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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伊泽杉放心赶路, 每次都在女孩要撑不住的时候才休息。
这么一路狂奔下来，饶是阿尔托莉雅体力惊人, 也感到了强烈的疲惫, 一时也没心思探究乌瑟王的身份了。
伊泽杉将阿尔托莉雅交给康沃尔夫人照顾, 他自己快马加鞭回王宫。
离开卡美洛七八天，政务堆积如山，伊泽杉需要飞速处理这些工作。
阿尔托莉雅洗了一个热水澡，又美美地睡了一觉后, 总算缓过劲了。
看到仆从送来的衣服后，阿尔托莉雅有些黑线, 清一色全是漂亮的小裙子, 这是梅林的恶趣味吗？
阿尔托莉雅试着和女仆表达了想要穿裤子的想法。
女仆笑着回答阿尔托莉雅：“王子殿下想要快快成人吗？您只要多吃饭, 肯定能长大的。”
阿尔托莉雅听得满头雾水, 还是康沃尔夫人迟迟没见换好衣服出来的阿尔托莉雅，过来看情况时，才低声说明原委：“亚瑟殿下, 在您举行成人礼之前，您……或者说未成年的王室子弟都是穿女装，这样更好养大。”
阿尔托莉雅怔了怔，她迟疑地看着托盘里的裙子，犹豫了一下，一边在心里骂梅林，一边换上了湖蓝色丝绸做成的小裙子。
随即康沃尔夫人又将阿尔托莉雅的金色头发扎了两个可爱的麻花辫，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狐毛小披肩，瞬间假小子变成了可爱的团子公主。
阿尔托莉雅觉得浑身不自在，她问康沃尔夫人：“夫人，我能见父王吗？”
康沃尔夫人回答说：“陛下还在外征战，不过据说陛下很快就会回卡美洛了，梅林阁下将您带回来，也是为您之后回到卡美洛王宫生活做准备。”
康沃尔夫人以为阿尔托莉雅在惴惴不安，就安抚女孩说：“王常年在外征战，见到您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阿尔托莉雅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在大众眼中，她的父王还在外面征战，梅林在国内处理政务。
“……我想见梅林。”
阿尔托莉雅立刻换了思路：“我想和梅林一起出城迎接父王凯旋。”
康沃尔夫人听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亚瑟殿下才三岁，大军凯旋，气势勇猛，若是亚瑟殿下被跟着乌瑟王回来的骑士们吓住了怎么办？
康沃尔夫人拿不定主意，就道：“我会将您的意思传递给梅林阁下，这之前还请您耐心等一等。”
然后康沃尔夫人很自然地拿出了一本拉丁文圣经：“这期间您若是闲着无聊，我给您讲故事吧？”
身为王子殿下，要学习的东西可是很多的，不仅仅是国事政务，基础素养也非常重要。
阿尔托莉雅却不需要再学了，她可是在梅林的魔鬼教学中拿到优秀的人！
“……能和我说说父王的事吗？”
阿尔托莉雅仰着小脸：“父王的事，梅林的事，卡美洛的事，什么都可以，我都想听。”
康沃尔夫人笑着说：“当然可以。”
阿尔托莉雅度过了还算愉快的一天，当天晚上，三年没见的梅林终于来入梦了！
阿尔托莉雅看到久违的梅林后，居然都不想揍梅林了！
太不容易了！这家伙终于来了！
阿尔托莉雅又是恼火又是无奈，最终她叹气道：“你终于想起我了？”
梅林还是老样子，他打量着阿尔托莉雅披着白狐毛披风的新造型，满意地点头：“这才像样子嘛。”
阿尔托莉雅发现自己在梦里也是五短身材，不满地说：“别控制梦境，让我变回去。”
“可是这样小小只的阿尔好可爱。”
梅林手一翻，居然拿出了后世的照相机，对着阿尔托莉雅咔嚓咔嚓地拍起照片。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她绷着脸，心知这时候不能生气，生气就落入梅林的圈套了。
于是她说了另一件事：“父王是不是快死了？”
梅林的动作一顿，他眨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阿尔托莉雅：“父王带我从卑王那回来时，状态很糟糕。”
梅林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伊泽杉用乌瑟王的权杖施展空间之术，脸色能好看就有鬼了。
梅林笑眯眯地问阿尔托莉雅：“在卑王那的生活如何？”
阿尔托莉雅皱眉看向梅林。
卑王开作战会议时，阿尔托莉雅时不时地窜过去偷听。
伏提庚并不在乎被阿尔托莉雅偷听，反正女孩一直住在营地，也不可能泄密，所以阿尔托莉雅其实比较清楚这三年不列颠内部的诸侯领地变化。
“父王以你的名义留在国内处理政事，你以父王的名义到处征战，你们两个互换身份……”
阿尔托莉雅直直地看着梅林：“这是你设想的假如父王没死可能出现的局面，还是……”
说到这里，阿尔托莉雅呼吸一紧，她艰涩地继续说下去：“还是说，这里就是现实，父王在你的干预下没有立刻死亡，而是苟延残喘下来，哪怕有损王者风度，却也要为我的成长争取时间和空间……”
