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I(GL)-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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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何楸一脸懵懂:“不是染姐姐要我睡在此地么?我从外面过来身上沾了风雪,免得弄脏染姐姐的被衾床榻,可不得脱了吗?”

  她话说的有道理,宋染别开脸:“嗯……”

  听着身后簌簌的声响,她耳朵尖红润:“楸楸,你冷吗?”

  “不冷。染姐姐被子很暖。不过……”她裹着被子,歪头道:“染姐姐能上来陪陪我吗?我许久不见染姐姐,倒是受伤的那些时日,梦里见过许多次。”

  说完这句话,她耐心等了片刻,直到窗外又开始飘雪,宋染低不可闻地嗯了声,转身掀被上榻,没敢看何楸的眼,下一刻却被搂了满怀。

  “还是染姐姐身上暖和。”何楸埋在她颈侧享受地深吸一口气,很是登徒子的放浪行为,因了她年少纯真,并不显得如何过火。

  被她紧紧搂着,宋染脊背慢慢出了一层汗,她迟疑地抱上这人,缓声问起在云国的惊险。

  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何楸不瞒她,尸山血海里平乱,堪称九死一生,每每听到提心吊方,宋染忍不住抱她越紧。

  察觉到这一点,她索性将那日的凶险绘声绘色地描绘出来,说到箭矢刺穿她肩膀,怀里的人狠狠一颤,一滴泪落在她衣衫。

  “肯定、肯定很疼罢……”

  把人弄哭了,何楸很是懊悔:“也不是很疼,总没无法见到你更让我觉得疼。见到了你,疼也就没了。”

  “我看看你的伤。”宋染落泪后极力保持面上的沉稳,得到许可,她伸手解开那层衣衫。

  温润的肌肤落了显眼的疤痕,不止有箭伤,再往下,还有刀伤……

  她越看越心慌,心疼地无以复加,干脆忘记了矜持,将何楸剥得干干净净看了个明明白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砸在少年人伤痕累累的后背。

  “染姐姐,你、你可不能嫌弃我……”

  “楸楸……”宋染伏在她背上,细细亲吻她的疤痕。何楸身子微颤,强忍着,没敢动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闺房里温度不断攀升,暖帐内春意盎然,一声轻喊惹得宋染从迷・乱里醒过神。

  两人面面相觑,何楸羞红脸躲进被衾,身子蜷缩着,恨不能缩成球从房间滚出去。

  “染染,染染你在做什么?娘有事和你说。”

  “娘,我——”

  嗓音微哑,宋染立时清了喉咙,再开口多了分刻意的沉稳:“娘,我有些累了。”

  “是身子不舒服么?”

  躲在被衾里的何楸大气不敢喘,无意摸上一段细瘦的脚踝,宋染心神微震,轻轻挣扎一下,那人没能松开反握得更紧。她缓声道:“娘,有事稍后再说罢。”

  宋夫人怜惜女儿,很快走开,隔着一扇门,依稀能听到她嘱咐四月要好好伺候大小姐。

  脚步声走远,宋染满面通红,被衾掀开,衣衫不整的少年人可怜兮兮地睁着一双泪眼望着她:“走了?”

  “嗯……”

  脚踝还被她握在手中。

  “你放开我……”

  何楸抿着唇:“我紧张,不想放。染姐姐,你再让我握会。”

  宋染没法和她计较,她年长何楸几岁,很多事上自认要迁就着她,引导着她,由着她握了许久,何楸眼皮困倦,慢慢阖上眼睡去。

  又等了半晌,宋染将她的手拿开,忍着羞意替她穿好凌乱的里衣,盖好被衾从床榻下来。

  闺房的门上了栓,不怕有人闯进来。她坐在床沿安安静静看何楸午睡,没忍住亲在她脸颊。

  雪一直在下。

  昼景被少女看过来的眼神看得心底一阵发虚。

  怜舟指尖捏着一朵梅花,正是那朵被狐菱用灵力变化为小奶狐狸的梅花瓣。她坐在书房,时不时瞧某人两眼,瞧得昼景还以为自己的秘密被人窥破。

  “舟舟……”她忍不住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我……”怜舟被问得哑口无言,思量一会,还是决定把之前的发现隐去,她软声道:“是阿娘,阿娘想、想抱孩子了。”

  “再过两年罢。”昼景手里握着笔杆:“舟舟也想了吗?”

  “我没有……”

  “有也无妨的。”

  “你……”怜舟想她在密室不知画了些什么不正经的画,再看她此刻理直气壮调戏人的姿态,又羞又气:“你就知道欺负我。”难为我还得装糊涂。

  她嗔看昼景:“你变作小狐给我抱抱,否则今晚你就睡在书房罢!”

