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继一直过得很好,私密的感情得到满足,私密的情欲得到满足,康继每天无法克制自己的表情,一直笑呵呵的,虽然有时候笑得很傻。
邵准也很好,甚至比圣诞节前对康继更好,用所有可能的时间与康继厮混在一起,你侬我侬,象两只啄木鸟逮着机会就亲亲亲,用身体的探索来表达从未说出口的爱意,两人很甜蜜。
可惜适值隆冬,两人虽然热情,却没有地方可以安置这种热情。顶多偷偷在邵准家车库的屋顶亲亲嘴,或者在器械室互相摸一摸,根本没有机会能象上次那样好好得一个满足。天气太冷,穿得太厚,康继由此一心盼望着夏天的来临。盼望着夏天某人会穿着白衬衫与自己亲吻,可以脱得光光的也不觉得冷,可以肌肤相亲,可以......什么都可以。
意淫,意淫,夜夜意淫。所幸,欲求不满的甜蜜也是甜蜜。
直到放了假。年前,与康继依依惜别后,邵准与父母回老家过年。把康继孤孤单单一个人留在小镇上帮父母卖鱼。过年的时间变得特别长,幸好还有鱼可以卖,还有球可以打,还有妹妹可以逗,这生活哪,没有邵准也一样悄悄过去。
过了年,没几天就要开学了,高一的第二学期即将开始。
虽然康继奇怪邵准怎么一直都没回来,但还是写了情书,一封一封放在自己的饼干盒子里只等他回来的那一周,一并给他。这么几年的情书写下来,康继已经习惯了了情书的表达,很多说不出口的肉麻话,说了也没人相信的誓言,甚至很琐细的关于自己生活的感触,都可以写在情书里,邵准全都接受。好爱他。康继现在一想到邵准就觉得甜蜜,觉得兴奋,自己都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开学前一天,康继在八卦横飞的卖鱼摊听到小道消息,邵准终于回来了。
兴奋地当夜去了邵准的家。看着邵准的身影印在窗户上,康继的心跳得欢快。好想把他按在怀里好好亲一亲。康继按捺着激动,拿小石子敲邵准的窗户,敲上玻璃的第一下,屋里的灯就灭了。
康继以为邵准应该是下楼来了,就收了手,窝在小树林里等着。一等等了半个小时,初春的夜里还是非常冷,康继打着哆嗦也没等到邵准。心有些凉,暗想,是不是邵准他没有听到,关灯只是刚好准备睡觉?于是,再次起身,拿石子一下一下敲打邵准的窗户。
这一次,窗户也没有随着意愿打开。明明邵准在屋里的呀,康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为什么不理自己呢?不甘心又捡了一手的石子,还是一下一下地敲着,一直到王老师威严的声音响起:"邵准,你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赶紧睡觉。"然后是邵准安静平和的声音:"没事,妈,我早睡了,是哪只讨厌的野猫在抓窗户吧。"
听了这话,康继愣住了。拿着石子的手,慢慢散开,哗啦哗啦落了一地。出了什么事?邵准怎么啦?康继在月光下愣了很久,看着邵准的窗台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慌慌乱。直到站得太累,才拖着有些麻木的腿慢慢地往家踱。
邵准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康继慢慢地走了,越走越远,月光下连那个背影的黑点都消失了。也不由地失去力气,慢慢顺着墙跌坐在地板上。
完了,自己完了。报复一个背叛感情的家伙,自己竟然比他还要伤心。邵准把脸埋在自己蜷起的膝盖里,有些不知所措。想着刚才康继带着不解、带着不可置信、带着忧伤的表情,邵准几乎想要放弃,这到底是在折磨康继,还是在折磨自己?!明天真的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因为康继的热情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而退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康继顶着两黑眼圈骑着他的破单车又来到邵准家的小树林里窝着。无论如何,今天一夜要看到邵准,不然自己非死掉不可。康继这一次很有耐心地等待。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邵准出现。看看时间,邵准竟然比平时上学还出来得早,不会是也念着自己吧?康继一阵兴奋,就等邵准走过那个拐弯,过了邵家的地血,自己就可以过去跟他说话了。可是......康继纳闷地看着邵准却走的是另一个方向,绕过邵家大宅往自家身库走去,过了一会儿,骑着辆非常漂亮的单车出来,拐过了那个弯,往前骑去。
康继欢呼一声,赶紧骑上车,一阵猛蹬,一溜烟的功夫,就与邵准并驾齐驱。
"邵准,邵准,我好想你哦。"康继忘了昨晚受的委屈,热情不改地拿张大笑脸面对邵准。如果不是都骑在单车上,肯定会扑过去的。
邵准稍稍顿了一下,才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康继,道:"康继,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康继被邵准这么生疏的问题问得愣住,昨晚隐隐的不安再次浮现在心头:"邵准,你怎么啦?我在这儿就是来看你的呀,这有什么奇怪吗?"
"康继,"邵准嘿嘿笑了两声,道:"康继,你真的应该找个女朋友了,天天跟我一大男生混在一起,都混傻了吧?我有什么好看的?"
"女朋友?!"康继的单车一阵蛇行,半天才声音沉下来,道:"邵准,你才傻了,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知道吗?"
"喜欢我?"邵准的笑有些勉强,可惜康继看不到,因为康继也一身的感伤,傻傻地望着路尽头。邵准突然大声笑了笑道:"康继,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喜欢我呢。你从来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可惜你说晚了。"
"什么晚了?"康继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邵准问道。
"今天咱们不同路,我要先去接我的女朋友了。学校再见吧,康继。"邵准勾起嘴角要笑不笑,说完突然加快速度,超过康继飞奔而去。
康继一个踉跄,终于还是栽倒在地。与单车一起倒在路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邵准飞速离开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