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静,很快爆出来一堆脏话,宋以简懒得听,直接挂了。
过了两秒,电话又来了。
宋以简照旧挂了。
一直到第十五个电话,宋以简才高抬贵手,摁了接听。
那边已经气得不行,但是终于不敢再骂了,“行啊,宋以简,就是想看着我不幸是吧?”
宋以简奇怪道:“我很早很早很早很早以前,就在等着你这个样子了,你才知道吗?”
宋以帆气结,好久之后,声音又软了,“宋以简,不,姐……小时候都是我做错了。你也看到了,我没有上个好大学,没有找到好工作,哪儿哪儿都不如你,我现在就想跟喜欢的人安定下来,以后也不会去烦你了,你帮我一回,不行吗?”
宋以简想到什么,“绥沅,跟你是一个大学的?”
“不是……”宋以帆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耐着x_ing子答了,“她是江大的,我有个打篮球认识的朋友和她是一个班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宋以简“哦”了一声,“我还在想呢,你怎么找来的天鹅。”
宋以帆正在忍着气,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被骂了“癞蛤蟆”,“Cào,你是不是有病?”
“宋以帆,你从小就这样,说不出什么道理,也没什么理。”宋以简心情愉悦地坐在办公椅上转了几圈,“除了骂人,什么也不会。”
“不会,我已经不会生气了,因为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我真是太高兴了。”
宋以帆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宋以简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并没急着开始工作。
没两分钟,她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宋以简预料之中地接了起来,开口便是一声惊呼,“妈妈,怎么办,宋以帆没办法娶老婆了。”
那头的妈妈都愣了一下,满嗓子的怒火被压在了喉咙里,“你,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我不配合,所以他不幸福,真是太好了。”宋以简笑出了声,“你看,我从很久以前就在等着这一天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妈,你应该也想到过吧?小时候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呢?”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静,回了句能气死宋以简的老话,“他是我儿子,不用你管!”
不过,时至今r.ì,宋以简没那么容易气死了,这句话也早就听得耳朵生茧子了,“我不管啊,我这不是不打算管吗?一套房,还加八十万?空手套白狼呢?我凭什么给他?”
妈妈又愣了一会儿,“那你给我!把房子给我跟你爸!”
“干嘛又提这些呢,房产证不有你俩名字吗?”宋以简又冷冷说道:“啊,想把我的名字换成他的,对吧?这可不行啊妈妈,一砖一瓦可花的都是我的钱,这种买卖只有傻子才会做。”
“你……”妈妈吼了起来,“你就是想看着你弟弟死,是吧?”
宋以简狂点头,但怕气着她妈,还是没接声,“我最后说一遍,你跟我爸,我一定会养着你们。但是那个家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要结婚,要活下去,都得靠他自己。”
“不过,他是个靠不住的人。”
“小时候第一次发现他靠不住,我明明告诉过你,之后很多次,我依旧告诉了你。”
“可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啊……算了,这些话我真的说累了。今天的结果,都是他和你一个作一个惯努力换来的,我旁观了这么多年,以后当然想继续旁观。”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5、005
◎癌症◎
办公室外的人听完了全程。
有人竖起了大拇指,“宋哥这次依旧火力很猛,对面估计全灭了。”
这些事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是什么饭后讨论八卦,而是宋以简主动在团建时讲的,如何长大,如何委屈,如何筹谋,如何有了今r.ì。
了解了那些后,大家都开始叫她“宋哥”。
宋以简自然不是卖惨,哈哈笑道:“就是觉得你们对我很好奇,省了你们八卦的时间,我主动j_iao代吧。”
其他几个合伙人里,两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企业家,两个是古板的j.īng_英女x_ing,只有宋以简,看着狠厉又美丽,矛盾得让人好奇。
田真拎着包,出了电梯,沉着一张脸。
直到看见宋以简办公室门口又围了一堆人,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才有了表情的变化,“又来了?”
一群八卦j.īng_严肃又沉痛地点了点头。
“多久了?”田真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十多分钟了吧。”有人看了眼手表,“这期间已经接了三个电话了,看得出对方火力也很猛。但是宋哥根本没怂,嘲讽技能全开,对面估计已经哑了。”
田真点了点头,“你们都回去吧,我等她打完。”
擅离职守的一群人这才都抱着电脑回了各自的办公室和工位。
又过了五分钟,听着屋子里没有声音了,田真这才推门进去。
宋以简嘴角还有笑没来得及收回去,抬头看了一眼,“田姐,你怎么过来了?”
“你别是疯了。”田真板着脸,更y-in沉了,“笑什么?”
“有个漂亮姑娘给我发消息,说到家了。”宋以简晃了晃手机,“我觉得这感觉很不错。”
“我还以为你真被气疯了。”
田真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摸出根烟点上,“你的家事我不问——但是,姑娘是谁?”
宋以简是田真一手带出来的,形同于师父一样的存在。
在自己唯一信任在乎的人面前,宋以简难得的松弛,说了真话。
“我弟的女朋友,要是我做了冤大头,花点冤枉钱,她就是我的弟媳了。”
田真笑了起来,“神经病。”
宋以简给绥沅回了条消息,发的是:【知道了】
她回答田真:“说真的,是我会喜欢的那款。不过目前只了解外在,不清楚内里如何,看傻乎乎的样子,大概……也是我会喜欢的。”
田真没应声,抽完了一整根烟。
“好了,说正事吧。”田真从包里摸出个资料来,“这是要在乌镇开的第一届互联网医学大会,我们是特邀媒体,有独家报道权。这事有点大,我想让你去。”
目前他们公司做的主要是农业、医学和物理领域,其他的分支虽然也有涉及,但重要程度不及前三个。
在这三个里,又以医学做得最杰出,每年医学界很多权威的数据报告都是他们公司出的。
田真是医学博士出声,没做医生,反而来做媒体了。
可以说,公司里负责这个领域的,最厉害的是田真,这样重量级的大会,去的人也该是田真。
可这机会却落到了宋以简头上。
她觉得奇怪,“你没空?”
