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复习功课,也没怎么理志远,平常也只是发发短信,我们都快一个星期没见面。
周日上午我看了会书,觉得有点烦,因为特别想他。
于是就到3连去看他,谁知道他连队的人说他早上请假出去了。
我心想,这小子出去也不给我报告一声,真是反了他了,不过又自我安慰地想,他可能是怕影响我复习才没说的,算了,原谅他吧。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兵给我加了一句:“他女朋友来了,他是和他女朋友出去的,可能是去开房了。”
我当场愣住,有一种想发飙的感觉。
可他不在,我找谁发飙去?
气冲冲地回到连队,在排房里面踢门摔凳地发泄了好一阵子,他们都以为我疯了,一个两个都悄悄溜出去,不敢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泄完了,我颓丧地坐在床边,心想,自己做人怎么就那么失败呢?对他也算是掏心掏肺了吧,可人家怎么总把好心当驴肝肺。
不行,不能太纵容他,我得想想办法挫挫他的锐气才行。
想来想去,只有6班长能帮到我了。
对,找他去!
很容易在2排就找到了6班长,周末没事的话他一般哪里也不去,就在排房里面和战士们下下象棋打打扑克什么的。
他正在和一个新兵聚精会神地下棋呢,我站在一旁看他们下,也不做声,好不容易等到一盘棋完,棋艺精湛的6班长赢了。
我在一旁说了声:“班长,你真厉害!”
他摆了摆手,得意地说:“哪里哪里。”
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我,他忙说:“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我说:“你下得太专心了嘛。”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找你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的。”
我们去打了会篮球,然后买了瓶可乐坐在球场旁边边喝边聊。
最后我说,志远的女朋友来了,我晚上想请他们两口子吃饭。
6班长脸上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微笑。
他说:“他有女朋友?”
我说:“是啊,到时候想要你作陪,可以吗?”
“他女朋友来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大哥嘛,我请吃饭你当然得在场,就这样说定了啊!”
然后我给志远发信息:“在哪里?”
半天没有回音。
我猜他们可能正在开房,心里面的醋意让我酸得差点把牙咬断。
一个小时后,短信回了过来:“我正在回部队的车上,今天出去买东西,怕影响你学习,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还有一个人。”
“和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我倒想认识认识,你快回吧,我在你们连队等你。”
老远就看到他和一个身材不错的女生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平心而论,她长得挺漂亮,有点像电视里的林心如。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他走上前来,低声说:“别乱说话,待会再和你解释。”
然后他笑着对那女生说:“这就是我经常提起的,我的好兄弟,何鹏。”
然后又对我说:“这是宋丽娟,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我说:“原来是嫂子啊,嗯,不错不错,看来还是我们林班长有眼光。”
宋丽娟娇羞地说:“不会啦,我长得一般而已。何鹏,好名字,志远常跟我说起你呢,今天终于看到真人,你本人比照片上帅多了!”
“啊?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照片?”
“是志远探家的时候拿给我看的,就你们在游泳的时候照的。”
我恨恨瞪了一眼志远,然后又问:“嫂子你们是不是经常打电话啊,不然怎么老提到我呢?”
“是啊,我们每晚上都有打。”
我的肺都快气炸了,林志远,我非要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才行!
我还是笑着说:“嫂子,早就知道你要来,今晚我请你们吃饭,为你接风洗尘。”
“不用了吧,我都来了三四天了,明天也准备走了。”
来三四天了!我的心已经是咬牙切齿,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那就算为你送行吧,再推辞就是不给兄弟面子了,呵呵。”
她看了志远一眼,志远没说话,她只好说:“那好啊,真不好意思麻烦你。”
周日的晚上是开班务会的时间,我们班所有人坐着小凳子,围成一个圈在操场上。
我是班长,自然由我主持会议。
心乱如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然后让他们挨个发言,苦等时间结束。
好不容易班务会的时间结束了,我去向指导员请假,说今天有点事情,我晚点名就不点了,指导员问:“请假干嘛?”
“林志远的女朋友来了。”
“哦,难怪石永涛也请假呢。你们是去后山吃饭吧?这种事情我就不便出面了,你一定要帮他们把这件事处理好才行啊!”
“是!”
我和6班长先到,鸿门宴即将拉开序幕。
把菜点好了,他们俩才姗姗来迟,志远看到6班长也在,先是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什么事情也没有的表情。
席间宋丽娟一直小鸟依人地靠在志远旁边,还一直不停地给他夹菜,把我看得牙痒痒。
很想在六班长面前也做点什么亲热的表情,但宋丽娟也在,我不敢太放肆。
几杯黄汤下肚后,人开始轻飘飘了,我说话放肆起来,我对宋丽娟说:“嫂子,你知不知道,志远他和我关系可铁了,现在把他交给你,我还不大舍得呢,呵呵。”
志远忙说:“你看何鹏,人家还只是兄弟而已,他多心疼我,哪像丽娟你,从不关心我。”
“我还不关心你,人家下半辈子都交给你了还要人家怎么样嘛?”宋丽娟开始撒娇,完全当我和6班长是空气。
看他们打请骂俏,我的脸一直拉着,心情极其不爽,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
6班长闷声不响,只顾喝酒吃菜,冷眼着看着这出闹剧。
看我和六班长都不说话,宋丽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她对志远说:“我有点困了,明早还要去坐车呢。我想回招待所去,咱们走吧。”
志远也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他说:“何鹏,不好意思,明天还要训练,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说:“她可以走,你得留下!”
志远无奈,问宋丽娟:“你找得到去招待所的路吗?要不你先回,我还要陪兄弟们喝酒。”
宋丽娟很是不情愿,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她依依不舍的说:“我明天就要走了,等下喝完酒你一定要来陪下我啊!”
说完对志远使了一个眼色。
我明白他这个眼色的含义,等她出去后,我终于爆发了,我对他大喊道:“林志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来了三四天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和她上过床了?”
他不作声,像是默认了。
我看他不说话,火更盛了,突然我头脑一热,说:“那天你们不是要我在你们中间选一个吗?好,现在我告诉你们答案,我喜欢的是石永涛,以后我和你林志远没有任何关系,你也别再来找我了!”
志远这时浑身发抖,牙关紧咬,拳头紧握,他哑声说:“你再重复一遍!”
我说:“我喜欢的是他!以后跟你林志远没有任何关系!”
我话音没落,脸上就挨了他重重的一拳。我也失去理智,对着他也是一拳,我们俩扭打在一起。
六班长见势不妙,赶快把包厢的门关紧,然后把我们拉住,他大喊道:“你们想关禁闭吗?都给我清醒点!”
我们正在火头上,哪听得了劝,还是打在一团,两个最亲爱的人好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那天幸好是周日,第二天要训练,小饭店里基本没其他人,只有老板在,这种喝醉酒打架的事情,只要不打坏东西,他懒得去理。
最后我们俩打累了,都不打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痛,心里也是失望透顶,坐在地上,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志远也无力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地板。
我想,算了吧,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完蛋了,以后也免得牵肠挂肚。
于是我爬起来,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连队,全然不顾在后面追赶我的6班长。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意志消沉,左脸被他打得有点肿,心里的伤更是无法愈合。
只有6班长知道我的心事,时时过来安慰我。
我和志远两个人为了面子,谁也不主动道歉,就这样耗着。
这样,我又做了一件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