梅林叹息着说：“你觉得是哪一种呢？阿尔？”
他伸手抱起女孩，白发的非人半梦魔神色柔和极了：“有大伯、有父王的日子，开心吗？阿尔？”
阿尔托莉雅满脸震惊之色，她大口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所以那真的是父王？！那个伏提庚真的是卑王？我……天啊，我这几年在做什么？！”
紧接着，阿尔托莉雅一把揪住梅林的头发，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梅林的身影。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让我回到了过去？”
梅林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王还是那么正直高洁，第一反应竟是担心他。
“这个嘛，秘密。”
梅林对着女孩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晚安，女孩子的睡眠可是非常重要的，这一次，晚上不会再有课程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梅林可耻地跑路了。
对，就这么愚蠢而丢人地逃避了！！
阿尔托莉雅从梦中惊醒，她看着床幔边缘垂下来的蝴蝶结，恼火地拍了一下被子。
可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喜悦从心底升起。
她没有得到圣杯，却也回到了过去，她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可能，她可以改变过去的悲剧，拯救自己的国家了！！
……额，等等，现在的她还是亚瑟王子，王位还是父王乌瑟的。
想到乌瑟王，阿尔托莉雅的心情突兀沉郁下来。
女孩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她的心脏在砰砰跳动着，这原本是属于乌瑟王的力量。
不知道梅林怎么做的，居然成功让乌瑟王活了下来。
可是想到乌瑟王苍白的脸颊，阿尔托莉雅心里清楚，乌瑟王死亡是必然的命运。
【我能拖延的时间越久，你就拥有更多的成长时间，所以哪怕让你看到我难堪而有失王者风度的一面，也无所谓了。】
阿尔托莉雅想到这句话，神色有些怔怔的。
理所当然地承担起王冠的重量，并在力竭时坦然承认自己的无能和不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一切托付给下一代……
阿尔托莉雅一直都认为王必须背负一切。
可现在，乌瑟王身体力行地展现出了另一种方式：失败无能也没关系，抛弃王者的尊严和荣耀，哪怕成为国家更替的垫脚石，哪怕会被历史淹没，什么都不留下……
只要能给这个国家带来新的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尔托莉雅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在崔斯特说出王不懂人心后，她立刻寻找下一任继承人，给与骑士们新的希望，是不是会有别的结局？
可是不列颠注定消亡，阿尔托莉雅一直觉得她自己背负这个命运就行了，真的不想将这份可悲的命运交付给其他人，所以才会拒绝承认莫德雷德的身份。
但事实上，正因为她的拒绝，才让莫德雷德掀起叛乱，导致了卡美洛的灭亡。
那么到底该如何做呢？
人生有了重来的机会，这的确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然后呢？
重新来过就能避免悲剧发生了吗？哪怕自己压制了莫德雷德，不再娶格尼薇儿，不列颠就能安全了？
王不懂人心。
想到分崩离析的圆桌骑士团，阿尔托莉雅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走下床榻，来到窗户边。
女孩遥遥看着远处的卡美洛城，那高大洁白的城墙一如她记忆里的模样。
那是她的梦想之地，是她加冕为王的地方，也是她奋斗一生的家园和宝物。
这一次她要如何去守护卡美洛呢？
第142章 凯旋
伊泽杉花费了三天时间将积累的紧急公务处理完毕。
如今他手上只剩下了一件事, 迎接乌瑟王的凯旋，并举办欢迎庆典。
因乌瑟王这三年的征战成果颇丰，这一次的庆典要比以往都要盛大。
各地归顺乌瑟王的诸侯和领主都要过来庆贺，并向乌瑟王献上自己的供奉。
同时各地领主齐聚一堂, 他们还要重新商讨各地领土划分的事, 而伊泽杉也想趁机提一提展开各地商业联系的事。
打完仗了, 总不能还互相屏蔽隔离别的领地吧？
前往东方的商队也要开始建立起来了。
不列颠长期战乱，和欧罗巴大陆的交流变少，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过这些公务再繁忙, 都比不上亚瑟王的事。
伊泽杉接到了康沃尔夫人的传信, 夫人表示亚瑟殿下想要去迎接凯旋的乌瑟王, 伊泽杉看后眼睛一亮。