田真点了点头,“嗯,要去做个手术。”
“手,手术?”宋以简看了眼门外,压低了声音,起身坐到了田真身边,“田姐,你哪里不舒服?”
“这里。”田真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要被切掉了。”
宋以简瞪圆了眼睛。
“妈的。”田真低低骂了一声,夹着烟的手盖在了脸上,“是我摸过太多了,所以老天来惩罚我了吗?”
宋以简:“……”
倒也不用这么想。
6、006
◎分了◎
田真j_iao代完了正事,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烟燃尽,然后起了身。
r-ǔ腺癌到底是癌,宋以简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要跟着站起来,田真又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行了,你自己也一摊子烂事呢,半斤八两吧,别同情我了啊。”
这话也对。
宋以简看她状态,松了口气,田真不是那种会强装坚强的人,她是真的坚强。
“住院的时候,是请护工照顾你吗?”宋以简问。
田真想了想,“应该是吧,这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到时候,我要找个漂亮的护工,最好能和我看对眼的。”
说完了,她像是觉得还不错,自顾自点了下头,开门走了。
手机“嗡”的又震了一声,“姐姐,改天我能请你吃饭吗?”
宋以简把玩着手机,衡量了一会儿,回复道:“最近公司有点忙,过阵子还要出差,等回来了我请你吃饭吧。”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收了手机,宋以简把脑子里的烂糟事剔除出去,拿了电脑出去开会了。
隔天,在同样的咖啡厅里,绥沅把宋以帆叫了出来。
前一天发生的事两家人都心知肚明,这会儿见面都不自然了许多,宋以帆挠了挠头发,想去牵绥沅的手,“那个,沅沅……”
绥沅侧身避开了,抬头定定地看着宋以帆。
“你结婚,为什么要让你姐姐出钱?”绥沅声音轻轻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喙,“是你娶我,还是你姐姐娶我?”
“她……”宋以帆骂了一声,“她就是个神经病,出点钱怎么了,我要是能出的话,轮得到她?”
绥沅抿紧了嘴,眼睛暗了一些。
宋以帆坐了回去,端起咖啡一口喝光了,良久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谁面前,“对不起沅沅,我被她起了好多年,一下子没注意说话……”
绥沅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理解。”
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理解。
宋以帆听她这么说,放心了许多,露出个yá-ng光的笑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绥沅看着他的笑,有些晃神。这四个月,她一直沉浸在这个笑里,还以为这段恋爱很不错。
宋家的情况和他们家完全不一样。
绥沅答应用自己的彩礼帮哥哥堵上买房的窟窿,那是她心甘情愿的,从小到大哥哥都把她照顾得很好,所以她觉得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宋以帆看着,却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
宋以简自然不是心甘情愿的,可就连接受帮助的人都这么不识好歹,绥沅不知道这么多年,宋以帆和宋以简是怎么过来的。
她装作好奇,“以帆,你姐姐如果给了这笔钱,以后我们要还吗?”
“傻不傻,当然不用了。”宋以帆凑近了一些,“我姐赚得多,这么点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我记她一个情,以后要我做什么,替她跑跑腿就是了。”
绥沅追问道:“为什么?”
宋以帆实在看她可爱,“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她是我姐,这些就该她的。”
“那如果你是哥哥,今天换成宋以简要结婚,要你出钱,你出吗?”
宋以帆“啧”了一声,被她问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为什么要出?她那个德行凭什么让我给她出钱?再说,她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跟我都没有关系了。”
说完之后,他像是来劲了,嘴角勾了勾,“要真的我是哥哥,宋以简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就她那德行,呵……”
说着说着,直到看见绥沅的眼神逐渐变冷,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这些话自然是真心的,但是不该说给绥沅听。
宋以帆有些尴尬,抬手叫来店里的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咖啡。
“诶,你怎么叫我来这里?”他生硬地把话题扭了过去,“上面就是宋以简的公司,你来过这里吗?”
“这栋楼上?”绥沅终于肯开口了,“姐……她就在这里工作?”
宋以帆耸了耸肩,“是啊,看着环境还不错吧,又高又大又上,估计给她嘚瑟坏了。”
绥沅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前她认为宋以帆是个不错的人,所以爸妈提出让她结婚,她也没有拒绝。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一直没有了解最关键的问题,所以才会产生那样的幻觉。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暗暗做了决定。
绥沅喝了一口冰美式,问道:“以帆,你能给我讲讲你和你姐姐的事吗?你们关系看着不太好,我想知道为什么。”
宋以帆听她又提起了宋以简,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老提她干嘛,就是个傻逼,有什么好问的。”
“那……”绥沅笑了笑,梨涡浅浅的,“你就当我也是个傻逼,就是好奇吧。”
话说到这份上,宋以帆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可他又不清楚自己是哪里让绥沅不高兴了。这几个月来,他们从来没吵过架,绥沅又乖又可爱,是他谈过的最好的女孩子。
“我……”他语气软了软,“好,你想听,我说就是了。”
“就是从我十几岁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看不惯我了,每天都撺掇我爸我妈收拾我。我觉得她就是有病,看不得我好……我那个时候喜欢打游戏,她原本也会管我,管得我很烦。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不管我了,还偷偷告诉我手机密码,给我买游戏机,但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