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生游戏装NPC的日子-第122章
冯提莫
1 年前

  看来对于这个‘幸运儿’,大家都很不喜欢。

  “成年的雄蚁死光了,下一代女王是不是得再等十八年。幕后的人是因为角色任务,还是为了逼出高级文明?”玩家们有自己的猜测,他们都觉得能干出这种事的一定是玩家。

  毕竟玩家一个比一个狗。

  “副本都快过半,鬼的影子都没找到,他们急了。”

  初级高端玩家苟副本,中级高端玩家寻‘鬼’,高级高端玩家打‘隐藏线’。

  玩家都已经意识到‘高等文明干涉’这个元素,并且凭借直觉找到了这个副本隐藏支线——对抗高级文明。

  和‘无人知晓’里任逸飞解开怪物限制拿到隐藏成就一样,高端副本基本都有这种难度超高的隐藏支线。

  这是拉开玩家差距的财富密码。

  萨曼如今还努力扮演角色,不轻易动用自己手里的技能和道具,就是为了第七日,高级文明下场,他要和他们掰手腕。

  其他玩家估计也有这个打算,大家都藏着底牌不动,就等最后抢人头。

  蚁穴的墙壁上。

  任逸飞也感觉到卡牌的温度变化了,但他没有时间看。

  墙壁凹陷处,他藏在里面,半天没有动,身体都麻了。背后痒得要命,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最可怕得是,他发现自己的皮肤会在月光下发光。

  “诅咒?”

  开个玩笑,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手都摸到翅膀了,又薄又脆。这个副本里长翅膀的除了贵族还有谁?

  万万没想到,‘江’搞阶级斗争还能搞到自己的隐藏身份上去。

  ‘雄蚁’、‘善思者’,任逸飞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他不会又穿到‘鬼’的原身上去了吧?

  他痛苦地抹了一把脸,要是如此,最后一秒把自己也弄死吗?

  任逸飞开始琢磨弄到鬼卡后再自杀是不是规则允许了。

  这个隐秘的可以躲藏人的角落是一个孕妇提供的,有一小片可以站立的地方。据说她丈夫就曾躲在这里,只为了多陪伴妻子一晚上。

  “知道我要来这里,他一个人偷偷的哭,没有办法,只好找了这样的办法。”孕妇说着抱怨的话,眼底却全是幸福。

  一开始任逸飞并不是很相信npc们,就算一个不说,难道所有人都会选择不说。可是没有一个人把他供出去,手里的弓弩也是白举了半个晚上。

  手很酸,但是心里是高兴的。

  等到月亮消失在云层中,天也还未暗,他撕破衣服,缠在腰上,然后从墙壁凹陷处飞出,高频振动的翅膀洒落一地星点。

  任逸飞第一次感受到用翅膀自由飞翔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和风奔跑,追逐这日月星辰,战胜了对自由落体的恐惧,全身心的放松。

  这世界上你无处不可去。

  “这就是长翅膀的感觉吗?”他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会儿。

  蚁穴就在他的身后,那些窗户都透出冷色调的光,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第二层兵民所在的巢穴尤其明显。

  “今夜将有暴风雨。”任逸飞转动方向,朝着大树飞去。

  “老大,你在看什么?”副手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空,月亮也躲藏起来,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们巢穴旁边的神树。

  “在看漏网之鱼。”萨曼抬了下眼镜。

  “漏网之鱼?”副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漏网之鱼,不过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老大你真是神了,之前你说分巢的时候我还觉得是多虑,没想到……”

  “嘘。”萨曼打断他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作者有话要说:  萨曼:事已至此,不如……玩一票大的?

  阿飞: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想搞个大场面。

 

 

第152章 蚁穴(16)

  当夜,天未亮。

  多数工民还在沉睡的时候,兵民悄悄来了,他们搜查了所有没有人的洞穴,也记录下今夜不在的工民的名单。

  比预计的人数要多,工民加上兵民,已经占据总人口四分之一了,且都是青壮年。

  看着这个数据,兵民的几个队长也陷入沉思。

  “这要是起了冲突,就是两败俱伤。”萨曼看向最顽固的几个人,直看得他们眼神回避。

  “明白了,我们合作,暂时。”

  不久后,一组兵民开始出发前往神树。

  神树距离蚁穴并不远,这么多年一直为蚁穴遮风挡雨。

  在很久以前,神降之前,神树就为他们提供过住宿,如今根部还残留着当年留下的洞穴,四通八达,面积比蚁穴整个加起来还要大。

  “为什么当年我们要放弃神树?”一个年轻的兵民不理解。

  “到了夏日,洞穴会有被雨水浸泡的危险。但是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有排水结构,多余的雨水会冲入地下。”

