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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西子的门铃响了，是刘清来了
西子刚起没多久还穿着睡衣
阿清你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
刘清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哪有，我早醒了，正纠结早饭吃什么呢
刘清我带了点自己做的面点和酸奶，你要不要尝尝
真的吗，那太好了，托你的福我能赶点吃到早饭了
吃过早饭，西子带着刘清来到画室
有点乱，地上那些颜料阿姨打扫了好几次都洗不掉
刘清我觉得挺好看的
英雄所见略同
画材还要等一会儿才来，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刘清谢谢
西子到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擅作主张泡了红茶
刘清没事我挺爱喝茶的
刘清打量着屋子，看着工作台上的笔、颜料和纸，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羡慕与怀念
西子自然注意到了
反正人来没来，不如咋俩画几张？
刘清啊，我？
刘清我不行的
就是随便画画打发打发时间
又不是画什么作品，工具都在画一下嘛
刘清好吧
刘清借过画板与纸笔她的食指来回地摩挲炭笔，仿佛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眼中也渐渐有了光，整个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刘清我们画什么？
嗯，我画你，你画我吧
刘清好
一时间画室只剩沙沙的笔声
画画的刘清与平时完全不一样，整个人仿佛发着光一般
不到十五分钟两人都停下了笔
你先
刘清你先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相视一笑
那就一起吧
两人同时将画板翻转
刘清看了看西子的画，赞赏地点了点头
刘清你画的很好看
你也是
刘清我都好久没碰过画笔了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灵魂里的，忘不掉
就像你的画，依旧充满了灵气，和高中时一样
你没来艺术界，是艺术圈的损失
刘清的眼眶红了，她偏过头，试图掩饰泪意，但颤抖的双唇出卖了她
曾经的她也向往艺术向往自由，可现实给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她的羽翼被折断了
这时门铃响了，画材到了，西子起身去开门，把空间留给刘清
“兰老师，这些放哪里？”
辛苦帮忙搬进来放在画室门口就行
画室门从里头打开，刘清走了出来，西子给她介绍到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江海，我的画材一直都是他帮忙从各地收集的
刘清江先生好
这位是我的老同学刘清
“刘小姐好”
江海把颜料放下后就离开了
刘清情绪已经调整过来，笑着帮西子把颜料一罐一罐搬出来
刘清这一罐罐摆着还挺好看的
对啊，有时候单是看着这些颜料罐子就很开心
两人合力将画室整理了一遍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我的画室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为表感谢，我为你画张肖像画吧
刘清不用不用，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你的身上我看见了很多细微的飘动着的东西，这让我很有动笔的欲望
应该是请你让我为你画一张画
好吗？
刘清可，可我家里…
放心吧，我会以标准模特的价格邀请你来，不会让你吃亏的
刘清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担心闻先生不会同意？
刘清我先生他平时很忙，家里的事情都是我负责，如果我过来，家里可能不太能顾得上
这样啊，那起码今天你不要拒绝吧，你先生总不会吝啬到半天都不让你来吧
西子牵着刘清的手将她拉到凳子上
西子松手时装作不经意碰到了她的左手手腕内侧，摸到了粗糙，凹凸不平的疤痕
刘清猛地将手缩了起来
刘清开始吧
好
时间过得非常快，太阳西沉仿佛就在眨眼间
怎么已经五点半了
真希望你能留下
刘清我们住的这么近，来一趟很快的
我送你
西子送刘清到门口便挥手关上了门
刘清回到家，闻屿已经在家了，看见她回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怎么去得这么久，我都回来快半小时了也没一口饭吃”
刘清我这就去烧
“等等，你衣服上都是什么，赶紧去换了，看着碍眼”
刘清低头一看，是整理时不小心蹭到的颜料
她捏了捏衣边，一声不响地上楼换衣服
“等等，你和兰婷下午都做了什么，你和她说了代言的事吗？”
刘清下午就整理了画室，找不到机会说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刘清心中堵着一口气，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抬头盯着闻屿的眼
刘清起码最开始我能画好画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气得闻屿砸碎了一个玻璃杯
“什么态度，画画？真当自己是艺术家了，要不是老子，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西北风呢！”
闻屿在下边骂骂咧咧，刘清在楼上面无表情地换好了衣服，她坐在了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突然有些不认识镜中的人了
当初她满腔热血要闯出一片天地，可如今她却蜗缩在四四方方的屋子里，被“相夫教子”“贤妻良母”捆的死死的
她很羡慕西子，想画就画，想走就走，不必依附于谁而活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突出了一口气
她的人生早在遇上闻屿时就变了，可她无力改变，只能走下去
刘清下楼却发现西子居然在客厅坐着，而她的丈夫在一旁谄媚奉承
阿清，快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西子从包中拿出了一个画框来，里头裱着的是今天下午两人一起画的人像速写
我回去看了看觉得这两张丢了实在可惜，就给它裱起来了
送给你
刘清给我的？
嗯，喜欢吗
刘清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笑了
“真好看啊，兰小姐随便几笔都能把两个人画得惟妙惟肖”
闻先生觉得哪张更好看？
“这，两张都好看，兰小姐笔下都是精品”
如果一定要选一张呢？
闻屿看了看，觉得女人嘛肯定都喜欢别人夸自己长的好看，于是选了画着西子的那张
“那看起来还是这张更好一些，笔法和节奏都比另一张更自由一些”
西子捂嘴笑了起来，闻屿慢慢放松下来，想着自己应该是选对了
闻先生为了夸阿清真是拐了个大弯啊
“什，什么意思？”
这张是阿清画的，看来闻先生很清楚阿清的画风嘛
“呵呵呵，是啊是啊”
闻屿笑得尴尬，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个现场
不过闻先生说得对，阿清这张画得真的不错，线条自由浪漫，放在现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很能打的
如果当年阿清选择投身艺术说不定今天会比我还有名呢
西子每夸刘清一句就仿佛把闻屿的脸往地里踩一分
他对刘清的不屑与傲慢仿佛就是一场笑话
西子看着闻屿难看的脸色越发开心了，她就是要这个男人知道他的自私究竟毁掉了一个多有潜力的画家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想请阿清当我的模特
价格不会亏待她的，我知道闻先生在外忙，家里需要阿清帮忙，我会让阿姨顺便帮忙的
当然了，如果闻先生觉得不满意价格我们可以商量
西子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闻屿是个多小气的人，连钟点工也要占别人的便宜
闻屿勉强维持着笑容
“哪里需要这些，小清能当你的模特是她的荣幸”
那就这样定下
明天阿清就来吧
西子将画交到刘清的手里，拉住了她的左手，拇指轻轻摸过刘清手腕内侧留下的疤痕
刘清瞳孔放大，有些惊疑地看着西子，西子收回了手，对她笑了笑
别担心，我会帮你
刘清愣了一会儿，随后紧紧握住西子递过来的画，对着西子点了点头，嘴唇周围的肌肉在微微抖动
西子侧身挡住闻屿的视线，对刘清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