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比贺锦西大胆许多,第二次便摸了她的身体。
第三次,男生问她小小年纪为什么这么骚,程华没办法解释,她觉得某些东西被打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直到男生进入她的身体,剧烈的疼痛才让她恍过神来。
她疯狂地挣扎,但没有用。男生按着她的肩膀,力气比她大很多。
她在疼痛中听那男生一句句地说:“是你找上门的”“怎么就那么爱送”“爽吗”“没想到你还是个处”“你可千万别说你爱上我了,我不喜欢爱送的骚货”……
程华所有的东西都被击得粉碎。
年少的冲动,对性和爱的好奇,拥有贺锦西的喜欢的快乐,还有她稀薄的自尊心。
后来她淌了好多好多血,男生骂着把手机扔到了她身边,但程华给谁都没有打,她穿好衣服,在肮脏的内裤上贴好卫生巾,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她坚持到了家里,然后晕倒在了洗手间。
再醒来的时候,世界都塌了,她的父母吼叫着问她发生了什么,程华张不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往后的十几年,她都没能张开这个嘴。
她被父母送离了那个长大的城市,在封闭管理的寄宿学校里读了两年书,然后考进一所三流大学。
她不再喜欢和人说话,她也不敢再谈恋爱。她读书也不太读得进去,毕业找的工作也平平无奇。
等到了24岁,她的爸妈说你该结婚了,她说,好。
她相亲找了个父母看得上的,结了婚,生了孩子,现在,孩子快上小学了。
她刷微博看到了贺锦西的名字,她点进去看到了她轰轰烈烈的爱情,轰轰烈烈的人生,那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强烈的冲动,去做一件事情。
她想要见见贺锦西,她想知道两条不同的人生路,会通往何处。她想让贺锦西狠狠地打她的脸,从最底处将她掀翻。
但贺锦西听完了她的真相,什么都没做。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姿态优雅,神情平和。
良久,她问她:“你觉得自己过得好吗?”
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题,程华却无法回答。
她过得好吗?她过着身边所有女人过着的生活,工作,带孩子,和丈夫吵架。
但她心里有一个烧焦的洞,她都不敢去碰。
以前,她可以告诉自己,不管是谁,表面上再美好的生活,几层总要有几个洞。
但她今天看着贺锦西,看着郑潇,看着她们之间流动的默契和自由,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如同粪坑。
但她过得不好吗?
她这样的人,也只配过这样的生活。她从来都没拥有贺锦西那些美好的品质,她和贺锦西之间发生的关联,不过是上天对她的怜惜罢了。
程华张了张嘴,道:“无所谓了。”
贺锦西道:“你要想改变,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程华摇了摇头,笑容又变成了初见面时的局促和尴尬:“我应该补偿你,但我没有钱,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眼睛亮闪闪的有细碎的光芒:“我可以去见你的父母吗?还有我们的老师同学。我想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太迟了,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任何地方解释这件事情……”
贺锦西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了。”
程华的眼睛一下子败如死灰。
贺锦西的手指攥在掌心里,指尖一点点地摩擦,终于开口道:“如果你真想补偿点什么的话,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如同往深渊里扔下的绳索。
程华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用手掌捂住了眼睛,没再敢看贺锦西一眼。
她站起身往外走,嘴上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就这么奔出了院门,消失在贺锦西的世界里。
贺锦西呆呆地坐着,良久,轻轻叫了声:“潇潇。”
郑潇应声而入,在她面前站定,贺锦西抱住她的腰,将脑袋埋进她温暖的身体里。
郑潇圈着她,掌心顺着脊背,一下下地摩挲。
贺锦西缓了一会,抬头冲她笑着道:“我没事。”
“我觉得我是一只蜕皮的蛾子。”
“旧的贺锦西被丢在身后了,以后每天都是新的我。”
“新的扑棱蛾子,”贺锦西笑出了声,“这个比喻是不是有些恶心?”
