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卫南风恼羞成怒,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管彤的手。
管彤触不及防,一下子被卫南风拉住,她对上卫南风的眼睛,发现两人靠得极近。
这,这是……
“你今日这般主动……就这么想爬上朕的龙床?”
来,来了!!又来了!这莫名熟悉的霸总言辞!!
管彤睁大了眼睛。她此前就发现了,偶尔卫南风会说出这种类似古早小说里的霸总言辞。她回想以往,也没有对小卫南风讲过言情小故事啊……这孩子是怎么长的,还无师自通了这个!
管彤忍不住想笑。
卫南风将管彤的笑意看在眼里,她有些不满,抿住唇,手上一个用力,管彤就连着衣裳带着人一起跌进了卫南风的怀抱中。
管彤慌忙抬头,发现卫南风的手把住自己的腰上,热气透过衣裳传到肌肤,几欲要灼烧她整个人。
“你……”管彤张了张口,她有些不安的扭动。只是身体刚一动,腰上的手就更用力了点。管彤觉得自己仿佛被野狗盯上的狗骨头,有一种随时都会被咬上一口的那种危机感。
管彤身子一僵,不敢动。
卫南风发现了这一点。她低笑,缓缓朝管彤凑近了些,眯着狐狸似的眼儿:“怎么,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也好让朕看一看。”
“啊!!”管彤急促喊了一声,她猛地推开卫南风,捂住通红的脸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她跑得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兔子,也错过了卫南风那同样通红的耳朵。
卫南风从小就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管彤离开时,她已经是一个初露风采的少女了。
而现在,十年的时光打磨着当初的珠玉,让她五官更加精致,气质绝佳,正是一个女人刚刚脱去外貌的限制,展露经由岁月初酿的最佳时光。管彤一向知道卫南风好看的,但这么近距离,依然给了她巨大的暴击。
“吊桥效应,吊桥效应。”管彤捂住自己的心口,跟自己低声道,这么一个颜值摆在这里,她心乱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卫南风勾起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管彤是个好懂的人,心思都摆在脸上,无论是一开始的捉弄,还是后来的羞涩,都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清浅得就像是清可见底的小溪,没有宫中那些刻意接近自己的男男女女的做作。
她心头一阵松快,只觉得最近压在心底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似乎跟着松动了一下。
“圣人。”
窗外突然有人低低的敲响窗沿,卫南风身子一顿,嗯了一声。
窗外那人低声将此前管彤在树下一个人独处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一个人?”卫南风问道。
“是,树下臣等皆查探过了,并未发现什么。”
卫南风唔了一声,过得片刻,又道:“此前彻查她宫中交际一事……”
“是。管娘子自入宫后,一直安分守己,并无突出之处。”暗卫一一说道,“只是有一些传闻,还未查证。”
“传闻?”卫南风哦了一声。
暗卫见圣人似有兴趣,急忙说道:“正是,有小道消息传言,管娘子曾得一位贵人青睐,似有提携之意。但管娘子却拒绝了。”
“贵人?提携?”
卫南风咂摸着这两个词。她再清楚不过这宫中的藏污纳垢了。宫女之间的对食常见不说,就连那些被阉了的宦官们,得了权势,也有在外养娇妻美妾的。而这个贵人,所谓的提携,其中透露出的意义让卫南风一下子黑了脸色。
提携?是要提到哪里,床上么?
卫南风咬着牙,心口仿佛有柴火在燃烧。过了一会儿,她又慢慢放松下来。
管彤来历有些蹊跷,此时卫南风是知晓的。她接近自己,另有目的,她也是只晓得。既然如此,她为何要这么生气?这人藏得这样深,就连自己的暗卫都没有查探出来。若不是宫中人,莫非是宫外之人?
