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缘回到别墅,可能是去了医院一趟,竟然觉得越来越痛。
那种痛不是刺骨的痛,而是钝痛,类似于姨妈痛,但忍一忍会觉得很舒爽,她跪坐在地毯上,那姿势实在是辣眼睛。
苍言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碟草莓芝士小蛋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连个假蛇都害怕。”
沈轻缘脖子一横,说:“没办法,谁叫我娇贵呢。”
苍言:“……”
沈轻缘连玩手机都是趴着玩的,翘着屁股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实在是不雅,苍言都没眼看,眼不见心不烦,她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吃晚饭时,餐桌上意外地多了一盘黄焖猪尾巴。
沈轻缘奇怪:“今天是元宵节吗?”
她上辈子呆的地方,元宵节吃猪尾巴。
苍言似笑非笑道:“以形补形。”
沈轻缘:“……”
沈轻缘完全没碰那盘看起来就没食欲的猪尾巴,吃过饭,她在企鹅群里和李心言聊了起来,群里一般只有李心言活跃,木清虽然在,但平时很少发言,只会偶尔附和李心言的话。
小尼姑1号:【你屁股怎么样?】
沈轻缘不想提这件事,飞快地打字。
灭绝师太:【没事,但医生建议我先趴着,麻烦你帮我打个假条,我得至少翘着屁股生活一周。】
小尼姑1号:【太惨了吧。】
灭绝师太:【唐知菁怎么样?】
沈轻缘更关心的是唐知菁怎么处理的,其实这件事基本上不算事,如果不是她故意闹大的话,只能算是舍友间的生活矛盾,稍微调停一下就行。
小尼姑1号:【她退宿了。】
灭绝师太:【只要以后不在一个寝室就行。】
沈轻缘目的达成,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顿时疼得鸡飞狗跳,群里李心言还在继续发消息。
小尼姑1号:【话说苍言看起来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她好宠你啊,就是不在我的审美上,而且好瘦,你差点把她扑倒了,她竟然没有凶你。】
李心言说的可谓是非常委婉了。
沈轻缘眉毛一扬,低头打字。
灭绝师太:【她就是一个纸老虎。】
然而这个纸老虎每天都来提醒她快到交小黄文的时间,跟打卡似的,一天都不停。
“还有七天。”
“还有五天。”
“还有三天。”
沈轻缘试图把拖延症发挥到极致,卖惨道:“我都摔倒了,你看能不能延期?”
她现在就像是被导师催着要论文的研究生,导师天天催命一样催她交稿,然而她连开题都还没写,更别说是正文。
“你不会是一个字都还没写吧?”苍言表情严肃起来,虽然她愿意和沈轻缘嬉皮笑脸,但不代表她能忍受违约。
“怎么可能?”沈轻缘又开始了为小黄文愁苦的生活,她一开始试图在网上找枪手,后来想想不管怎么样都是把自己大名挂上去,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她另想他法吧。
苍言最喜欢看沈轻缘求她的表情,不过她发现起初还能看到沈轻缘抓耳挠腮,后来却发现沈轻缘无比淡定。
期限最后一天,网络选丑大赛榜单正式揭幕,苍言毫无意外位列第一,但她此时已经忘记关注这件事,一心只想看沈轻缘发来的小黄文。
虽说成年人多多少少都看过几本小黄文,但那种主角是自己身边人,并且还是这个身边人自己动手写的文,就很有趣。
为了不让她被选丑大赛影响,林釉约她去了一场拍卖会。
林釉感觉新奇道:“我觉得你结婚之后精神了许多,以前死气沉沉的,难不成沈轻缘真能吸走病气?”
苍言对此最清楚不过,她确实精神了很多,但……她说:“都是被沈轻缘气的,三天两头有事,就不能让人安心。”
她把陪沈轻缘回家以及沈轻缘被假蛇吓到,故意装晕的事说了。
林釉眸光暗了暗,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意有所指道:“看来你们处得还不错。”
苍言点点头,而处得不错的源头是……她说:“她说我好看。”
似乎是怕苍言因为被说好看而真的喜欢上沈轻缘,林釉这次有些迅速地开口,说:“她是在胡说吧。”
苍言挑眉道:“那你也觉得我很丑?”
