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我的小哑巴(GL)-第42章
认真花瓣
1 年前

  尚佳慧心疼得像刀绞似的,恨不得把蒋轻棠接到自己身边来抚养,可惜蒋家人不同意,尚佳慧只好作罢,这些年再没有蒋轻棠的消息,直到关绪结婚以后,把证领了才发邮件通知了尚佳慧和关弘生二人,尚佳慧看邮件里蒋轻棠的照片,已经认不出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姑娘。

  结婚是件大事,原本关绪先斩后奏,结了婚才通知父母,尚佳慧是生气的,得知结婚对象是蒋轻棠,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欣慰地想,兜兜转转,自己没能好好照顾从前挚友的女儿长大,由自己的女儿给她后半辈子的幸福,也算弥补了自己的一点遗憾,于是愈发疼惜蒋轻棠。

  上回提起蒋轻棠的父母,蒋轻棠一下子就哭了,尚佳慧也不愿再在她面前提起旧事,只开导蒋轻棠,让她别活得那么隐忍,开朗一点,日子也过得舒心一点。

  “妈,你又跟小棠说什么呢?”关绪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蒋轻棠情绪不对,放下大剪刀就走了过来,搂着蒋轻棠,“我妈是不是说你了。”

  “没有,妈妈很好,还对我说了很多好话,我是……我是高兴。”亲情的滋味蒋轻棠早就忘记了,尚佳慧说的那些话,就像一股陌生的暖流,流遍她的全身,蒋轻棠也恨自己这么没出息,蒋家的那些人对她坏时她都没怎么哭过,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怎么现在,终于有了对她好的亲人,她反而哭哭啼啼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感动往心头上涌,不知怎么的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眨都眨不回去。

  “我也不想哭的。”

  关绪一来,蒋轻棠更忍不住,她想自己怎么这么软弱,有事没事就掉眼泪,一点也配不上关姐姐,捂着脸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断断续续地呜咽,“我怎么这么没用,遇到对我好的人,明明心里高兴,居然又哭了。”

  关绪的心跟着蒋轻棠瑟瑟发抖的肩膀一起抽痛,从背后搂住她,手掌捂住了她流泪的眼睛,吻在她耳鬓间,叹息,“小棠不是没用,是真性情。”

  “人活在世上,本来就应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些人自己虚伪,不敢大声哭,也不敢大声笑,反而要纠结起来嘲笑敢大哭大笑的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没用,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敢正视。”

  关绪说这句话,好像在说她自己。

  “小棠才不是没用。”她贴着蒋轻棠耳语,“小棠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真正勇敢的人。”

  尚佳慧早已悄然离去,把傍晚短暂的时光留给她们。

  散去热度的夕阳,仅留下一点不灼人的余温,把依偎的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蒋轻棠渐渐止了哭,平复耳朵里由于哭久了产生的嗡鸣,靠着关绪的肩窝,垂着眼看她们两人黏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慢慢升起欢喜,抬手拍拍关绪的头,于是地上蒋轻棠的影子也抬手,拍拍关绪的影子的头。

  她一个人和她们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关绪只顾看她挂着泪的睫毛,在夕阳下颤动,看起来那么甜美,让关绪忍不住心里的躁动,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对着自己,舌尖一卷,把她睫毛上那滴眼泪卷进嘴里。

  蒋轻棠害羞地脸红,睫毛闪了闪,轻轻地开口,“脏。”

  “不脏。”关绪眼角眉梢扬起笑意,“甜的。”

  蒋轻棠听了,搭在关绪胳膊上的手一紧,明明不久前还在哭,思绪一跳,眼前又浮现出了卧室里那个闭紧的衣柜,里面有一件钟晴为她准备的睡衣,让蒋轻棠难以启齿。

  却又蠢蠢欲动了。

  于是一整个晚上,蒋轻棠内心挣扎,坐立难安,饭量比平时更小,半碗饭没吃完,偷偷在桌子底下拉关绪的袖子,说自己吃不下了。

  关绪看她脸上不正常的绯红,还以为她生病了,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怎么烫,不放心地又拿温度计测了一遍,体温正常,还是有点担心,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蒋轻棠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困了,想睡觉去。”

  “那么久的飞机,白天又没有休息好,小棠肯定累了。”尚佳慧把碗放进洗碗机里,接道:“困了就上去睡吧,剩下的我和你爸收拾就行了,阿绪你也别在这了,带小棠休息去。”

  “不用!”蒋轻棠大惊失色,音量陡然拔高了几度,“不用关姐姐陪!我……我自己去睡就可以了!”