  水做的人难得动了肝火,把人惹恼了,昼景乖乖变作小狐,跳到书桌卖力地哄人。

  起初怜舟不为所动,直到看到她只顾着看自己,一爪子踩翻砚台,浓郁的墨汁泼在雪白的毛发,一瞬间,昼景感受到窒息的窘迫。

  白狐狸成了墨汁染成的黑狐狸,逗得容颜娇媚的舟舟姑娘合不拢嘴,笑得眼泪浸湿眼角。

  狐狸毛竖起,昼景生无可恋地跳到少女怀里,霸道地将她

  一身白衣染脏:“别笑了。还笑?不准笑了!”

  这大概是昼景有史以来哄人最狼狈的一次,也是最完美的一次。

  哄得怜舟忘记她的阿景有时候也能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满心满眼里只记得她带给自己的快乐和感动。

  白驹过隙,腊月过去,新年至。

  因了上次踩到砚台将墨汁淋得满身,昼景连着半月没进书房,每次怜舟拿此事来取笑她,她都绷紧了脸,不为所动,恐怕被自己的行为蠢哭。

  英明的家主被一碗墨汁打败,说出来太丢人了。

  左手牵着阿娘,右手牵着娇妻,昼景站在庭院看烟花在天空绚烂炸开。

  狐菱有模有样地从兜里摸出一枚金光闪闪长不到三寸的飞刀:“阿景景,新年礼物!”

  飞刀是她掏空了目前所有的聪明才做好的小玩意,可切割世上三成的结界、禁制。

  送给怜舟的,则是一把与之相合的刀鞘,寓意两人一体。刀鞘可化作日常佩戴在身的手链、脚链、耳环,有防卫的作用,堪比高级护身符。

  “谢谢阿娘!”

  狐菱志得意满,挥挥手,笑眯眯地同两人讨要新年礼。

  正说着,昼家的大门敞开,宋霁背着竹篓紧赶慢赶赶回家,踏进主院,还没开口,被那一身喜庆眉目精致的稚童吸引全部注意。

  新年,贺新春。

  这一年,怜舟收到风倾的新年礼。

  半月后,云王向大周女帝求娶宋家女,被好生刁难一番,终是在明媚的四月天将心上人娶到手。

  送嫁的那天,李十七一身龙袍前来为昔日同窗好友撑腰,趁人不备将一卷画册塞进新娘子手中,手拍宋染肩膀,压着喉咙道:“莫要丢了咱大周的颜面,不准总在下面!”

  宋染动作迅速地将画册收好,冲李十七羞涩低笑,看了眼和阿景、阿涟等人闲谈的新郎,眸子闪过一抹促狭。

  李十七含笑与沈端并肩,怜舟拉着宋染的手细细叮嘱一番:“要常给我们写信,我和阿景会去云国看望你们的。”

  “怜舟,你和阿景也要好好的。还有陛下……”

  有些话不用多说,李十七朝她扬眉:“朕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帝王,染染,你就无需担忧了,和何楸好好过日子,好好做你的王后,他若敢欺负你,朕用百万雄师做你的后盾。”

  大周国力昌盛,这话说得够有底气。宋染凑近她:“十七,此刻我不当你是陛下,有一个秘密,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言语入耳,人退开,李十七震惊地瞪圆双目!好啊,好一个女扮男装来大周娶亲的何楸!

  宋染辞别家人,辞别友人,以大周倍享尊荣的公主殿下的名义踏上远嫁之路。她回眸看向静立风中朝她挥手送别的亲友,眼泪终是从眼眶淌下。

  这一别,愿我爱之人美满安康,愿爱我之人,春风得意永享快活。

  何楸纵马在前:“染姐姐,等你想她们了,我再陪你来可好?”

  “好……”

  迎娶的队伍慢慢凝成一道芝麻粒大的点。宋涟和抱着孩子的宋少夫人叩拜过陛下后,搀扶爹娘登上马车。

  红尘滚滚,尘土飞扬,聚散自有时。

  他朝相逢,必定欢喜。权当用不见的时光酿一坛酒,酒香醇厚,余味悠长。

  沈端以帝师的身份与陛下同乘,怜舟捏着宋染送她的小狐狸印章,低眉浅笑:“阿景,我们也走罢。”

 

 

第120章 六年后

  时光荏苒,六年后。

  大周,浔阳,春。草长莺飞,春风怡人。云王和王后携女前来探亲。

  宋府,桃花树下,四岁的皇太女一身春衫冷着小脸瞧面前看起来胆子就小的小妹妹:“你在谁?在这里做什么?你家阿娘呢?”

  穿着云国皇室服侍的小女娃头顶扎着两个极其可爱的小揪揪,她看起来不过三岁,其实已经三岁半了,被问话羞怯地倒退两步:“我是安安……”

  她倒退两步,李绣玉不满地直视她:“我看起来很让你害怕吗?你是安安,然后呢?”

