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赵家在太原如同蝗虫土匪,疯狂敛财害了不知多少百姓的卿卿性命,东窗事发后不思己过反而转投端王,摇旗呐喊,助纣为虐!”
“你可知与端王一战,死伤百姓几何?将士几何?你可知逐鹿原一战是怎样的尸横遍野,民不聊生?你可知因与端王一战,国力大减,如今有多少外敌对我大岳虎视眈眈?一旦他们挥军入境,整个大岳会面对怎么样的情形?”
“分崩离析!十室九空!血流万里!”
李胤突然觉得乏味,懒得再跟这个自我的女人废话,只觉得跟她讲再多她也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错,是全天下对不起她。
他以前真是猪油蒙心,看上这样的女人。
要不是郡主,他或许还在粪坑里深陷,这一刻,他心里又充满对方晴的感激。
“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吧。”
清冷的声音带着三分疲惫两分嘲讽,却将赵玲浇了个透心凉。
四个暗卫闻言,从暗处走出,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锁定赵玲。
……
宋亮跟在他娘亲身后,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娘,我们家是不是差点就被全部砍头了。”
前国公夫人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垂眸去看自己的小儿子,见他虽然满脸恐惧,却并没有吓丢魂,不禁大松一口气。
“是啊,多亏了你姐姐。”
之前,她非常不满意宋庆带回来的野种,处处找茬,没想到是个冒牌货。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来一个,长得一脸狐媚样,她心里更不喜欢,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给人难堪,可是没过几天人就被封为了宜安郡主,嫁到了王府当王妃。
就算如此,每次与圈里的贵妇们喝茶也免不了一直说人的坏话。谁知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手帕交立马就跟她划清了界限。
他们以为死定了,毕竟贪污的数目过于让人瞠目结舌,谁知这个曾经她百般不喜、看不起的私生女不惜用自己的郡主之位换他们满门性命。
她摸了摸怀里的五千两银票,这是郡主在他们被押出城的时候悄悄递给她的。
押送的护卫因为郡主的关系对他们也很和善,要是没有郡主这五千两早就被人搜走了。
也因为这五千两,从京城一路流放到闽地的几千里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光:“亮儿,之前我说你姐这不好那不好,其实都是瞎话。以后你一定要像她一样,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
方晴目送宋家老小一路出城,勾唇浅笑,眉目盛颜,般般入画。
接下来,是该换个地方“征战”了。
她收回目光,款款走下城楼。
……
李胤回到煜王府,依旧没有看到方晴的身影,只觉得心中空空的有些难受。
满心失落的走到书房,里面没有亮灯,漆黑一片。
他心中烦躁,没有叫下人,而是亲手取了火折,点了一盏灯。
灯亮了,他的心也蓦地一跳。
一道纤细的人影,此刻正静静地坐在桌边,就这么看着他。
跳动的火苗中,她的面容带着一丝晕染的光芒,眉目五官无不精致动人,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遥远的疏离。
她离他很近,又似乎很远。
“你可知我为何宁愿摒弃女儿家的尊严也要向圣上请婚?”平淡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听上去没有一丝情感,似乎真的只是在陈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五年前,王爷奉旨剿匪,途经金陵,顺手救下几个被人拐卖的女子,其中有一个,正是我…”
方晴看见李胤的双手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的起身,像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我努力了那么久,一次又一次,总是执着的想离你更近一些、更近一些。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颗心既然不属于我,便是怎么也捂不热的。”
“我累了,我想,我该放手了。”
“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以后,你我也就各不相干了。”
“我放你自由…”
“去找你爱的那个姑娘吧…”
她路过李胤的身旁,李胤本能的一把拉住她。
他的心,变得痛苦不堪,更不敢放手,只觉她这一走,便是如曼珠沙华一般,永生永世,花叶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