  关绪和蒋轻棠结婚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蒋轻棠用这么大声音说话呢,只当她是换了一个新环境,性格也比从前开朗了,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笑着说,“好,那你先上去睡会儿吧,等下我再叫你起来喝牛奶。”

  “好……好的……”蒋轻棠又对尚佳慧和关弘生说了爸爸妈妈晚安,一溜烟跑上楼去,回到房间立马关了门,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关绪也久未回家,陪父母多聊了一会儿,晚上十点钟左右,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准备叫蒋轻棠起来喝牛奶,顺便洗漱,打开门一看,蒋轻棠已经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红得直冒气,眼睛里也水润润的,冲关绪绽开笑容,“关姐姐,你也上来啦?”

  目光有点闪烁。

  “嗯。”关绪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怎么没休息?”

  “睡……睡不着。”

  “洗澡了么?”

  “洗了。”

  “那你先喝牛奶,我去洗澡。”关绪找出睡衣,走进浴室。

  蒋轻棠看向浴室的方向,咽了咽喉咙。

  关绪像往常一样洗头洗澡,在浴室里把头发吹得半干,散落在肩头,搭了条毛巾就走出来,一打开浴室的门,就看到蒋轻棠已经掀开了被子,站在房间正中央,搅着手指,眼里波光盈盈,嘴唇也水润红艳,沾了露珠的花瓣一样漂亮。

  蒋轻棠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关绪,“关……关姐姐……好……好看么……?”

  短短一句话,差点咬了舌头。

  关绪擦头发的毛巾,直接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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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丧失

  蒋轻棠皮肤很白,被粉色的睡衣一衬,更显得肤白胜雪,只有指尖和手肘有羞涩的红浅浅晕开,关绪瞳孔紧缩,掌心掐出血迹。

  蒋轻棠见关绪久久没有动静,不自在地环住手肘,眼睛瞥向地面,咬着嘴唇,声音更轻了,只剩下一点气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关姐姐……你……你喜欢么?”

  怯生生的,又藏着一点害羞的期待。

  关绪迟迟没有动。

  不仅身体僵硬,连眼珠都僵硬了,除了刚从浴室走进房间时一个没有防备的匆忙扫视,之后的几分钟,她的目光一直没有往下哪怕短短一秒钟,她只盯着蒋轻棠的脸,后来干脆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又掐了一把血肉模糊的手掌。

  她的脚步刚抬起来,蒋轻棠的心脏直跳到嗓子眼,抓紧了衣摆,张大了眼睛,等她向自己走来,谁知抬头却看到关绪已经背对着自己,她一下子愣了。

  “关……关姐姐?”她惊惶起来,朝关绪的方向走了两步,被关绪喝止住。

  “换掉。”非常冷的声音,还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蒋轻棠脚步顿住,空怀了一腔热血,只因为这么短短两个字,刹那间掉进冰窟窿里,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从头冻到脚,脸上的薄红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白得吓人。

  “你……你不喜欢?”蒋轻棠话一问出口,难堪之情山呼海啸从心里冒了出来,将她牢牢掐住,连呼吸都开始发堵。

  她又惊又耻,心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竟然真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被关姐姐断然拒绝。

  她羞耻愤怒,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和书里写的那些行为不检点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不,比她们更不知廉耻,一点禁不起诱惑,被心中的险恶念头冲昏了头脑,竟然连教养和尊严都踩在脚底下不管不顾了。

  她虽懦弱,自尊极强,就算从前在蒋家一直不被人待见,别人看她也总是带着一种蔑视的目光,可她心里自尊自爱,坚守着心中的底线,从没做过一件违背本心道德的事,原本今天这事已经踩在了她的底线上,是硬着头皮做的,关绪要是有一点回应,她心里的罪责感还能减轻一些,可关绪背过身明晃晃的拒绝,简直就是指着蒋轻棠的鼻子骂她没有羞耻心。

  蒋轻棠心中砸落一块巨石,把她二十年的自尊和教养砸得稀巴烂,心里又酸又苦,还有深深的耻辱懊悔,血液好像凝结了一样,连手指都凉透了,眼眶酸痛难忍,牙齿打颤,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顺着腮帮子砸在地板上,她抬起手背用力在眼睛上擦,唾弃自己。

  哭,就知道哭!

  这丢人现眼的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做的,关姐姐一句责骂你的话都没说,已经是她教养好,正值大度,给你留着脸面呢,你怎么还好意思哭?

  这么一想,心中的耻辱感更翻滚奔腾,把她压得无法呼吸,捂着嘴,连肩膀都塌了下来。

  “你先换衣服,我去刷牙。”关绪冷硬地说出这几个字,步履艰难地又进了浴室,关上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落了锁。

  蒋轻棠的眼睛被泪水冲刷得看不清东西,一边捂着嘴痛哭,一边走到衣柜边,拿自己的衣服出来换。

  她不想再在关绪面前丢人,连哭都不愿让关绪知道,喉咙里一个音节都没有,只有嘶嘶的呼吸声,肩膀一直在颤抖,就像狂风暴雨里一只找不到庇护的鹌鹑,只能瑟瑟发抖,连拿衣服的手都抖得完全握不住,下嘴唇一圈已经咬出血来,一排森森的牙齿印,触目惊心。

