可爱之处,脸上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一串一串从眼中掉出来,一时之间有些手无足措。
张小雅回神,抬手抹了把脸,看着他担忧的表情笑道,“没事,我就是太想球球了,他真的特别特别乖,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狗。”
宋定山看着她那么喜欢狗的样子,有些明白在小区里她看见别人的狗时总会忍不住多瞅两眼的原因。
于是轻声建议道,“我看现在养狗的人很多,你要不也养一条?”
这不是他们那个连人肚子都无法温饱的时代,养一条狗似乎并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
张小雅愣了一下,慢慢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吗?”宋定山看她拒绝的如此坚决反倒是有些不理解了。
张小雅还是摇头,“喜欢也不养了。”
她伸腿从床上跳下来,“我去上厕所,你去不去?”
想问的话咽回嘴里,宋定山看到着她快速出了病房。
远去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因为寂静,清晰可闻。
宋定山怔怔坐在床上,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因为,他发现很多情况下他都不了解这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外孙女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她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突兀的男声突然在响起。
宋定山回过神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病床边衣着怪异的男人,惊道,“你是谁?”
第三十二章
张小雅最喜欢的地方是超市,因为可以在那里面无限游逛,它不像私人店铺,没有人会不厌其烦的上前推销,也不会因为逗留太久而招人白眼;还不像西餐厅,虽安静但却隐隐透露着高傲冷贵,不穿着正式得体就无颜进入;它只要人们不是赤身裸体,就欢迎身着各个阶层衣着的人群进入;它也不像游乐场欢乐欢腾,形单影只站在里面就好像格格不入;它接着地气,它有着生活气息,让人身处其中自在又不突兀,明码标价的标签免去人开口询价货比三家的难处,琳琅满目的商品即使不去买下也能饱足了眼福,增长了见识,真真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
而医院,则是第二个好去处。
她亲缘浅薄,没有来往密切的亲戚家人,也因为性格孤僻内向,没有谈得来的知己朋友,所以在情绪失落压抑却又无处倾诉时,医院就取代超市,成了她最佳的排解场所。
觉得自己长得丑?看看那些毁容、失聪、失明、失肢、失智的人。
觉得自己太胖?看看那些化疗瘦成一把骨头、掉光头发的人。
觉得自己不快乐?看看那些在死亡线上痛苦□□,绝望挣扎的人……
然后发现,真好。
自己有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健康身体。
还有什么可苛求的呢?
医院不仅可以治疗生理上的病,还可以治愈各种矫情。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吹的人神智清明。
身后这个巨大的医院既弥漫着死亡和伤痛,却同样给人着勇气和希望。
张小雅吸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因回忆和怨恨而嘭嘭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