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偏执狂人鱼的新娘-第11章
专一向发箍
1 年前

  那是一片月牙状的倒鳞,像是一片没有长全的鳞,颜色偏浅,边缘没有金线,看起来格外脆弱。

  夏深兰脑子没反应过来,找到了就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

  人鱼半阖着眼,没注意到夏深兰的动作。

  直到夏深兰摸到他的鳞片——人鱼的身体猛地绷紧,一下子扯开了夏深兰的手。

  夏深兰被扯着向前一个趔趄,扑在人鱼身上,和人鱼一起摔到了地上。

  还是人鱼在下夏深兰在上的姿势。

  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夏深兰看到了人鱼裸露的皮肤上一闪而过的流光,那道光是从人鱼撞到地面的肩部扩散开的,像是星际大战中炮弹撞在光能保护罩上放射状的流光。

  夏深兰难以置信,就着这个姿势仔细打量人鱼胸口的皮肤,这才发现人鱼的皮肤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人鱼的皮肤没有类似人类的纹理,反倒在皮肤下一藏着一层极浅的图腾,受到攻击时,那些图腾便会亮起来。

  不得不说,人鱼身上每一个隐藏的点都让夏深兰的喜欢更上一层楼。

  人鱼冰冷的手突然挡在了夏深兰的眼前,和刚才夏深兰对人鱼做的动作如出一辙。

  夏深兰回过神来,“好……我不看了,刚才就是有点太惊讶了,我一直以为你的皮肤和我是一样的,原来不一样啊。”

  说着,他想扯开人鱼的手,但人鱼的力量远超过夏深兰,夏深兰用了最大的力气还是不能动他分毫。

  “……你不松手让我摸黑起来吗?”

  人鱼纹丝不动,就是不愿意松开手让夏深兰再次近距离观察到他的皮肤。

  夏深兰只好用手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中途摸到人鱼的肩膀被强硬地拉开,再次摔到了人鱼身上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计。

  人鱼松开手,夏深兰重获光明。

  夏深兰赶紧从人鱼身上爬起来,把人鱼抱回盆里草草冲洗掉了身上的泡沫。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深兰总觉得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到底是哪里奇怪?——有点像小情侣暧昧之后,不好意思看对方那种奇怪的氛围。

  夏深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拍了拍脸谢罪。

  他和一条鱼之间能有什么暧昧的氛围?赶紧住脑!

  倒是那片奇怪的鳞片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夏深兰清理完鱼缸之后上网搜了一下,那种形状的鳞片很像是传说中的逆鳞。

  ——“摸了一个动物的逆鳞代表什么?”

  ——“代表你摸了他的心脏。”

  这是来自百度问答一个不一定靠谱的答案。

  夏深兰心底微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摸了人鱼的……心脏吗?

 

 

第16章 生活鸡犬不宁(3)

  经过了洗澡事件,夏深兰短时间内有点无法直视人鱼,那种奇怪的想法老是盘踞在脑海中,让夏深兰懊恼得不行。

  好在他每天很忙,可以暂时忘记这些事。

  一位伟大的思想家说过:“所有的一时脑热终将被时间冲散。”

  现在这位伟大的思想家夏深兰正在人迹罕至的小湾海捕鱼。

  小湾海之所以叫小湾海,是因为这片海域很多小湾,风又大,鱼不多还一不小心就是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但夏深兰不怕这片海,这里人少,反而很适合他下海撒网。

  下午刚过去一半,船舱已经快要满了。

  夏深兰心情不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心说再弄一网鱼就差不多了。

  但人最放松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夏深兰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地方突然会有船来,而且他完全没有听到引擎的声音,只是在钻出水面时,和村里的罗应良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面面相觑,因为夏深兰的侧颈,如同鳃一样的东西正在一张一合从水中汲取氧气。

  “应良叔……”夏深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手缓缓遮住侧颈,脑子转得飞快想着可以把这件事应付过去的说辞。

  罗应良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开口便是夏深兰完全没听过的名词:“你是海子?!”

