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局(GL)-第38章
是少女呀
1 年前

    她摇摇头,“整晚上只有那首不是爵士,你还能想起来吗?”

    我想了想,去拨弄自己手机,好像有点印象,在我的歌单里找到一首,放出来,莫文蔚的声音慵懒缱绻:如果有如果……哪怕说相遇是离别的开始。

    “对,就是这首。”

    “这首歌叫《哪怕》。”

    她一手去调节车载屏幕,“你蓝牙打开了吗?”

    “嗯,我看看……开着,我的手机是‘来往的Iphone’。”

    “好。”

    她又拨弄一番,我这边收到连接蓝牙申请,确认,歌曲在车载音响里放了出来,配着这悠长的海岸线,仿佛可以绵延到梦乡。

    可我的问题呢?究竟为什么又去保了灼冰?

    “尚宛……”我刚要再问,听到了又一句“哪怕说相遇是离别的倒数……”不知道为什么,她唱得恬淡,我却悲从中来,如果是这样,世间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的计较呢?

    我突然在想,那晚她一个人站在微雨中的露台上,那时的心情是不是受了这歌的影响?

    “我和灼冰达成了一个协议,”她突然继续起这个话题,“这次帮她保释出来,她将离开中国,回意大利去,永远不再与尚家有瓜葛。”

    我愣了愣,“看来她和你,和尚家,之前的瓜葛很深。”

    “可以这么说吧,也许不是和我,我跟你说过,我和她没有那层关系,我从未和她恋爱或暧昧过,这话也请你相信,那天你猜的那些……偏了。”

    “那为什么她口口声声说你欠她的,我记得你也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最后买单的都是你?”

    “来往,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债都是情债,对吗?”

    “可她说你绿了她。”

    尚宛愣了愣,“她这么说吗?”

    “当时她没有直接提你的名字,但她说她还和这个绿了她的女人一直纠缠,她说这女人欠她的,会帮她收拾一切残局,而她就一直制造麻烦去膈应这女人,不是你是谁?那天晚上你就扔给那个外围女十万块钱帮灼冰收拾了一个烂摊子!”

    尚宛摇摇头,“她是个疯子,”顿了顿,“灼冰是有些疯的,她的话你不能全听,但我同情她。”

    “就……她是个疯子就解释所有了?”

    “尚家的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来往,请你理解……也许将来吧,将来一切都过去了,也许也就是一桩陈年旧事,至于我自己,我是清白的。”

    “嗯……”我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那个,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摆脱不了她。”我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的吗?你是因为这个来问我的?就像以前,你跑来各种质问我,真是为了萧梓言?”

    这话内容无比犀利,语气却轻柔得很,我做贼心虚地朝她看去,却见她的侧脸也在微笑。

    她将车停在一处观景平台上,“我们在这儿看看海吧。”她说。

    车停了,曲子也早停了,车里只有安静,安静的空气和安静的尚宛,我的心虚无处遁形。

    她抬手拈着脖子里那个转经轮的坠子,“这条项链,我一直戴着。”她说着,转头对我微微一笑。

    我的心要跳出来了,就要跳出来了,喉咙紧了起来,声音也有点嘶哑,“我其实……”我轻轻咳了咳,“想过我俩……我想,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可以帮你啊,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可以吗?”

    “这就是我想避免的……”

    我刚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从车载音响传出来,把我俩都吓一跳。

    这谁啊?!我手忙脚乱地去掐断,看了看,是阿佑。

    我又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啊。”

    尚宛关小了音响音量,“为什么要避免呢?”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要讲起来得从我的做人原则讲起,好在催命鬼阿佑又发了个消息来:赶紧给我回电话!急事!

    我撇了撇嘴,“我出去打个电话,阿佑有急事,可能是医院那边的。”

    “好,快去吧。”

    我走出车子,给阿佑拨了过去,还没听到响,她就接了。

    “喂?喂?”耳机里却没有声音,可能这里信号不好,我下意识挪着自己的位置。

    余光看见尚宛走出了车子,朝我这边看,阿佑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了,我便专心与她说话。

    “局座?局座?能听见了吗?”

    “嗯,能你说吧。”

    “听说保释办好了!那个人渣要出来继续祸祸梓言了?你有没有问问你的尚宛,她为啥这么干?”

    “嗯……你别急,我问了,尚宛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灼冰以后应该接触不到梓言姐了。”

    “哎哟是黑涩会吗?要把她做掉?”

    “你别乱讲了,总之尚宛讲的话我是信的,我们知道结果就行了,何必纠结这些不重要的过程呢?”我边讲着边看向尚宛,她背对着我,站在车边看海,我突然觉得自己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你果然反水投靠敌军了哈!自古以来美人计屡试不爽,我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我放低声音,“什么鬼!不跟你说了,我和她在外面呢!”我又去看尚宛,只见她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耳机里又没声了,我喂了好半天,这才找着阿佑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啊?我都没听到。”

    “我说,你到底还是奔着温柔乡去了!你看你,自打见到她就被迷得五迷八道的,那时候为了给她做道豆腐,冒死喝毒酒换那块豆腐我就看出来了!后来为了给她找什么‘活着的’梅干菜,大老远跑农村挨家打听,这些你敢告诉人家吗?瞧你平时酷得跟什么似的,一遇到尚宛就怂!”

    “行了行了,我真是有病,好好的在看海,非要跑出来被你一顿骂,挂了挂了!”

    我挂了电话,转身往车子跟走,刚走几步,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血液霎时凝固了。

    卧槽!蓝牙是不是还接着??