卫南风皱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将暗卫扩大化,但她又死死的压下了这种想法。
她曾经答应过姐姐,她要做明主,而不是猜忌的人。
卫南风坐在榻上,神色变幻。王位既让人痴迷,同时也让人疯魔,她独坐王位,这一生中大半的时光,唯一的感觉除了冷,就是无穷尽的猜测。亲近如林蕴,亲信如广芝仙,她亦是不敢完全的,绝对的信任。
而卫南风唯一全心全意信任之人,却决绝的抛弃了自己……
卫南风沉默着,她收拾好这种情绪,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那丝受伤,再抬头时,声音中就只有冷漠与果决:“先求证,再继续查。”
暗卫低声应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卫南风自己一个人坐了一会儿,长期的思考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点。那一出戏,虽然是戏,但为了逼真,卫南风对自己也是下了狠手的,否则怎可能取信他人。她的伤需要静养,只是她不能。
卫南风缓了缓,换上衣裳,衣服摩擦着后背,带来丝丝的疼痛。卫南风面不改色,只是动作再慢了一拍。她穿好衣裳,踏出门,就看到管彤正在规规矩矩的打扫。
卫南风挑眉,她看着管彤的背影,管彤的模样太像姐姐了,这总让卫南风升起贪恋的情绪。
如果……卫南风死死的按下了这样的想法,她深吸口气,重新垂下眼眸。她现在还不能任性。她的到来还是惊动了管彤。
管彤将器具往旁边一放,起身行礼,她看着卫南风,眼中一片纯然:“奴婢想通了。”
“想通什么?”卫南风起了几分兴致,准确说,她对管彤一直都有几分兴致和纵容。
“圣人曾说,奴婢就是一个替身。”管彤说到此处,不禁长叹一声,“奴婢原以为可以自荐枕席,从此可以直上青云。”
说到这里,她看到卫南风的脸色一黑,心头暗笑。这个替身是谁,管彤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卫南风既然拿她当做自己的替身,又怎么会起那方面的心思呢?
管彤笃定卫南风必然不会对“姐姐”起其他心思。但管彤既已下了决心,想为卫南风找出暗中那人,那便要戏做到底。起码不能让其他人起疑心,不得不说,尽管还不知晓阿苗的身份。但这确实给管彤留下了心理阴影。
管彤严肃着神情:“无奈圣人无情。而今奴婢已明了圣人心思,自然不会肖想其他,而应专心做好身为奴婢应做之事。”
卫南风喘气,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妄图爬上龙床的男女不是没有,卫南风几乎每年都会往外扔出去一批。但此时此刻,卫南风就仿佛被什么堵住喉咙一样,不上不下的难受。
随便的勾引一下就放弃,这家伙真的是有人刻意送到自己身边的?
这一瞬间,卫南风有些怀疑起来。她上上下下的看着管彤。管彤被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小声道:“怎,怎么了?”
“你这是欲情故纵?”卫南风走近管彤,她凑得近了些,盯着管彤,“你长得很合朕的心意。收了你也并非不可以。”
“什……”管彤睁大了眼睛,眼里都是惊惶。
“嗯,更像了。”卫南风低声道,她仿佛被蛊惑那般往前走了一步。
太过靠近了……
管彤猛地伸手抵住了卫南风……的……胸……
好软,好大……好好摸……管彤忍不住又多捏了下。
卫南风脸色一黑,她低头,忍不住冷笑:“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欲说还休?”
“不不不。”管彤急忙缩手,她啊了一声,“奴,奴婢还,还还未擦手!很脏!我去寻少监!!”
管彤一气说完,匆匆忙忙转身就走,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逃。
卫南风无言的待了一会儿,这才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沉沉的叹了口气。她撑着下巴,无奈的笑了声:“占了便宜还这副模样,可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问题是:究竟谁占了谁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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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生一对
管彤把脸整个埋在了手里, 掌心微凉,脸上却烫的可怕。两者夹杂,又是舒服, 又提醒着自己到底有多羞涩。
管彤闻到手掌里有雪松的香气, 她有些疑惑, 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 细细的嗅了嗅。在终于察觉到这是卫南风身上的气味后, 管彤急忙把脸拔起来, 呼吸急促, 脸上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点的热气, 一下子升腾起来,显得更热了些。
管彤还记得卫南风曾经的样子,平坦的小身板儿。十四五以后才开始渐渐的发育起来, 不过那时候卫南风的袍子开始宽大起来, 隐藏着的身材也就不那么明显,看也看不着。
真是想不到……现在竟已经发育得这么好了么?
管彤想着,又鬼使神差那般的, 摸了摸自己胸……她回想起方才的手感, 绵软又Q弹, 似乎……比自己还要大一些……
“啧啧啧。想不到啊, 有的人说去找少监,结果竟躲起来干这种事么?”
卫南风的声音陡然传来。
管彤浑身一僵,啪的一下跳起来,她警惕的盯着卫南风,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你你你, 你为什么走路没声音的啊!!”
卫南风的眼睛一弯, 里面晃荡着融融笑意:“朕如何走路需要对你说么?”
