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罂浑身僵了, 小声嗝了两声, 她瞪大那双干净又纯粹的瞳琉璃眼,“你……楼小黑你还想要吗?”
“要, 当然要。”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楼安然还纳闷,当时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小孩能变魔术似的将这些东西瞬间变出。现在她懂了,根本是小孩背着她偷偷哭了一回,不, 连同上次,应该……三回!!!
楼安然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下,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被她小心呵护、万般疼爱的宝贝居然偷偷流了三次泪?
一股懊恼和悔恨没来由的袭上心头,楼安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友当得相当不称职。
莫罂见她一会挑眉一会捶床,递出去的小金珠又一点点的缩回,她侧过身去,“你不喜欢啦,那我,我再将它们丢回海里就好了。”
反正深海那些家伙们也分辨不出真假石头来。
莫罂说是这么说,可浑身上下写满了‘抑郁’和‘不开心’,嘴角紧抿成了一条线,那侧着的半边身写满了最后的倔强。
“!!!好好的为什么丢海里,我喜欢。”
“楼小黑,你真喜欢吗?”
“当然。”
如果能将脚踝系着的那一串金珠一并送她,楼安然会更开心。
楼安然偷瞄了眼莫罂的脚丫子,碍于小孩的坐姿,根本看不见那串显眼的小金珠,她一颗颗细数,
十六颗,加上之前的,零零总总也快收集了一盒。
别说一串脚链,打磨下,三串都有了。
不是小孩脚踝上系着的那串,再多对她也没有意义。之前和虞璇打赌时,楼安然是一时之气,现在看来,虞璇笃定她拿不到这串珠串,所以才敢和她赌。
小孩身上的秘密是有点多……
可为什么呢?
莫罂避开她受伤的腿,半趴在床沿边,扬起头认真的盯着她,“楼小黑,你别怕,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楼安然心蓦然一软,收回思绪,一低头就对上小孩璀璨如星的目光,那清澈的倒影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腔真挚,“是吗?那你可不能离开我,得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莫罂摸了摸鼻子,一脸为难,“可你没办法长期呆水里。”
楼安然,“???”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楼安然欣喜若狂,想站起身来做点什么庆祝下,结果——
“嘶。”
“楼小黑。”
伤口撕裂的疼痛感一阵阵席卷而来,楼安然乐极悲,疼得脸都狰狞了,她咬了咬牙,“宝贝,能给我倒杯水吗?”
莫罂慌慌张张的去了,很快端来一杯温水,看着对方喝完后,才跪坐在她双腿处,低头对着那丑陋的白纱布包裹的地方吹吹,“不痛不痛,很快不痛了。”
她家宝贝这是在哄她?
楼安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当成孩子来哄,她自小独立,哪怕病了,伤了,痛了,饿了,最后都会是她一个人处理,那些曾经期盼过的一点点变成了奢望,时间久了,她便觉得不需要了。
楼安然心口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包裹着,看着小孩虔诚的跪坐着像在礼佛,她眼眶微酸,“吹吹没有用,我需要亲亲才能好。”
莫罂歪了下小脑袋,看着楼小黑的目光无奈极了,像对讨糖吃的小孩没辙的懊恼,随后身体力行,磨蹭蹭的挪了过去,嘟嘴,主动凑上去,“楼小黑,亲三下,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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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家过着让社畜羡慕到流泪的活,而外界就没有这么风平浪静了,网上有关之前救护车的事已出了好几个版本,各种阴谋论齐呼着上,官方最后以工作人员不小
心受伤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平了一场风波。
但,楼氏的股票却没回暖,像严冬腊月一样遭受着冷冽寒风摧残。
甚至有人放出楼氏的董事长要换人的消息,这一消息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跌宕一下到了谷底,这就导致楼思远被楼老爷子叫回去训斥了一番,正准备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一些外界的谣言和误会。
在此之前,一些表面关系还是要维系和处理好的。
这不,楼安然养病期间注定要受到骚*扰,楼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楼安然上次过于直白的言语给气到了,接连几日连电话都不曾打过,反倒是将楼思远踢了过来。
楼思远空跑来三个地,才找到如今楼安然住的地方,他穿得西装革履,带着老父亲的命令上门来的,结果他连大门都没能进入,气得火冒三丈。
莫罂陪着楼安然睡了一觉后,被楼下门铃吵醒,她见楼小黑睡的很香甜,便一人下去。隔着一扇大铁门,她和楼思远互相打量着,第一眼都还好。
不过楼思远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随后又想起之前二女儿楼安妮在耳边说过好几次,说楼安然的私活非常混乱,经常和一些长相妖艳的女人鬼混,好像还包养了一个十八流的小明星,于是一看莫婴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样子后,第一反应便是在其身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标签,比如‘拜金女’‘妖艳贱、货’,于是很非常不客气道,“让楼安然来见我,就说她父亲来了。”
父亲?