“不是,阿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她可能别有用心。”林釉认真解释道,然后竟然有几分慌乱。
苍言心里已经有数,不再提这个话题。
苍言没有什么特别爱好,对古玩比较感兴趣,她没有火眼金睛,也不是什么高人,能一眼看出古玩的好坏,只是喜欢那种历史的沉淀感。
苍言拍下一个神宗年间的青釉直颈瓶,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妥帖地收藏在收藏室里,提醒沈轻缘:“半个月了。”
她真的像极了催稿的导师。
沈轻缘趴在沙发上,撅着屁股,说:“我已经发了。”
“算你识趣。”苍言立刻上微博一看。
沈轻缘的最新微博已经发出去半小时。
一种植物:“沈轻缘是个抖M,苍言说的,沈轻缘是个抖M,苍言说的,沈轻缘是个抖M,苍言说的……”
这句话被一直复制,直到超出微博能发的最高字数,转化为文章形式发表,底下一堆觉得莫名其妙的评论,纷纷以为沈轻缘有内部消息。
“你就是这样耍我的?”苍言已经完全黑了脸,手机在微微发抖,随时都可能会惨遭砸出去的悲惨命运。
“你说让我写沈轻缘是抖M,我写了,而且字数也够了,你不会只允许你无理取闹,不允许我耍小聪明吧?”沈轻缘这两天愁到头发都要掉了,所以想到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苍言像个充气过多的气球,快要炸了,恨不得上去踢沈轻缘一脚。
沈轻缘继续说:“你知道10万字是什么概念吗?有的畅销书一共加起来就十多万字,我是学生,又不是打字机,但我可以当复读机。”
“沈轻缘!”苍言的好心情已经完全没了,胸口起伏剧烈,手机还是被摔了出去,沙发上的靠枕全部惨遭落地。
“暴力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沈轻缘没想到苍言还是这么暴躁,她还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解,开个玩笑把这件事带过去也无可厚非。
真怕她把自己气出病来,沈轻缘直接把苍言压在沙发上。
“放开我!”苍言手舞足蹈,束手无策,最后一个手肘击在沈轻缘胸口上,虽然力气不大,但是击在了脆弱的致命点。
“嘶……”沈轻缘顿时抱着胸口跳了起来。
苍言慢吞吞地站起来,正准备好好收拾一下沈轻缘,却听到两个万分惊讶的声音:“言言?”
苍言直接愣住,扭头一看,她爸妈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再看看她们,她衣衫凌乱、目露凶光,而沈轻缘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在倒抽气。
苍言:“……”
最好不要误会她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沈轻缘:“……”
希望有误会。
第19章 可以吗?
沈轻缘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被苍言这么一撞,疼得生理泪水都出来了,趴在沙发上,双手捂着熊才勉强缓过劲来。
当瞥到苍言父母时,沈轻缘激动多于尴尬,这简直是天降救命恩人,不然她可能会和苍言打起来。
沈轻缘忍下痛意,腰板一挺,立刻站得笔直,满脸笑容,说:“叔叔阿姨好。”
声音甜美,态度良好。
就是波浪卷的头发有些乱,胸口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嘴角不停颤动,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惨不忍睹的事。
文锦舒和苍余庆面面相觑,满□□都是刚刚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不可描述,同时掩嘴轻咳一声,试图缓去四人的尴尬。
“那个……”苍余庆板着脸,想到一向柔弱得天天葛优躺的女儿刚刚竟然要对沈轻缘做那种事,就非常不自在。
文锦舒伸手捅了他一下,示意他:沈轻缘在和他们打招呼呢。
他们两个都是五十多岁,沈轻缘爸妈最多四十几,文锦舒和善地笑道:“我们俩比你爸妈大多了。”
沈轻缘愣住,她习惯了上辈子的年龄,立即改口说:“伯父伯母好。”
“哎,都是一家人。”文锦舒和苍余庆从善如流地在坐下,只见沙发上的靠枕落了一地,却没看见电视柜边上还有一个屏幕破碎的手机,都当刚刚来得突然,打破本来会发生的事。
只是这也太激烈了吧?