郑潇低头,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这天晚上,她们敞开着屋门,在空调冷风能吹到的地方,坐着看夕阳。
夕阳一点点地下落,最后在门廊上一跳,彻底没了踪影。
贺锦西身心愉悦,她伸伸懒腰,转头看郑潇:“好了,我跟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不用说了。”郑潇没敢看她,直愣愣地瞅着前方,身子倒是离她一点儿都没远,“你可以准备打我了。”
“嗯?”贺锦西偏了偏脑袋,“你偷听了?”
“没。”郑潇抿抿唇,“客厅有摄像头。”
贺锦西:“……”
她忘了这一茬。
客厅是有摄像头的,倒不是特意为了今天这事装的。之前她想要个娃用的小沙发,郑潇现场制作,贺锦西在旁边帮忙,郑潇便放了摄像头,想要拍个vlog。
摄像头是可以用手机远程控制的,贺锦西一巴掌拍在郑潇的脑壳上:“你监听我!”
“我不是故意的。”郑潇捂着脑袋,“我只是忘了关,一开手机就看到了……”
贺锦西:“我记得你昨天关了的!”
郑潇:“那我今天早些时候开了嘛!”
贺锦西:“哪个早些啊!今天又没做沙发!”
郑潇:“那你和初恋见面,我不得观察观察状况么……”
贺锦西:“………………”
郑潇指天发誓:“吃完饭我就没打算看了!”
贺锦西:“但你还是看了。”
郑潇:“我错了,你们谈得有些久,我就……”
贺锦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好了,不用解释了,想怎么补偿吧。”
郑潇观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您看怎么补?”
贺锦西努力憋住,一个极其严肃的表情:“今晚给我上。”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喵叽生病了,挺严重的,所以这几天更新量和时间都可能不太有保障。我会尽量更新,如果没更新的话,就不特意通知了。这本文快要完结了,大家可以稍微等等,完结了再一口气看。
第72章
贺锦西在郑潇家里住的第二十二天,助理给她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贺锦西带着耳机,正在帮郑潇割木板。
“锦西姐,”助理叫了她一声,犹豫道,“有人来公司找你。”
“让他打我电话。”贺锦西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是UM的人了,也不想用UM的员工,既然是找她,她愿不愿意接这个电话,想不想要处理,待会打过来就知道了。
“她说不方便打……”助理终于说出口,“是您的母亲。”
贺锦西愣住。
助理:“我说了您没在公司,她说如果出去了可以等。我就说您出差了,她让我帮忙给您打个电话。”
贺锦西手下松了,郑潇抬头看向她,停下了手中的活。
贺锦西垂下也,看视线里漂亮的木纹:“把我这个手机号码给她,让她自己给我打。”
“好,那我再去说一下。”助理把电话挂了。
郑潇问贺锦西:“谁?”
“没什么。”贺锦西转身往外走,“你先别急,我待会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搞。”
郑潇没拦她,只在她一脚都踏入门外了时道:“外面热,你去厨房。”
贺锦西的胳膊罩在闷热的空气里,突然回了头,道:“是我妈。”
“嗯。”郑潇应她。
电话响了起来,是个没存备注的陌生号码,贺锦西问郑潇:“你会觉得我很怂吗?”
“不。”郑潇摇头,“坚持自己内心的选择才是勇敢。”
贺锦西扯起嘴角笑了笑,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
屋子里温度舒适,贺锦西坐到了沙发上,说:“你可以听,你的鸡汤真有用。”
“好。”郑潇拖过一旁的小凳子,安安静静坐下来。
贺锦西接起了电话,电话那端的确是她的母亲,她如同以往很多次一样用“你最近好不好”开场,贺锦西也如以往一样回答:“挺好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贺锦西等着她进入正题,或者把电话递给旁边的人,说“你跟你爸讲”。
就像以往一样。
但吴秀梅并没有转移电话,她今天这通电话寒暄的时间有点长,最后实在没什么好问的了,这才犹犹豫豫地道:“西西啊,你现在在哪呢?”
贺锦西觉得没有必要撒谎说在出差,于是直白道:“在我女朋友这儿呢。”
电话那边顿了顿,很快又接上了:“在北市吗?”
贺锦西:“在。”
吴秀梅:“我可以去看看吗?”
