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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了饭，然后取回眼镜，再走出去的时候，总算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然后格瑞开着车子，带我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家“形象设计沙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个行业。
格瑞在路上先打了个电话，所以我们一到，服务生立即把我们领到一个最大的工作室。
“格瑞，亲爱的！你怎么舍得到我这里来？”
门一打开，一个声音传出来，他用的英语，而幸好我还能够听得懂。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张开手臂拥抱格瑞。我偷偷看格瑞，发现他好像很别扭，也很难受，不过他还是接受了那个人的拥抱。
等那个人退开，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欧美白种人，大概有二十多岁年纪，一头火红的头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的，加上白皮肤，红嘴唇，长相非常漂亮，而衣着也挺——酷。
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酷，但是我想那个人身上的打扮应该就叫酷。因为一般人都不会敢像他那样穿着，但是说实话，很有个性，也很好看。
那个人一直向着格瑞不停地用英语说着话，我毕竟只是一个高二学生，大部分我还是听不懂，好像是说格瑞“没良心、不来看他”之类。
我发现那个人说话的神态好奇怪，因为，他明明是个男人，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和样子，却有点儿像女人。而且，并不会让人感觉扭捏，他一举一动都很自然，好像他天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格瑞耐着性子由得他说，直到他终于停下嘴，格瑞才开了口。
“莫斯，你说了这么半天，究竟是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我来？”格瑞用的是中文。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我都快想死你了，你说我希不希望你来？”那个叫“莫斯”的也开始用中文，不过他的中文水平比格瑞差得远，感觉很别扭。
“那你最好别想我，那会让你伤心死！”
“你真是长了一副……”他停下来，好像在考虑用什么话形容，最后他想到了，“铁石心肠！”
然后他不再理格瑞，将目光转向了我。
“这位是……？哇！你怎么可以佩戴这样一副眼镜？那简直就是……”他又想一下，“惨不忍睹！”
他伸手就来摘我的眼镜，我马上向后退一步，抬头看看格瑞。
格瑞笑起来，伸手摘掉我的眼镜。
然后，我就看见莫斯的眼睛越瞪越大，以至于他那双灰色的眼珠好像都快要掉下来了。
那让我心里很不安！我挨近格瑞，抓住了格瑞的胳膊，偏脸不敢看他。
“别这样直着眼睛看人！”格瑞马上用手护住我，“你吓着他了。”
“上帝，他就像个天使！”莫斯终于叫出来，“天底下怎么可以有这么干净的小孩儿？好像……好像……那叫什么？格瑞，那叫什么？”
“不染纤尘！”格瑞替他说出来。
“那是什么意思？”莫斯看起来有点迷惑，他的中文水平很明显理解不了这个词，“我想到的不是这个，格瑞，那个词叫什么？什么烟火？”
“不食人间烟火！”格瑞又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格瑞，你从哪儿把他挖出来的？”
“不能告诉你。”格瑞说，脸上含着笑，眼睛一直看着我。
格瑞对我总是很凶，他看着我的时候不是在瞪眼，就是在皱眉，这是他第一次含着笑意看我。他的眼光好温柔，好温柔，温柔到让我觉得他的那双绿眼珠，就像两汪深深的潭水，让我情不自禁陷落下去，让那柔软的水波，将我浑身密密地包围。
我心跳跳，迎着他的温柔，我情不自禁也对他甜甜地笑。
“上帝！格瑞，你们俩在相爱！”我听见莫斯这样尖叫。
“别肉麻！我可不是无。”格瑞马上收起他的笑，“我喜欢女人，他再漂亮，也是个男孩儿。”
莫斯别他一眼，眼光重新落在我身上，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漂亮？他不是漂亮，虽然他也漂亮。”他摇着头，也许是因为职业习惯，他本身就是个形象设计师，所以他很自然地对我评头论足，“但是如果光看他的长相，他算不上绝色无双，跟我见过的一些男孩儿，比如说……”他说出一个英文名字，“斯密斯！他远不如斯密斯那么俊秀出色。格瑞你信不信，如果斯密斯戴上他这副难看的眼镜，照样会很抢眼。但是他不行，一副眼镜就遮住了他所有的光彩。因为他令人着迷的，不是他的漂亮，而是他这身干净到一点儿杂质也没有的气质，还有他眼睛中那种像小孩儿一样的……那叫什么？纯真无邪对不对？这样的气质和眼神，能够让石头都发光。而眼镜，恰恰破坏了他的气质，遮住了他的眼神。格瑞，我要是有他这一身完美气质，我一定能够将……”他又说了一个英文名字，“汤姆森从斯密斯手里抢过来！我甚至可以让我周围的男人全都为我疯狂！”