    几乎在同时,我碰上了尚宛看我的目光,那目光,怎么说呢,羞、喜、埋怨……总之那一瞬我确定了——蓝牙还接着。

    ☆、羽毛和鱼汉堡

    我就那么僵在车门外,竟不敢去开门了。

    她开了一点车窗,“上来吧,不冷吗?”

    我像个被钳了后颈的傻猫,伸了爪子握住车门把,又定住了。

    有时候一个人所坚持的,并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也许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内心秩序,譬如说我为尚宛做的那些事,我自己偷偷觉着酷,让她知道了,就觉得不酷。

    “你再不开来我就出去啦~”尚宛又说道。

    后颈松了,我开了车门坐开去。

    目视前方,车厢里安静得很,我听见她轻笑一声。该死。

    “所以你坐在车里都听到了是吧!”我直声问道。

    “嗯?坐在车里怎么能听到?”

    “蓝牙啊,不是接着嘛……”

    她又轻笑出声,“你能听到我就听不到呀。”说着眼睛都笑弯了似的。

    我回味着这句话……“啥意思啊……?”

    “要么你占我线,”她指指车载屏幕,“要么我占你线。”

    “哦……”我想起那两下我那边听不到阿佑的,所以她并没有全听到是吧?她都听到什么了?

    “我可没有故意听你俩说话,”她含笑看了我一眼,“你们电话刚接通时我就发现声音接在车里蓝牙上,这不赶紧拿了车钥匙出来?”

    我回想着,一开始她确实走出了车子,我以为她想出来透透气,看看海……难怪她一出来,我和阿佑就接通了。

    “不过出来了又发现,你讲电话声音挺大的。”她笑出了声。

    汗……她是不是故意损我?

    “后面等我觉得冷了,想进车里打开电取暖,你们电话又转回车里了,我就又关了电。”

    阿西吧!

    “所以你都听到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啊?”

    “你等等!让我想想!”我伸出一只手推向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好吧,你说吧。”

    “听到你说信任我啊,还听到你朋友说你买豆腐和梅干菜的那些经历……”

    “好了!”我把那只手重新捂回脸上,“不用说了,您要是这会儿觉得我猥琐,别客气,把我一人撂这儿也行,打不到车大不了我走回去。”

    我闭着眼睛,手指被轻轻拉开,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温凉柔软的触感,她就离开了我的手,耳边传来轻轻一句“你傻不傻?”

    “尚宛,我那时候做那些,真没什么想法,也没有目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觉得如果能让你吃到那口,你一定很开心,你开心了我就觉得很开心,我……”

    “我也喜欢你。”

    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的心像被一只灌满蜜的纸球砸中,那撞击的力道在,那甜蜜的释放也在。

    我啰啰嗦嗦说这么多,不过是“我喜欢你”四个字,而她轻巧巧的一句回答,解了我,也解了她自己。

    我的脑子突然静了,好像之前所有的疑惑、怀疑、自我怀疑、不满……此刻全部让道了,只有那个词。

    喜欢。

    这么些年了,我以为自己丧失了喜欢一个人的能力,没想到看到尚宛它又回来了,更没想到的是,尚宛这样的人,就真的能喜欢我。

    “尚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能地想去抱抱她,可大家都坐在座椅里,这个动作会突兀得很。

    她扭头看我,“嗯?”

    “啊,我好饿啊!”

    我消受不了她那含情脉脉的目光,我怕再停顿一秒我就要做出什么冒犯的事,可我是真的饿!

    她顿了一下,转回头,发动起车子,“上次你们去的大排档开到几点?去看看?”顿了顿又说道,“我也有点饿了。”

    “你先开回城我给你指路。”

    我俩在一通表白后,莫名其妙地奔大排档摊子去了。

    开回城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尚宛开了广播,我们听着里面传出的外文歌曲,各自怀着不好意思示人的甜蜜和那么丝小忐忑,除了指路再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开到了那个小广场外的街边停车处。

    卖大排档的巷子里黑乎乎的,伸着头看看,只有一个摊子正在收拾。

    “还有吃的吗?”我大声问道。

    丹麦小哥操着生硬的英语:“你想吃什么?”

    哎妈呀,我这会儿想吃满汉全席,您有吗?

    “你有什么吃的?”

    小哥看看锅台,耸耸肩,“我还有一个鱼菲力,就只够再做一只鱼肉汉堡。”他看看我俩。

    “可以可以,我买了!”

    “最后一块鱼菲力了,送给你们,”小哥又耸耸肩,开始忙活起来,“本来也打算扔掉的,鱼肉不能隔夜。”

    北欧人送人东西都一板一眼的,严肃极了。我跟他推让一番,熟食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咕咚”我一咽口水,声音大得好像整个巷子里都能听到了。

    “要蛋黄酱还是黄芥末?”他问。

    我看向尚宛,“你说。”

    “啊?”她本沉浸在我和摊主的对话和食物的香气里,突然要回答问题,懒懒的,“一半一半吧?”

    摊主在长条形小汉堡上挤了一半蛋黄酱,挤了一半黄芥末,合上另一半面包,还体贴地帮我们切成了两半。

    我放了五欧在摊头的小罐子里,“夜晚愉快!”

    这句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们走在已然熟悉的小广场上,我拿着热腾腾的汉堡,“所以你要哪一半?”我问她。

    “你猜。”

    瓦特?漫长的考验要开始了吗?这是第一步?

    原来,无论是啥样的女人,谈起恋爱都会说一样的傻话……等等,我们在谈恋爱吗?

    我缩了缩头,把蛋黄酱那一半递给她,“猜错了不负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