  手持照明木的兵民们小心走入树根底下,他们发现了很多动物尸体(多数为昆虫)。都是烧过的,旁边还有遗留的火堆和锅具。

  “他们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兵民丢下手里脆弱的甲虫甲壳。

  工民的食物只能保证存活,为了更多摄入食物,他们选择自己收集果实和动物,然后获得足够的淀粉、蛋白质、脂肪等。

  这不是一次两次,不是一年两年,但是没有任何人发现。

  “或许有人发现了,但是他的选择是成为共犯。”工民的待遇那么差,哪怕是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也会做出这种选择。而兵民,或许他们的温饱解决了,可是他们依旧是被制度捆绑着的。

  这两种人达成了共识。

  他们继续往前走,找到了工民制作工具的地方,地上有很多做坏了的石片、骨头片、陶土等等。甚至他们还找到了新鲜的脚印。

  “这里!”队长按捺着心中的紧张,带着人顺着脚印走。

  一路走到某个岔路口,忽然浓烟从洞穴中喷出,这东西让他们咳嗽、眼睛刺痛,并且喉咙感觉很不舒服。

  伴随着浓烟的是箭矢,和昨日射杀贵族用的是一样的。工民就躲在岔道口的各个角落,这是他们专门设下的陷阱。

  “敌袭!”队长喊起来,他拿出一只号角。

  工民们听到了呜呜的号角声,这声音在洞穴里引发了共振。

  白烟渐渐散去,他们看到被围攻的兵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一起,手里都举着一个盾牌,盾牌围城了一个半球形。他们射了半日,其实只有少数兵民受了伤。

  这还不算,他们来的方向,一组全新的全副武装还蒙着湿面巾的兵民队伍出现了,他们是第二拨兵民,也是真正的后手。

  岔道口的工民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这是要生死一搏了?

  第二拨兵民分开成两队,一个穿着白色制服腿长身高的男人走过来,他说:

  “想要打破神的封锁,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吗?”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新的时代,我们不必幸苦寻觅黑石才能获取食物,我们不必连自己孩子的一面都见不上,不必一衰老虚弱就被驱逐,甚至我们也不必卑微地跪在等级更高的人的前面请求赦免。”

  暗处传出一声嗤笑:“你是谁,在这里说这种大话?”

  “我是总负责人,来和你们谈判,寻求合作。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最坏的程度,不如,信我一次?”萨曼向前两步,张开手,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对于这样一番话,工民们自然是不信的,至少不是全信。

  可是不信又能怎么办?人家的兵就站在那里,雄赳赳气昂昂,打起来两边都会损失巨大。

  “我们杀了贵族。”工民喊道。

  “我知道。”萨曼说,“你们只是想要结束这种生活。我说得对吗?术野,你也不忍心他们因为这种内斗死去吧?这是你拉起这个队伍的初衷吗?”

  萨曼说了很多话,为了逼出隐藏在暗处的术野,她既然领导了反叛军,那么拿下她才是彻底清除隐患。

  “你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你的下属也一样,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

  “你说说,我们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洞穴深出传来女性的声音。

  萨曼笑了一声:“我也厌倦了,只能跪着祈求神灵才能活下去的生活。”

  他没有直接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他想要推翻所谓神灵设下的陷阱。

  在神降之前,工民和兵民没有这样等级分明,因为他们的基因是一样的,工民可以生育出兵民,兵民也能生育出工民。

  工民和兵民,这两个称呼是神赐,这两种概念也是神赐。推翻神灵,意味着也要推翻这种身份定位。

  “很好。”术野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身后跟着很多兵民和工民,“证明给我看。”

  “四日后,你就看见了。”

  萨曼见他们自己出来了,也不去深究他们信不信,和下属说了一声就准备鸣金收兵。

  “把这里打扫一边,我有用。”这么好的地方浪费了几十年,实在可惜了。

  “老大,术野也就算了,您把这些工民叫回来,有什么用?”副手小声问他。

  “我们毕竟很多年没有在外面生存过,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全都不知道。倒是这些工民有些经验。”他们迟早要和高等文明一掰两断,这会儿做准备,总比毫无准备好一些。

  萨曼离开了树根下的洞穴,他回头看一眼神树,在树冠上,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任逸飞腰上缠着一圈布,赤着上身,坐在一根柔软的嫩枝上,手里是一张叶片卷起来的水囊,水囊里滚动着夜间收集的露水。