“起码我不会。”格瑞“哈哈”笑，“因为我喜欢的是真正的女人。”
“你找死！”莫斯捶格瑞一下，感觉很娇嗔，但却很自然，“说吧，你把这个天使一样的小孩儿领到我这儿来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让他做我们沙龙的形象代言吧？”忽然之间，他又尖叫起来，“格瑞，如果你愿意让他做我的形象代言，我感激死你！”
“想都别想！”格瑞瞪他一眼，“我带他来，是想你帮他做一个形象设计。”
“他？好啊，我一定会把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天使！”
“那最好。不过，我要的是一个女天使，而不是一个男天使。”
“啊？”我跟莫斯同声惊呼。紧接着莫斯追问一句，“格瑞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以后让他去变性吧？”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我宁愿要一个男孩子，也不要那种怪物！”格瑞嘲讽地瞪着他，“别想得太多，我只是想跟我的同学们开个玩笑，让他打扮成女孩儿吓他们一下。当然，那就要看你的水平，说不定你的化妆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他是男孩子假扮的。”
他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用激将法，而莫斯也很明显中计了。
“开玩笑！”他上上下下看我，又围着我转。
而我，就可怜兮兮地望着格瑞叫：“格瑞！”
我以为他要把我打扮成怪物，但是我真的真的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要把我打扮成一个女孩子！
而我，宁愿他把我打扮成怪物，也不愿意假扮女孩儿！
第一卷 契约初结 第九章 （2）
格瑞根本不理我，只是望着莫斯。
莫斯围着我转了两圈儿，才开始说话：
“五官很精致，肤色也很好，就是身材……虽然瘦小，但是上宽下窄，是标准的男人身材，不过可以用裙摆将他的胯部以下放大……”他一边沉思一边说，最后下了结论，“没问题，我可以把他打扮成一个绝代佳人。”
“你可不要将他浓妆艳抹。”
“我如果那么笨，能够成为最顶尖的形象设计师？我说过他并不是绝色无双，如果浓妆艳抹，只会把他扮成丑妇，我只会突出他这身天使一样的纯净气质。但先说好了，我要收双倍费用。”
“那没问题！不过，如果今天晚上他被人看出是男孩子，我就不付钱。”
“我可以保证我的化妆绝对……那什么，天衣无缝对吧？但是他……如果他自己露了馅儿，总不能怨我。”
“那就看你怎么教他了。我敢保证，你要是打扮成女孩儿，绝对不会露馅儿！”
“去你的！”莫斯又捶格瑞一下，“那我还要再加一倍价钱，不过我可以借给他一套服装跟首饰，等用完，你再给我送回来，怎么样？”
“你好像本来就应该包他的服装吧？”
“你一向是好人嘛！反正你有钱，何必那么计较？”
“好好好！你离我远点儿，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可受不了男人跟我肉麻。”格瑞看见莫斯贴上去，马上用手推开他。
“你真无情！”莫斯翻翻眼睛，“好了，就这样说定了。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三个小时以后你来领他，不要在这儿打搅我。”
“格瑞！”我看见莫斯推着格瑞往外走，可怜兮兮追着他走。
“听话！”格瑞回头瞪我，“一会儿我就来接你，你可别忘了你要我明天答应你的事。”他说着又交代莫斯，“他胆小，你别吓着他。”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他。”莫斯将格瑞推出门，顺便也走出去，好像是去准备什么东西。
我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格瑞走远，就觉得我的胆量和勇气一下子都跟着他走了。怔怔地站着，茫然又惶恐。
一会儿莫斯走回来，向着我脸上仔细看。
“怎么啦？就三个小时而已，你不会就这么舍不得吧？”
我勉强笑笑，我还是第一次单独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同处一间房，那让我浑身紧张，只得低下头，两只手互相拧手指头。
“来！不用那么紧张。”莫斯搂住我的肩膀往一边的化妆台走，“你放心，我只喜欢象格瑞那样的强壮男人，像你这样的，送我我也吃不消。”
我被他搂住，本来身上愈发紧张，直到听他开玩笑，而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坦承自己喜欢男人的男人，所以我悄悄斜眼看了他一眼。他冲着我友好地一笑，我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
毕竟，我也爱上了格瑞，我也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所以，自然而然地，我对他有了亲切感。
他把我按在一张能坐能仰能转动的椅子上，审视地看着我的脸。我被他看得又不自在，只好再次低下头。
