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清晨,千羽寒自睡梦中醒来,睁眼看见陌生又熟悉的红帐,她不由转头看向旁边的位置,清隽少年安然的躺在她枕边塌侧。
“真是一尾……好看的龙呢。”千羽寒撑起身半倚于塌上,低眸望着容澈垂下的长睫,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又顿住,转而将吻落在他额头。
“羽儿……”容澈半梦半醒间,似是听见了千羽寒的声音,觉察她的气息距离他咫尺,泛着淡红的唇瓣嗫动,唤起那个镌刻于心的名字。
“乖。”那声呓语落入耳中,千羽寒亲了亲容澈的耳垂,清浅笑意晕染于浩远烟眸,“且安心睡吧,梦里有我,梦外亦然,不会丢下你。”
稍有浮动的气息归于平稳,容澈捏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刚要皱起的眉端悄然舒展,落了几许晨间的微光,衬得如玉肌肤愈发清透。
安抚完敏感“脆弱”的小夫君,千羽寒方才掀开锦被下了塌,踩上软靴落到铺着毛绒毯子的地面,素手挑起塌前轻纱,缓步行至外殿。
抬手间换上风月国女帝的朝服,红底金线为描的凤凰展翅欲飞,拖曳至地面的袍摆上幽兰无声绽放,清贵风华与淡淡花香两者皆宜。
顶上冕旒的珠帘轻微碰撞,挡住那双明澈淡然的眼眸,垂落在两侧的丝带与袍服相映,使得这般庄重的装束,增添几分明艳灵动。
暗红金纹的软靴轻移,她不疾不缓的踏上大殿,袍袖微拂漾开浅淡的光华,执袖立于九重殿阶之上,青眉淡扫略过殿上的朝臣。
朝臣俱是噤若寒蝉,垂首低眸恭敬的行着拜礼,不管是处在哪方阵营,都不敢对这位新帝有轻视之心,更别说直视君颜是为冒犯。
自从这位女帝登基以来,展现出的手段不似太女时期温和,以雷霆手段铲除朝中的奸侫小人和贪官污吏,肃清了风月国的整个朝堂。
更是借由曾经的帝师,不动声色削了琦王的权位,使其在朝堂上乃至风月国,损失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剪去大半的羽翼伤了元气。
眼下琦王自顾不暇,顾不了她在朝中安插的党羽,变成真正的富贵闲人,还失了太上皇和风后的庇护,将来这前程只怕是……无亮。
不管朝臣私下如何腹诽,高座上的千羽寒面容沉静无波,听着他们奏报的各方事务,略作思量给出答复,于朝上钦定有能之人去办。
偶尔看向前面的空位,便有朝臣出列提起副相抱恙,已有半月未来上朝了,她闻之只是淡笑不语,接着定夺现下可解决的朝政。
待到朝会过去,千羽寒踏上返回凤栖宫的路,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新任侍卫统领,她似是无意的说,“副相这病是拖了有些日子了。”
廖燕下意识抬起头,左手搭上腰间的佩剑,像在理解千羽寒所说,“陛下的意思是……”
“丞相在时有意栽培她,而今她不符合要求,倒不如另择人选。”千羽寒淡淡睨了廖燕一眼,抬手抚上衣袖处的金纹,眸心色泽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