  夏深兰这下是彻底懵了,“海子?那是什么?”

  “你先别愣着了,快上来吧。和你脖子上的东西有关的事情,你爷爷没和你说过吗?”

  夏深兰一脸懵逼地爬上船,途中还仔细想了想爷爷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爷爷确实从来没有提起过“海子”这个词,反倒是常常劝诫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的侧颈的密秘。

  为什么,应良叔一副对此很熟悉的样子?

  罗应良拿了毛巾递给夏深兰,“先擦擦,海上风大,别着凉了。”

  夏深兰随便擦了擦,注意力却都在另一件事上:“应良叔,你刚才说海子,那是什么?”

  “海子就是和你一样,脖子上天生长着鳃,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的人。我们小石村几乎每百年都会出一两个海子。不过最近这近百年都没出过,我们还以为是龙王爷不高兴了没赐给我们村海子。原来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件事。”

  罗应良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大腿,“你爷爷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你?”

  听到别人数落爷爷,夏深兰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应良叔,爷爷只是希望我不被打扰地长大成人,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你要是有什么不愉快可以冲着我来,不要说我爷爷。”

  “嗐,叔也没那意思,就把不住嘴门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海子可是大事,跟我们整个村的运势都有关,你今天回家之后记得去村长那里一趟,他会跟你详细说我们村里海子的事情。”

  该暴露的都暴露了,再逃避也无济于事。

  夏深兰只能点了点头,“我会去找村长的。”

  和整个村的运势都有关?海子是怎么和一个村子的运势挂上钩的?

  夏深兰明白这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要不爷爷不会叮嘱他瞒着这件事。

  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就好了。

  谁能想到,一向没有人来的小湾海突然会来了人,还因为引擎坏了是用帆和桨过来的。

  最后一网鱼拖上来,船舱基本满了,夏深兰收拾收拾准备回去,还得去村里见村长一面。

  村长是一个两鬓斑白但精神烁烁的小老头子,乍一看眼睛不大,但仔细看的话眼神很精明。

  “村长。”夏深兰没有第一时间提起海子的事,还想挣扎一下。

  但村长一开口就把他的话堵死了:“小夏啊,你是想来问关于海子的事情吧?应良都跟我说过了。”

  “……是。”

  “你跟我进来吧,我们村的村志有关于海子的记录,你看了就明白了。”

  根据村志的记录,海子早在千百年前就出现了,频率几乎保持在百年一到两个。

  海子是龙王赐予小石村的福报,因为海子特殊的能力,可以帮助村里寻找鱼群,帮助村里人得到更好的生活。

  夏深兰放下村志,很识趣地问道:“我能为村里做点什么吗?”

  “其实以前呢,我们村里都是组织着一起出海的,海子会同行,帮村里人寻找鱼群。不过现在嘛,政策等方面都有限制在,我们最多能组织两次出远海,每年你就跟着村里人去行不行?”

  “村长,你也知道姜沉星的情况,离不得人,如果我跟着出远海……他一个人,可能没办法很好的生活。”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出去,肯定会把姜沉星安顿好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们都快要成年了,你总得让他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总不能一辈子守在他身边。”

  夏深兰巴不得能一辈子守在姜沉星身边呢,可是他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姜沉星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他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至少这一年内,我想尽量陪在他身边……”

  “小夏啊,你不要觉得叔我不近人情。”村长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和姜沉星都是我们全村的人看着长大的,早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啊。你可以下海找鱼群,怕是还不知道其他人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村长顿了顿,叹了口气道:“现在出去海钓的十有八九空着手回来,就你小海哥家,没有钱,他爸说下学期就不让小海上学了。这种情况还不是特例……”

  夏深兰垂下眼睑,他确实不知道村里人的情况这么艰难。

  可是,姜沉星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他出远海少则半月,多则两三月,那姜沉星怎么办?