  小心喝了一点,他的身体跟着嫩嫩的枝条晃动,透明的翅膀也一振一振。

  任逸飞背上这是两对翅膀,上头的大,下头的小,全透明的,只是扇动的时候会闪出星星点点的光。

  再配上如今他这个体型,总让人想起诸如小精灵之类的生物。

  在蚁穴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小,主要对比物都是为他这个体型准备的。这一出门,到了自然环境中,他立刻回忆起被草叶子支配的恐惧。

  任逸飞已经坐在枝头吹了半夜的风,他想坐在这里等日出。

  下面就是蚁穴,但是这边这么高,除非有人长了一双鹰眼,否则不会发现他。

  在这棵树的上面,其实还长了一些果实,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认识,身体本能却说着‘可以食用’。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些人类居住过的痕迹。

  在粗壮的树枝上,他找到了很多人为的伤口,以前似乎有人在树枝上搭过巢穴。他们还在树皮上雕刻花鸟虫鱼,刻录历史。

  他参观了这些粗糙的雕刻绘图,似乎都是神降前的事情。

  巨大的但绝对不像是六楼那个那么大的女王给刚出生的孩子赐福,有角的没角的,有耳的没耳的人都跪在下面,捧上食物和珍贵的物品。

  “……”看起来以前的女王是类似原始社会族长和巫师的综合体。

  除了身体肥大没有翅膀的女王,画上也有长翅膀的贵族,他站在一个伏地的男人前,伸出双手做了个‘释放’的手势。

  那个跪地的男人的上方就出现了很多画面。

  神神叨叨的,一看就不是正经活动。

  树皮画因为保存不善,只留下这么几副,任逸飞觉得没意思了,就趴在树枝上观察树底下。

  树底下有人类在进进出出,从枝头看下去,真的和蚂蚁差不多大,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排着队伍。

  蚁穴,副本的名字从来没有取错过。

  两度闯入第四层,谷城估计已经进入甜品玩家的必杀榜单。

  谷城的故事可以宣告一段落,到了‘江’重新出来的时候。借口都是现成的,玩家‘谷城’觉得不杀‘江’的好处更多,于是放了他一码。

  唯一麻烦的是身后这个翅膀了吧。任逸飞回头看了一眼漂亮的透明的翅膀,垂下来的时候就像是纱织的披风。

  也还好,回头找一件斗篷披上,把翅膀挡住不就行了?

  等了一会儿,天空变成鱼肚白,任逸飞坐在枝头上,遥望着地平线。

  浅浅的橙黄色最新出现,如一条划开天地的金线,白色的云雾和青色的山峦在橙黄色中起伏,一轮红日跳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跳到他的面前。

  这边的空气太好了,好到仿佛一伸手,他就可以够到太阳。

  微风轻轻吹过,它们灵巧地钻过树叶的间隙,发出清脆悦耳的啸声,叶片也被弹奏着,雨露落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任逸飞举着一片树叶伞,但露珠还是落下来,从脊背划过,打湿了包着他的布料。

  “嘶。”清晨的水雾可真冷啊,他打了个哆嗦。

  “好了,愿望达成。”看完了日出,今天又是精神饱满的一天。任逸飞两只手抓着一片巨大树叶的两边,从枝头一跃而下。

  风托举着树叶,也托举着他,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朝着地上飘。

  远处起伏的山脉,破云的太阳,五彩的朝霞……还有近处带着亮晶晶晨露的草地,飞舞的不知名的昆虫,甚至是柔软的红晕一样可爱的花儿,都缩在他的眼睛里。

  树叶带着他,在风中旅行了一阵,轻轻软软落在一朵开得正好的花朵上。

  嫩黄色的花蕊,深紫色的花瓣,像小雏菊,他就坐在花蕊上,震落许多花粉。

  “阿嚏,阿嚏。”任逸飞捂着脸打喷嚏,没发现花朵被他越压越弯,终于他从压弯的花朵上掉下去,掉在一根被沉重的果实压弯了脖子的小草上,顺着草茎‘咻’一下就滑到了地面上。

  “阿嚏!”这次不是因为花粉了,而是因为天气。

  地面比树上还冷一些。任逸飞赶紧解下围在腰上的布料,重新披上,把翅膀也严严实实藏住。

  他看了一圈,发现自己飘远了,这里距离大树还有些距离,离蚁穴就更远了。

  这会儿工民已经出了巢穴,他们和往常一样,出门寻找黑立方。任逸飞不想惊动他们,就躲在一根草的后面。

  这些工民的脸上带着笑,似乎不知道昨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任逸飞避开了他们前进的方向,朝之前的‘沼泽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