  也不知和谁学的,四岁大的孩子说起话神情很是冷漠,何安安被她吓了一跳,忍着不哭,小声道:“我在、在看树上的桃花。我阿娘,我阿娘在和……”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地落了泪,红着眼睛看着冷冰冰的大姐姐,慢慢的隐忍的哭声放大,引来热络交谈的大人。

  听到宝贝女儿的哭声,何楸最先跑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桃花树下大哭的女娃抱起来,紧张道:“安安,安安不哭,父王在这。”

  “呜呜呜,父王……父王!”小何安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哭得肝肠寸断,不大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泪。

  李绣玉被她哭得脑子嗡嗡的,一边想这小家伙故意引来大人,心保不齐是黑的,一边又想母皇见了少不得要训她又在扮冷脸吓人。

  李绣玉很委屈,盯着脚尖假装一切事情和她无关。

  自家的孩子自家知道。看小何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可怜模样,李十七暗暗磨牙:“李绣玉!过来!”

  前一刻还在装冰块脸的皇太女听到母皇唤她,立时耷拉了脑袋,秉持着皇家凤仪一步步迈上前。

  她小小年轻就会装,李十七还未开口先被她气笑:“说,方才发生了何事?可是你弄哭了安安?”

  李绣玉往人群里央求地看了太傅一眼,昼景乐得看热闹,作壁上观。连最疼她的太傅这回都不帮她,李绣玉生无可恋语气平平地将事情始末讲明,可母皇愣是不信她!

  “还说你没有欺负安安妹妹?”

  李绣玉被何安安哭得脑仁疼,不等母皇吩咐,木讷地上前两步:“安安妹妹,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罢。”

  语气平静无波,面无表情,越哄哭得越厉害。

  何楸没法子,只好笑着和她道:“小殿下见谅,安安人小胆子小。”她低头亲了亲女儿脸颊:“好安安,不哭了。”

  话没说完,宋染和怜舟走出门来,一见安安在哭,心疼地皱起眉头:“怎么哭了?”

  李绣玉被几位长辈看得不好意思,嘴快道:“我没有欺负她。”

  不打自招。

  何安安被宋染抱在怀里好生哄了会,怜舟摸着李绣玉的小脑袋,温声细语:“小小年纪不要板着脸,是见到我们不开心么?”

  李绣玉摇摇头。

  要说她的这些长辈,她最敬重太傅,最崇拜做一院之长的母亲大人,最害怕母皇,最喜欢温温柔柔的怜舟婶婶。

  她巴不得能被婶婶多摸两下脑袋。

  可惜。婶婶收回手。

  “妹妹是用来疼的,绣玉记住了吗?”

  李绣玉嫌弃地看了眼小哭包安安妹妹,无奈点头:“记住了……”

  “真乖……”怜舟最后摸她一下小脑袋,李绣玉藏着得意气唇角微翘,又很快把那份欢喜压下去,压在心底。

  眼看有人的话比她这做母皇的话还管用,李十七笑看怜舟。

  要说当初生李绣玉这孩子的时候,难产,李十七受了很大的苦头,心疼地沈端守在一扇门外差点哭瞎了眼。

  说好了这孩子她来生,结果李十七临时变卦,死缠烂打地愣是改成了她十月怀胎。

  当朝陛下有喜那日,正赶上朝臣奏请册立后君的折子如雪片飞。李十七不声不响怀有身孕,惊得满堂文武哑口无言。

  待到最后产女,帝师隔着一扇门哭花了脸

  ,平素清冷寡言的人,也是在那一天让所有见过这一幕的人都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陛下肚子里的孩子是和帝师用云国进献的秘药所孕。

  消息传出来,浔阳城颤了三颤。更甚者有人借此犯上作乱,意图谋反,被昼景冷笑着镇压下去。

  文坛为之轰动。沈端距离身败名裂只差一线,到最后,为她挽回名声的是白鹤的夫子和学生。这事总有领头的人,领头的正是怜舟。

  那些轰轰烈烈的岁月一晃而逝,随着皇太女的身份板上钉钉再无一人可置喙,大周的百姓渐渐接受了他们不仅有一位女帝,还有一位皇太女的事实。

  李十七产女后在政务上愈加用心,国泰民安,有忠臣辅佐,她的为帝之路走得逐渐顺畅。

  岁月如梭。看着四岁大的李绣玉,李十七不禁想念在书院教书育人的沈院长。

  小孩子不记仇,过了没多久,有怜舟和宋染在中间调和,李绣玉拉着何安安的小手很快玩起来。

  夕阳西下归家时。

  昼景和怜舟早两年就在尝试要一个孩子,辛苦了几年愣没半点动静。今日见了李绣玉和何安安,心事被勾起。

  身边人似有不快,昼景笑着安慰她:“无妨的,我们再努力努力。若这一世当真没有子孙缘,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话是如此,心底却比谁都想要个孩子。宋涟家的孩子个头窜得一年比一年高,郑二的女儿也晓得体贴人了,同龄的友人全都过上为人父为人母的日子,唯独她和舟舟。

  回到家,比起其他人家有儿有女,家里显得有些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