  等他回来,还能看到坐在窗边等他的姜沉星吗?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要是不帮忙,那村里有些人家就是真活不下去了……”

  “姜沉星不也是一条人命吗?村长,你是看着姜沉星长大的,你知道他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没几个开心的时候……我要是走了,他更是哪里都去不了了……他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了,我想陪着他好好过完最后这一段时间可以吗?”

  村长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

  “小夏啊,我知道你和姜沉星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村里人不也是一直和你一起生活的吗?”

  “反正总得有个恶人的,叔我今天就只能做一回恶人了。你要是不愿意跟着出海,叔就只能联系新闻报社……”

  “村长……!”

  村长摆摆手打断了夏深兰的话,“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是村长,我不能只照顾姜沉星一个人,我更要为大家的生活负责。休渔期还有一段时间,你就好好安顿一下家里的事情,半个月后,休渔期结束我们就出发。”

  夏深兰颓丧地垂下头,他的密秘要是被媒体知道了,那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他还能说什么。

  村长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你回去吧,出海前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你的。”

  这种事情比连续出十天海还让人感到疲惫。

  夏深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见到姜沉星苍白的脸色的第一眼,那些挤压的情绪翻滚起来,一下子冲红了眼眶。

  姜沉星担心地问道:“小夏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深兰本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但这一刻就是觉得委屈得不行。

  他无助地蹲下,捂着脸泣不成声:“姜沉星……对不起……对不起……”

  你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却不能陪你度过这最后一段岁月……

  为什么不可以再小心一点?

  为什么一定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姜沉星小心翼翼揽住夏深兰,但夏深兰担心他的身体,根本不敢靠过去,他只是虚虚地搂着。

  这比哭泣本身更令人难过。

  对这种情况,姜沉星总是愤怒又无力,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话,只是沉默地陪着夏深兰,让他尽情发泄。

  好一会儿,还是夏深兰自己压住了眼泪,扶着姜沉星站起来。

  “别蹲久了,对身体不好。”

  照顾姜沉星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在情绪崩溃时,也要分一部分注意力给姜沉星的身体。

  姜沉星不会为此感到开心,他眉眼微敛,压住心底咆哮着的惊涛骇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开口,姜沉星的声音依旧如水温柔,让夏深兰冷静了一点。

  “我侧颈的秘密,被发现了……”

  “你被威胁了吗?”

  “算是吧……”夏深兰抹了把眼泪,向姜沉星诉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村长用这件事半胁迫我,逼我在休渔期结束后,跟随村里的船出远海。”

  “你是因为担心我?”

  “是,出远海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都有可能,我从来没和你分开这么久过……”

  “确实挺让我难过的,”但实际上姜沉星语气并没有多么沉重:“本来我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啊?”

  后半句与夏深兰的想象相差甚远,一时之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这里。”姜沉星的手指轻轻点在夏深兰的侧颈,“本来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现在被好多人知道了,让我有点难过。”

  姜沉星的手指有点凉,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有一点痒,痒到了心尖儿上。

 

 

第17章 生活鸡犬不宁(4)

  姜沉星对某些事情总有一些特殊的执着,比如对于秘密这件事,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是他们之间最紧密最独特的联系。

  一个秘密消失了,所以要创造另一个秘密才行。

  “创造另一个秘密?”夏深兰觉得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秘密就是秘密,还能怎么创造?”

  “你跟我来。”

  姜沉星把夏深兰带进卧室,拿出了两张纸。

  “写下最想和对方说的话,埋进海底,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夏深兰点点头,“好吧。”

  只要是姜沉星想做的事,不管看起来有多么傻,他都会尽量满足。

  夏深兰坐在床边,抽了一支笔出来,三两下就写好了。

  姜沉星犹犹豫豫,下笔也不急不缓的,此刻还在写。

  夏深兰凑过去想看,姜沉星却遮住了纸上的字。

  “现在还不可以看。”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夏深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姜沉星。

  姜沉星继续写,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告诉你可以看的时候。”

  “你还是没告诉我那是什么时候。”

  姜沉星停笔,把纸折了起来,“对啊,这样你就要时时刻刻想着我了。”

  “没有这个秘密我也会时时刻刻想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