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我当泄欲工具?”蒋学恩还是忍不住问。
蒋君勉一愣。“怎么?你有意见?”然后又骂了句。“猪。”
蒋学恩盯着他的背影半响。用手摸去脸上的水,背后有点疼,被蒋君勉抓出的伤口。披了件浴袍出去,调低空调的温度。蒋君勉爱在低温的环境睡觉,凉血动物一个,卧室长年跟个地洞似的。
大概是累。蒋君勉已经睡着了,以一种陡协的姿态。
蒋学恩拉开窗帘,坐在那里抽烟喝酒,反正他不想睡觉。他苦心想要的人,正疲倦地睡在他身后的床上,地上扔着他们纠缠的衣物,房间里空气浑浊。
真好,所爱所要的人,没有在别的地方,就在他的身边。心满意足。
蒋学恩独自一个人傻傻地笑。
他不知道蒋君勉在想些什么。这个人的想法一向不可捉摸,时间一长,他也懒得去猜。他想给的时候,没有必要先去问他要不要?
只是,最近蒋君勉太奇怪。他会想:其实他爱我。
别去想更多的东西。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脆弱,经不起一点点的流言流语,他非常明白,只要有一点不对,蒋君勉就会头也不回地甩手就走。禁忌,是他们永远走不过的结。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用一种悲悯的眼光看他,并且说:你爱的是不该爱的人,你有罪。
他们的眼神就是一种凌迟。
没关系,就算这样,只要那个人肯回过头来回应他,把他放在十字架上烧他也甘愿。
他们养的那只狗越来越肥。趴在那里就跟团了一堆肥肉一样。因为胖,就越来越懒,成天翻着肚皮躺在他们卧室门口。蒋君勉早上起来,被拌了好几次,抬起脚就想踹过去。那只狗眨巴眨巴眼睛,耷着耳朵,晃了晃尾巴,挪都不挪一下。
“把那只狗给我弄走,不然我把它宰了炖狗肉。”
蒋君勉嚷了一个多月,狗还是舒舒服服地呆在他们家的客厅。
“你得罪他了。”蒋学恩拉了拉它的耳朵。“蒋君勉是很记仇的。”不过,这只狗真的是越来越胖了。兽医很真诚地说,你最好给它减肥。还列了一张食谱给蒋学恩。
蒋君勉知道后第一个反应:你养的是狗还是你儿子。
蒋学恩拍拍狗的头。对蒋君勉笑。“我不认为我会有儿子。”
回蒋家吃饭时候,蒋老太太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总算没有给她闹出什么事来,风平浪静多了。蒋君勉一顿饭吃得非常心虚,如果老太太知道他们背地里做得那些苟且的事还不当场气死。那个小鬼有时肠子几十个弯,有时单纯得跟只三叶虫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出马脚。到时……蒋君勉冷汗都快下来了。
“君勉。让学恩暑假去公司上班。你看怎么样?”蒋老太太说。
“可以。你有意见嘛?”蒋君勉点点头,问蒋学恩。
蒋学恩迟疑。“我不想进公司。那个不是我的兴趣,暑假我不会浪费掉的,奶奶,我找了一一份暑期工。”
蒋老太太哦了一声,有点不悦。“做什么的?”
“一家修车厂。”
“做那个干什么啊?”蒋老太太皱眉。“脏兮兮的……”
蒋君勉看了他一眼。“妈,让他去吧。大学没毕业之前,随他想干什么。毕业之后,妈,你想怎么整他都可以。”
“胡说。帮忙做生意怎么就是整他了。”蒋老太太瞪儿子一眼,“你这嘴……”
蒋文芯也在旁边劝。“妈,我也觉得让学恩做点他想做的事吧。反正还小,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蒋老太太说。“你看你弟弟现在这德行,就是那时纵坏的。”
“君勉这不是挺好的吗。”秦文芯笑了起来。
“好什么啊。你看看人家莫蓝,娶了妻子不说,都快有孩子了。君勉,你差不多也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蒋老太太想起这个就不舒服。莫家那小子都坏啊,名声也不大好,可是就这还娶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回来。她儿子外面评价这么好,却现在还是做单身汉。“你们不是好朋友嘛?不是臭味相投吗?现在怎么不投了……”
“好好好……”蒋君勉头都大了。给蒋老太太盛了碗汤,“妈。喝汤,我有空就去找个儿媳妇给你。”
“又胡说。什么叫给我?”蒋老太太没好气。“你就糊弄你妈吧。”转头又问孙子。“学恩,你老实告诉奶奶,君勉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女孩子。”
蒋学恩一直低着头吃饭。只好说。“好像没有吧。”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蒋老太太仔细地看了看他。“好像还瘦了点……”
“肯定是我虐待瘦的。”蒋君勉认命地抢上去说。没见这么偏心的。
“不过,头发剪短了,看着顺眼很多。”蒋老太太点点头。
蒋学恩下意识地扫了蒋君勉一眼。这混蛋真会抓人软穴,老太太喜欢什么他一摸一个准。
“君勉,你要有点长辈的样子。要把学恩当儿子来看……”
蒋老太太一语未了,蒋学恩差点被汤呛死。当他儿子?见……鬼……当他侄子他都很扼腕,还当他儿子。
吃好饭。两个人是差不多逃着出蒋家的。
“你……”蒋学恩问。“对奶奶说的……”
“不然怎么说?告诉他我娶你?”
“好像是我娶你吧。”蒋学恩拉了拉衣服。摇下车窗吸烟。
“你找死。”这小子越来越不可爱了。有段时间逆来顺受比现在这副得寸进尺的样子好多了。
“你已经失身给我了。”蒋学恩大笑起来……
蒋君勉青筋跳了跳,想揍他。一转头,见他的笑容一时又生不起气来。他从来没有看过蒋学恩这么笑,没有负担,没有秘密,快乐满足得像个孩子。摇摇头,打开车里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