沈轻缘也跟着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淑女模样,仿佛刚刚咬牙切齿的不是她。
苍言手里还拿着刚刚站起来时随手抓的一个抱枕,只觉得血压在一路飙升,她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有几分难为情,说:“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和人打闹时被当场抓包过,就连小时候任性,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她以前最多把自己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现在却在客厅……
苍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生气,但一想到沈轻缘捉弄她,还是好气哦。
文锦舒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话里有话地说:“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苍余庆点头附和。
苍言:“……”
她把撒得到处都是的抱枕拾起来,沈轻缘非常有眼力地跟着捡。
手机砸在了墙壁上又弹回来,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沈轻缘小心地捡起来,苍言生气时真的是有什么砸什么。
好好一个手机又没了。
文锦舒和苍余庆看到破碎的手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可能想歪了,担心道:“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苍言斜了沈轻缘一眼,说:“沈轻缘说她闲着没事,非要和我大闹,我就陪她闹一下,正好当锻炼身体了。”
闲着无事的沈轻缘:“……”
文锦舒得知不是吵架,放了心,但还是叮嘱说:“你们都这么大了,闹归闹,下次不要在客厅闹,我们看见倒没什么,如果还有别人突然来家里,不好收拾。”
他们虽然不爱上网,但网上的事一直知道,这次选丑大赛冠军又是苍言,虽然苍言每次都说是不在意那些,但是他们清楚,就过来陪陪她,直接指纹解锁就进来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
“下次一定。”苍言咬牙切齿道。
沈轻缘感觉到无数眼刀向自己刺来,连忙给自己找事做,她起身去冰箱端来水果,利落地削去皮,做成水果拼盘。
蔡姨一直住在保姆间,平时会出来收拾卫生和负责做饭,见她手起刀落,生怕这祖宗伤了手,见她苹果皮都不会断,开玩笑说:“沈小姐用刀技术这么好,我再不好好做饭,饭碗要不保了。”
“蔡姨说笑了,我和你一起去厨房。”沈轻缘做戏做全套,要和蔡姨一起去厨房,有上辈子被迫相亲的经验,沈轻缘最清楚年长的父母最喜欢哪种儿媳妇。
“厨房杀手就不要去厨房了。”苍言不屑地瞥了一眼水果拼盘,嫌弃沈轻缘在自家爸妈面前装乖巧,又不想爸妈操心自己的事,心想等他们离开后再收拾她。
“有幸再见到伯父伯母,我非常开心,虽然他们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但我想做两道喜欢的菜给伯父伯母尝尝,姐姐,不可以吗?”沈轻缘低眉询问道。
苍言看了一眼同样看向自己的父母,险些咬碎一口银牙,一字一顿地说:“可!以!”
不要再装了!
不要再叫她姐姐!!
苍言使劲捏着手里的抱枕一角,仿佛那是沈轻缘的胸,指尖都捏得发白。
沈轻缘进了厨房。
文锦舒眉眼间都是赞许,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对了,夸赞道:“老苍啊,你看,这孩子还挺能干的。”
苍余庆附和说:“是挺能干的。”
文锦舒转而又对苍言说:“言言,你以后收着些脾气,别这么暴躁,我看她也还是个孩子,你就让着她一些,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做什么都要询问一下。
苍言松开抱枕,胸口有些闷,说:“她都二十了,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文锦舒暗自叹气,苍言被他们保护得太好,加上身体不好,自小就什么事都被纵着,特别容易情绪化,其实心理年龄和实际年龄是不对等的。
生怕她觉得年龄差太大,文锦舒改口说:“那你们俩都还是孩子。”
“……”苍言不想让爸妈操心这件事,当初调查沈轻缘是她自己负责的,她父母并不知道沈轻缘写过她同人文一事,只知道沈轻缘是个叛逆的学生。
她说要去换衣服。
苍言一走。
文锦舒就悄声对苍余庆说:“言言看起来精神多了,看来不得不迷信啊。”
以前苍言怎么折腾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虽然脾气还是不好,但至少能吵能闹,文锦舒现在看沈轻缘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苍余庆叹气:“那还不是要女儿喜欢。”
苍言换了衣服,下楼陪父母。
吃饭时,蔡姨说:“这两道菜是沈小姐做的,看不出来她小小年纪,倒是刀法利落,切的这丝儿都能摆国宴了。”
沈轻缘露出羞涩的表情,她上辈子虽然不经常做饭,但厨艺还是不错的,一个人生活,总不能天天外卖食堂。
“蔡姨你不用夸她,好不好吃试试就知道了。”苍言向来喜欢吃清淡的,但是沈轻缘做的两道都是荤菜。
她想挑刺一下外表,发现色香俱全。
吃了一口,发现还不错。
她吃不得辣,喜欢吃甜的,没想到沈轻缘还在红烧栗子鸡里加了蜂蜜调味,苍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多吃了两口饭。
苍言一直没给沈轻缘好脸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作为父母的文锦舒和苍余庆。
文锦舒以为她们之前可能有什么小矛盾,说:“言言啊,你对小缘好一点,看看人家多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