亚瑟知道如今留在卡美洛的梅林才是真正的乌瑟王，可她还是提出了这个意见, 显然是想在大军面前露面, 以加重自身分量的。
伊泽杉很高兴, 诚如梅林所言，亚瑟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在从康沃尔夫人那里得知亚瑟熟练掌握拉丁文、英文和法文后，他浑然不顾此刻的亚瑟才区区三岁，又给亚瑟增加了一些语言课程——反正那家伙是龙, 不能按照人的年龄算。
然后伊泽杉开始构思小孩的课程。
身为未来的国王，她必须知道自己的领土有多大, 于是伊泽杉提笔写上了国家概况和地理、人文方面的教育。
身为未来的国王, 不列颠局势不好, 她必须弓马娴熟, 会打仗！
这一点可以丢给梅林教导。
她是一个女孩，将来想要一个继承人，要么像乌瑟王这样自己造, 要么找个男人自己生。
伊泽杉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加强亚瑟关于魔术方面的学习。
找人生这种事不靠谱也无法控制，身为王者，还是红龙血脉，尽量自力更生吧。
阴阳遁也不是什么难学的东西，相信亚瑟能搞定的，伊泽杉无良地想。
最后，身为王者要会看人，王可以什么都不懂，但一定要有宽怀的胸襟和知人善任的眼光。
伊泽杉打算亲自教亚瑟学习怎么看人，怎么给其他人分配工作。
这种事是没可能找梅林的，梅林自己就眼瞎，总干点遭人毒打的事，伊泽杉觉得若是让他全权负责亚瑟的教育，将来亚瑟肯定会被教歪。
将整个学习任务列一下，再拉个时间表，伊泽杉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还是吝啬地分给了大主教一点教学时间。
伊泽杉给亚瑟的课表排得很满，他希望尽量在十一二岁之前完成这些课程。
小忍者都是十二岁开始出任务，亚瑟学到十二岁可以暂时轻松一两年，出去游历也好，增长见闻也可以，之后就必须回来学习并参与政事处理了。
加加减减算下来，正好十年时间，十年后乌瑟王病逝，亚瑟王成为共主，剩下的就不是伊泽杉能操心的事了。
伊泽杉写好课表后开始找老师。
语言老师可以请国内负责联系各地诸侯的外交官担任，历史老师可以请上一任共主留下的几个老贵族帮忙，省的让他们有种自己失去价值的错觉。
骑射老师可以选择梅林带出来的几个骑士长，战争艺术交给梅林，剩下的就是魔术和看人的能力了，伊泽杉决定自己亲自教。
伊泽杉披上梅林的壳子，开始频繁会见卡美洛的大贵族。
很快不少人听到风声，乌瑟王即将凯旋，他让梅林提前给三岁的亚瑟王子寻找老师，三年前出生的殿下要开始学习了！
顿时有无数人找梅林毛遂自荐，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当老师，并愿意倾尽全力教导亚瑟殿下。
伊泽杉笑眯眯地接了这些人的贿赂，很贴心地将卡美洛各政治阵营的大贵族全都塞进了名单里，然后他表示会提交给乌瑟王审核，大家等结果吧。
于是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乌瑟王批准名单。
这些风波并未波及阿尔托莉雅。
她住在郊外的庄园，生活平静安宁，就仿佛一位真正的孩童一样。
没有训练，没有学习，没有考验，吃了睡睡了吃，生活最大的乐趣居然是听女仆们讨论贵族之间的八卦。
阿尔托莉雅觉得浑身不舒服，还不如住在卑王的军营呢！好歹她可以拿着卑王送她的小剑进行剑术练习！
可是在这个郊外庄园，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训练的器械，女仆们不允许阿尔托莉雅离开视线，生怕阿尔托莉雅出什么事。
某次阿尔托莉雅故意隐蔽身形，避开了盯梢她的女仆，想要试着在庄园附近转一转，可等她自己跑回庄园后，才得知照顾她的女仆全都被开除了。
阿尔托莉雅试着向康沃尔夫人求情，康沃尔夫人却面无表情地说：“那些女仆是您的仆从，您抛开她们出去玩，您是不会有错的，所以错误的一定是那些无能的女仆。”
“而且她们是为了掩护您被开除的，她们应该觉得自豪而荣耀，因为她们没有辜负王的信赖，您的确成功跑出去了，不是吗？”
随即康沃尔夫人温柔地微笑：“好啦，出去玩的开心吗？您身上都是汗渍，我让人准备了热水，您可以去沐浴了。”
阿尔托莉雅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她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理论，王子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人一定是别人？
阿尔托莉雅以前被送给普通骑士家族、以骑士仆从的身份养大的，从未接触过如此傲慢的想法。
等等，如果卡美洛的贵族和骑士们骑士都这么想的话，那将来的圆桌骑士团最后成为王的一言堂，好像就可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