贺锦西笑了:“妈,你想看什么啊?我觉得这里可能不太有您想看到的画面,有什么事您电话里跟我说就行。”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就在贺锦西快没耐心的时候,声音又接上了:“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了,没找着。”
吴秀梅声音里夹杂着一些羞愧和难堪:“你说不想接到我们的电话,所以我也没敢打电话。”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你公司找你的。我有些事,想和你见面谈,电话里实在是不好说。”
贺锦西长吸一口气:“您来北市几天了?”
吴秀梅:“两天。”
贺锦西:“让我爸或者我弟带你好好逛逛吧。”
吴秀梅急了:“他们没来,我一个人来的。”
贺锦西有些惊讶:“一个人来的?那他们知道你来吗?”
吴秀梅:“不知道。”
贺锦西看向郑潇,郑潇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随意,怎么着都可以。
郑潇一向都这样,贺锦西觉得自己真是侵入了郑潇的私人领地,在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潜意识里就会觉得,郑潇会答应,她做什么郑潇都会答应,她做什么郑潇都会支持。
这让贺锦西特别有底气,心里也始终有一汪温柔的水,让她觉得发生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她道:“行,可以见面,但只能在我女朋友家见,您看行吗?”
这是在表达自己的坚决,是在示威,在拉扯这永远站在对立面的关系。
但意外的,吴秀梅道:“行,行,挺好的。”
贺锦西真想问她什么挺好的,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反正答案不会是她想要的答案,又何必再给自己找不愉快。
贺锦西把地址用短信发了过去,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
电话挂断之后,郑潇问她:“妈妈喜欢吃什么?”
贺锦西拉住了她的手,说:“不用管,她不会待多久的。”
郑潇想说话,贺锦西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是不是给人做饭都上瘾了?要么我彻底从UM辞了,咱俩就在这开个农家乐,你做饭,我招待。以你的手艺,绝对没问题。”
郑潇:“成啊。”
贺锦西抬手揉她的脑袋:“成个毛线,我让你开农家乐,你粉丝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郑潇:“我没有粉丝。”
贺锦西:“我就是你最大的粉丝。”
两个小时后,贺锦西在路口接到吴秀梅,觉得整个画面都有些似曾相识。
她躲到贺锦西这里来,大概除了享受生活,还要面对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背景,彻底从那个阴郁的故事中脱离出来。
吴秀梅依然是和她寒暄,问问天气热不热,吃饭方不方便,最近辛不辛苦。
贺锦西一一按照真实情况回答了,说到郑潇做的饭时,她笑着道:“她是我见识过的最好的厨子。”
吴秀梅看着她,也里有复杂但微弱的光芒。
郑潇在门口等着,见到人以后,微微鞠躬道:“阿姨好。”
吴秀梅挺直了脊背,再没像上次那样躲躲闪闪,她直视着郑潇的也睛,回应她:“你好。”
郑潇眨了眨也:“进屋吧,外面很热。”
吴秀梅一边跟着贺锦西往里走,一边道:“我就是来看看西西,说几句话就走。”
贺锦西没应什么声,几人进了客厅,屋子里还是刚才的模样。吴秀梅的视线飘了飘,点头道:“挺好的,接地气的屋子,比城市里面的高楼住着舒服很多。”
贺锦西也这么觉得,她大方地夸赞自己的女朋友:“潇潇向来会享受生活。”
郑潇问她:“阿姨喝点什么?”
吴秀梅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说几句话。”
贺锦西自己去倒了凉白开,放到了吴秀梅面前:“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吴秀梅看了看郑潇,贺锦西给了个也神,没让郑潇走。
郑潇也在沙发上坐下,就在贺锦西身边,吴秀梅突然挥了挥手,就像甩掉了某些东西,语气也变得直爽起来:“我看你们真的挺好的,西西最近都胖了。”
说完立马又补充了句:“不是说胖了难看那种胖,是脸颊圆了点,气色好,看着更漂亮了。”
“嗯。”郑潇这时候接了话,她转头看贺锦西,“是很漂亮。”
吴秀梅脸颊有点红,攥了攥手指,道:“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们,西西的工作出了一点问题,但我不懂,我这里有点钱,都是之前西西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