这两个字于莫罂而言思陌的,她身边只有哥哥姐姐,但并不妨碍她联想,尤其是最初认识楼小黑时,她看的那本书上有记录过楼思远的悲惨结果,上面写的最多的就是‘渣爹’‘花心男人’‘种马’‘直男癌’,后面的两个她看不懂,但她知道对方年轻时很渣,娶了楼小黑的妈妈的同时,又和楼安妮的妈妈真爱了,等她们没来之后,又娶了一个,还了两个孩子……
正因为对方太渣,这才导致楼安然的兄弟姐妹都不是真正的兄弟姐妹,最后楼安然疯了,把楼家搞垮掉。
这么一想,楼小黑真的太可怜了。
莫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
回事,心一疼,泪腺就有点控制不住,像自来水开关,她扭过身去瞪大眼看天,憋了一会后,再转过身来时,气鼓鼓的叉着小蛮腰,“你就是那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
楼思远在家一直是一位非常有威严的父亲,在外面也是个有名的成功人士,别人见他都是尊称一声‘楼总’,还从来没被一个小辈,不对,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比他三女儿稍大了点,反正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头一遭,被骂成渣男可真是一种新体验,他有些恍神,随后像是被戳中了痛楚一样,暴跳如雷,“楼安然呢,让她滚出来。”
莫婴双眼圆瞪,“你以为声音大就很了不起,请你安静,别吵醒她,要不然我会很气。”
楼思远,“……”
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莫罂担心楼安然是不是被刚才的大声给吵醒了,担忧的朝二楼的窗看了眼,结果什么也看不见。她急着要回去,忽的想起了什么,理直气壮的宣誓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楼小黑她以后是我的,你们别来找她了,知道吗?”
楼思远本还想着先软化下情绪,和对方好好说话。谁想这姑娘每一句话都是来气他的,他深吸气,再吸气,“你给我站住!”
莫罂气了。
这人可真烦。
楼思远拿出他在家的架势,“小姑娘你给我把我说清楚,这话是你说的,还是楼安然教你说的,我是她父亲,她是我女儿,怎么我就不能来找她?”
莫罂就知道一件事,楼家没人对楼小黑好,“你们收了我的钱,答应我以后不来找她的,怎么还出尔反尔,你们做人怎么能这样没底线,你们太无耻了。”
太坏了。
难怪楼小黑不喜欢她们。
莫罂嘀嘀咕咕的,赶着上楼去看楼安然,也不管楼思远在后面喊什么。
反正她以后会对楼小黑好的,带她回家去,把哥哥姐姐也分给她,还有她的朋友们。
楼思远喊得喉咙都疼,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刚才和莫罂争执的画面太有损形象,他觉得自己可真是疯了,才答应老爷子把楼安然给劝回去,看了眼时间后,气呼呼的走了,压根没留意到不远处闪烁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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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价值
楼思远没完成老爷子交给他的任务, 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忙活一整天,没见到楼安然这位正主就算了, 结果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妖精羞辱了一番。
他长这么大,也就当年面对尘建云时矮过那么一截,他婚后出轨, 老二和老大年岁摆在那, 容不得他做任何抵赖。他对不起尘听蓉才忍受了尘老爷子的指责。
但他也主动承认了错误,男人么,在外辛苦打拼, 总要逢场作戏, 当妻子的就该多多体谅他,包容他, 接纳他。可惜尘听蓉在发现他外面包养小三后, 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将事情捅破了天, 捅到了彼此间都无法转圜的步。
时隔多年, 那种被人在大庭广众的羞辱感今日不知怎么又突然间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一想起楼安然那张酷似亡妻的脸, 楼思远忍不住捏了捏鼻梁,想着打发谁去办这件事才更为适合。
“哎哟,她那一套海洋系列的宝蓝色珠宝说要七位数以上,偷偷告诉你,其实是高仿, 可能连四位数都不要的。”凌怀玉翘着二郎腿,贴着一张修复面膜,涂抹着最时尚的指甲油, 在家和自己闺蜜视频,嘴里哼着小曲儿,胸前那颗鲛人泪随着她动作,在镜头前一晃一晃,想令人忽视都不行。
“这个呀,你猜猜看?”