  蒋轻棠再没脸面对关绪,哭着抖着换完了衣服,手上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衣,羞愤怨恨,心头梗着一口血,恨不得把它撕了烧了,永不见天日才好,眼下在关绪父母的家里,却又不能这么做,恶狠狠地把它卷起来,用别的衣服厚厚地包上,直到再看不清它是什么样,才塞进行李箱最底下,一辈子不想再见这个东西。

  关绪在浴室里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再出来时,蒋轻棠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了。

  关绪料想她已经睡了,不忍搅了她的梦,步履轻缓,不发出一点声音,走近,站在床边。

  一米五的床,蒋轻棠只占了靠墙最里边的一点位置,四分之一都不到,要不是被子拱起来一点,都注意不到床上有人。

  关绪看了看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的蒋轻棠,叹了口气。

  她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手上的皮肤已经打皱,终于压下去自己心里的躁动。

  蒋轻棠出人意料的穿着,既让她悸动,又让她愤怒,蒋轻棠原是一张纯白的纸,天真懵懂,一眼就能看透,怎么会做这种卑微讨好的事,竟然还学会了用自己做交易。

  什么天大的事能让她那样害羞的一个人连清白都不要了?关绪想不出来,她只想知道,谁教她这么做的。

  要是让她找出那人,她一定要……

  一定要怎么样?其实关绪心里也没谱。她愤怒着,同时心里也隐隐有种预感,蒋轻棠迟早有一天会被外面污浊的世界带坏,是谁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迟早有这一天。

  只是亲眼见着了,心还是难受,一面难以言喻地狂跳不休,一面难受得无法呼吸。

  今晚是不敢和蒋轻棠同床睡了,只怕理智会崩坏,关绪从衣柜最定格翻了被褥,在地上简单打了个地铺,关了灯,背对着蒋轻棠闭上眼睛。

  蒋轻棠没有睡着。

  她听到关绪从浴室里出来,一直咬着被子角等,等关绪睡到床上来,睡到她身边,她再悄悄地在她耳边对她解释。

  求她原谅自己,把这一页揭过去,往后她们还和从前一样。

  等啊等,等到关灯,关绪都没有来。

  关绪连和她睡同一张床都不愿意了,不知内心该是怎样地厌恶她。

  蒋轻棠心口绞痛,咬着被子眼泪流了一夜,竟一秒都没睡着。

  眼泪淌到了天亮,枕头褥子湿了一大片,下唇血肉模糊,蒋轻棠却不觉得痛,始终保持着绻缩的姿势,前半夜脑中思绪还乱飞,到了后半夜,眼睛都木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嘴唇咬烂了也不觉得痛,泪水顺着眼角流得没有停过,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核桃似的,看着吓人,心也是空的,明明什么都没想,偏就惶惶然没有安全感,心惊胆战地等着天亮,好像天亮后关绪就会发落她,要么和她离婚,要么把她赶回津岭去,冷冷地说自己不想要一个这么没有廉耻心的妻子了。

  无论蒋轻棠多么的心惊胆战,太阳总是会照常升起,不已她的意志喂转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时候,关绪醒了,看了眼一整晚姿势不变的蒋轻棠,以为她还在睡,抓了两下头发,叠好被子收进衣柜里,转身去浴室洗漱,出来后神清气爽,见蒋轻棠还不动,轻笑了声,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毫无阻隔地直射进来。

  关绪走过去掀蒋轻棠的被子,“小棠起床了,太阳晒……”话停在舌尖,关绪眼睛蓦然瞪大。

  蒋轻棠红肿的眼睛和满是鲜血的嘴唇让她脸色骤变,伸手去掰蒋轻棠的下巴,捏着她的下颌骨,试图把她紧咬着嘴唇的牙关捏开,又怕弄疼了蒋轻棠,犹犹豫豫的,又有鲜血渗了出来。

  “快松开牙齿!”关绪心抽了下,顾不得蒋轻棠痛不痛了,右手一使劲,把蒋轻棠的牙关捏开,忙俯身去检查她下唇的伤。

  大大小小的牙印和伤口,嘴唇上一块好肉都没有,原本饱满水润的嘴唇看得直叫人通体生寒,关绪覆在她伤口上的手指发颤,好像跟着她一块疼、一块流血。

  她想去拿药箱给蒋轻棠上药,蒋轻棠本能地抓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小棠……”她艰难地开口,嘴里苦涩蔓延,直到心里,牵动着十指又痛又麻。

  蒋轻棠眼珠转了转,逐渐聚焦,盯在关绪脸上,她眼中的哀伤太浓烈,深处还有一丝绝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抬手想摸摸关绪的脸,眼前闪过昨晚自己不要脸的举动,又不敢了,再半空中胆怯地往后缩,被关绪连忙捞回来,盖着她的手背,抚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