“小宝贝，你很爱格瑞是吧？”他忽然问。
他前边一句“小宝贝”，已经让我吃一惊，后边一个“爱”字，更是让我抬头惊吓地看看他，随即又满脸通红低下头。
“别害羞！他那么英俊，谁不爱他呢？”他轻轻一叹，“我跟他在美国就是朋友，几乎所有人都爱他，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说到这里，他忽然伸手捏捏我的脸，“小宝贝，你跟格瑞上过床了吧？他虽然不是无，不过你这么可爱，他应该不会放过你。”
“啊？”我红着脸飞快地看他一眼，简直是……不能相信！怎么会有人这么随便地谈这些事？
莫斯“哈哈”笑。
“真上过了是不是？你不用害羞，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格瑞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所以我们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他来中国之前有一次跟人闹得特疯，跟几个朋友一起上过一个男孩儿——就是那个斯密斯！听说他们还拍了DV，不过当时我已经来到中国，汤姆森又不肯把视频从网上发给我——我想一定是斯密斯不准他发，所以我没有看过。斯密斯在网上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起格瑞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了不起，简直是得意得不得了！而我呢？说实话我也很迷格瑞，比迷汤姆森还很！如果能够跟格瑞做一次爱，让我死都行！但可惜格瑞不是无，轻易不肯跟男孩子做爱，尤其他又当我是朋友，我靠近他一下，他都嫌肉麻。”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事实上我已经羞得不会说话。我知道我很幸运，其他人想跟格瑞亲密一次也没有机会，而我却可以跟格瑞夜夜同床共枕。但是如此公开地谈论这种事情，虽然有些我根本没听明白，还是让我感觉受不了。幸亏这个时侯，他的几个助理拿着各样化妆用品走进来，他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用手抚一抚我的脸，一边审视一边吩咐他的助理：“他的皮肤很细致，肤色也好，就是有点苍白，试着不用打粉底，稍微用点腮红看看。嘴唇的颜色也好，上点唇膏让颜色亮起来。就是这个眉毛略粗略直了一点，要给他修细修弯……”
“不要动我的眉毛好不好？”不等他说完，我赶忙抬头恳求，“我还要上学的，真要给我修成了女人的眉毛，我怎么办？”
莫斯没吭气，向着我脸又看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那好吧，索性换一种方法，突出你这两条中性化的眉毛。”他让助理让开位置，“让我自己来吧。”
于是他开始用各种工具在我脸上一会儿描，一会儿扫。因为我的睫毛很长，他只用睫毛夹子帮我夹了一下。又因为我没有穿耳洞，无法戴耳环，他就给我试了几顶假发，最后选定了一顶飘逸的披肩长发遮住耳朵。
在他帮我化妆的时候，助理在为我涂指甲油。幸亏涂的是透明油，只是让指甲显得有光泽，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他说我的条件好，省了很多功夫，但就是这样，也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为我化好了妆。然后，开始试穿衣服。
那真是别扭死了！我并不是什么昂扬丈夫，也知道自己本身其实缺乏男儿气概，可是我真的从小到大没有想过去穿女孩子的衣服，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男人。但是现在，为了满足格瑞的好奇心，我再怎么别扭，也不得不去试。
最终，挑了一袭白色的麻纺长裙，裙腰略带褶皱，裙摆扩张开来，使我胯部以下整个放大。裙摆上绣有一支银灰色盘绕着的大朵长藤花，左胸上也有一朵长藤花，样式相同但很娇小。他在裙子的肩膀处加了两副薄垫肩，使我的肩膀看起来圆垂一些，而在我那瘦弱的胸脯——
不说了，丢死人！
穿好了裙子，再配一个银灰皮质手袋。然后选首饰。选来选去不合适，最终勉强配了一条珍珠项链。
他又让我穿上高跟鞋，然后拉我站到镜子跟前。我愣了很久很久，很难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那里边有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长发披肩，白裙如雪，漆黑的两条长眉，水盈盈的一双眼睛，亮红丰润的两片嘴唇。静悄悄地站在镜子里，显得寂寞，干净，而飘逸出尘。
很美吗？我不知道，但是就像莫斯说的，好像……挺令人着迷。
我用手碰碰我的脸，那里边的女孩儿也在碰脸，我闭闭眼，天！那真是我！
“怎么样？”莫斯显得很兴奋，“相信我，格瑞看见你这个样子，一定会把他迷死！所以你得带上一个化妆盒，以便他忍不住对你亲亲摸摸的时候，你要随时补妆。”
助理都还在一边站着，他这样一说，我忍不住晕红满脸。然后，进行最后一个程序。
——教我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