需要么?当然不需要。
管彤气鼓鼓的一扭头。
卫南风就笑起来:“是了, 这样才更像一些。”
管彤闻言,扭过去的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转过来了。
她听出了卫南风声音里的怀念,她在思念着自己。管彤低低的叹气,就悄悄的原谅了卫南风。这小姑娘,十年没有见到自己,如今依然如此思念自己。
管彤想,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气卫南风呢?
不,还是要生气的,居然找个替身想念,这可太不像话了呀。
卫南风走到廊边,盘腿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木质地板:“来,坐。”
管彤想了想,还是起身朝卫南风走去。她待要坐下,卫南风又道:“坐的随意些,无需太过在意。”
管彤一愣,她按自己平常那样坐下来,扭过头,却见卫南风一直盯着自己,眼中闪动着曾经她熟悉的光芒。管彤来这里已经几个月了,对这里的礼仪几乎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恶补状态。
见什么人行什么礼,吃住行,都有相应的规矩。
子曾曰:“不学礼,无以立。”
大周以儒治天下,仁义礼仪教化世人。宫中为天下表率,要求尤为严格。
几个月的熏陶下,管彤也就明白,其实自己在梦中时,衣着也好,说话也好,甚至一坐一行,对这个时代的卫南风而言,其实都是大逆不道,难以想象的。
管彤想要更符合“规矩”点,卫南风却让她不要这么守规矩,只因这样的她更像“姐姐”。
若管彤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会如何想呢?是受宠若惊,心生感动,又或是妄念丛生,难以自持?
那这是卫南风所期待的吗?
管彤胡思乱想着,没有说话。卫南风自然也不会说话,她的目光扫过管彤的脸,似有怀念,又似有探究。但最后,卫南风还是别开了脸抬首去看天空。
她们并肩坐在一处,廊下的侍卫们都不会来打扰她们。
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又绵长的沙沙声。天气在渐渐的热起来,等到这个月过去,就会迎来一年中最热烈的季节。
管彤扬起头,她看到阳光被檐角遮蔽,晴空万里无云,天边有一支飘飘荡荡的纸鹞。
“看啊!”
管彤指向纸鹞的方向。
卫南风顺着管彤手指的方向看去,她也看到了那只纸鹞。她估算了下方向,伸手招来侍从:“去看看那里,我记得那处没有旁人,若是纸鹞落了,就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侍从领命退下。
卫南风转头,看着管彤盯着自己,她微微一顿,又笑起来:“怎的,你也想玩?”
管彤摇摇头,她曲起膝盖,将自己埋在膝头,有些难受。
这里是深宫不假,但这里也应是卫南风的家。看到纸鹞,管彤想的是玩乐,卫南风升起的是警惕。两者的不同,都说明了她们完全生活在一个不同的环境中。
家应该是最赋予人安全感的地方。
可是卫南风显然并不会。
管彤浅浅的吸一口气,有些事情,她真的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在扳倒摄政王之后,卫南风又经历了什么呢?康熙扳倒了鳌拜,但他身后有孝庄为他撑腰。但卫南风呢?卫南风身后有谁,当时她还那么年轻,朝堂之上甚至不可能有自己的人手。
就算是抄作业,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啊……
管彤在心中沉沉叹息,是她疏忽了。她以为卫南风的生活就该跟无数的童话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大魔王倒下,一切就平和安静了。但现实生活,终究不是一个故事。
“你……”管彤看着卫南风,目光里都是怜惜。
卫南风有些不自在,她笑:“怎的,又想要爬朕的床了?”
管彤的感动biu的一下就消失了,她咬着唇恨恨的看了眼卫南风,这破孩子!把我的感动还来啊喂!!
卫南风可不知道管彤在想什么,她低笑了一声,扭开头。此时门外传来喧哗之声。卫南风刚皱了下眉头,少监广芝仙就已经静悄悄的出现了:“圣人,门外是左仆射的女儿王敏。”
卫南风闻言:“左仆射……他的女儿也太不将宫禁当回事了。”
广芝仙面色平静,微微抬了抬眼:“那老奴就将人赶出去了?”
卫南风想了想,又转头看向管彤:“不如你替朕走一趟。朕如今跌下马背,人事不省,受不得闹腾。左仆射管教女儿不严,如今这么吵闹,朕刚刚醒来,恐怕又要吓晕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