“哈哈,你去看看周氏珠宝之前那件镇店之宝,对,就是那件,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货,我还特意请人珠宝鉴定师来鉴定过,证书都还热乎着。”
“算你有眼光。”
楼夫人被夸得喜滋滋,笑得花枝乱颤。她最近日日戴,逢人炫耀一波,结果有眼力见的没几个,第一反应都是她戴的这条项链是不是仿的。
“哎呀,你说这条鲛人泪啊,是我家那位刚回国的大姑娘送的。”凌怀玉很会看别人眼色,尤其是嫁进来后知道楼家鸡飞狗跳的‘狗血剧’,更是小心谨慎,对大姑娘和二姑娘的态度不偏不倚,当然,自打她有了儿子女儿后,心总归是要偏的。不过因为老爷子更偏楼安然一点,她便也用了几分心的。
可惜,后娘太难
当了。
每次她用热脸去贴呼楼安然,得到的反应都让她心生怨怼,若不是看在这个家是老爷子当家做主的份上,她才不会去贴冷屁股。
“是啊,别看我家大姑娘表面冷冰冰的,但对我这继母还是很孝顺的。”
楼思远刚解了领带和衣襟,就听见了楼安然的名字,脚步微顿,不怪他敏感,实在是楼安然在这个家里的存在太特殊。
凌怀玉一看见他回来,忙和自己闺蜜告别,关了视频,按摩了下面膜上残留的精华,“你今日下班怎么这么早?”
不提还好,一提楼思远好容易忘记的气又上来了,“大白天你在家穿成这样是做什么,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凌怀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真丝睡衣,既没袒胸露*乳,也没有透明化,她不过是涂个指甲,敷个面膜,到底是为什么要害臊???
她嫁过来时还很年轻,哪怕为楼思远生下一男一女,也才四十岁,正是需要好好保养的年纪。
当然,她不会聪明的去顶嘴,而是非常体贴的帮楼思远褪了西装,避开新涂抹的指甲油,小心的按捏肩膀,“怎么了,你这是在谁那受了气,回来朝我撒气?”
当然是楼安然。
楼思远被她这么一打岔,显然也忘记刚才无意间听见的话,什么孝顺?楼安然和她那个母亲一个样,心硬,做起事来手段狠辣,完全不像他们楼家人,“男人的事,你少管。”
凌怀玉撇了撇嘴,也懒得自讨没趣。
***
楼氏准备开记者招待会前一刻钟,网络上有人先一步放出了一段很简短视频。
原先视频也没引起多少人关注,因距离问题,网友们完全听不清视频中两人说什么,更没办法看清楚另一位当事人,莫罂的身形被一株树给挡了,但可以从清晰的像素中捕捉到背景,是在一片别墅区。
楼思远长相不赖,加上保养得当,算得上是一位非常儒雅的中年帅哥,可惜,有关于他的风流韵事却搞得人人皆知。视频一出,大家已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再次出轨了。
平日里小打小闹,还能当做是男人傲人炫耀的资本。可现如今楼氏
的股票快跌得下一秒仿佛要破产,在这关键时刻,楼氏负责人再闹出绯闻来,可真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楼思远没想过自己会拍,而且他根本什么事也没做,若不是老爷子叫他去,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方,他恍然大悟,“肯定是楼安然,这死丫头一直不想我好过,对,肯定是她,爸,她上次在项目上动手脚你不信,这次你总该信我了。”
啪——
楼霄甩手一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她弄垮了楼家,于她又有什么好处。再说,我知道她要什么。”
楼思远被一巴掌打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爸,我什么也没干,真的,而且这视频中我也没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