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摇下来之后,我吃了一惊,竟然是文文,看她春风满面的样子还真是开心。
“怎么样?我老公给我买的,不错吧?”她完全忘记了几天前拿水朝我身上泼的事情,用很熟络的老同学的口气问我。
孙兵这才从后座伸出头来解释说:“我们刚刚从汽车城出来,她不让我开,自己开着跑完全城了都。”
“你老公最近贪了不少了吧?”我斜着眼看了文文一眼,“为了哄你开心出手还真阔绰呢!”
“瞎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早想买了,可惜一直下不了决心!啧啧,开自己的车感觉就是不同!”文文依旧兴奋地说着。“不过这还得感谢你王海龙,不是我去跟你吵了这么一架,他是不会答应给我买的。”
我皱了皱眉头说:“你什么时候变那么物质了?一台车就把你乐成这样……孙兵都跟你说清楚了?不恨我了吧?”
“恨啊,谁让你当时不跟我说清楚呢,害我生了好几天气呢……不过我就觉得奇怪,王海龙你眼睛怎么那么厉害,就看出我……”文文忽然露出些羞涩的表情。“这事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呢!”
“我看出什么了?”我奇怪地问。“什么事啊?”
“呵呵,不就是我要当爸爸的事么!”孙兵在旁边插了一句。“为了奖励她才决定买车的!”
“我那不是想让你回去找文文随口瞎编的么……等等,看你们两口子这甜蜜样,莫非……你真有了?”我好奇地问。
这下轮到他们两口子大眼瞪小眼了。
“这家伙随口一说都能中,王海龙,你快说说今天彩票是哪几个号码?我等下就去买!”过了一会,孙兵反应过来了,赶着问我。
跟他们两口子胡闹了一通,反正都是老同学,开起玩笑来也没什么忌讳,心情立刻好了许多。
“对了,我们等下一起去接小梁出来吧,我昨天赶着回来说去找找熟人问问,结果人家说已经没事了,把手续办办今天就放出来了。”孙兵挺高兴地说,“王海龙你当了副总以后办事果然有效率啊,听人家那口气,好像出来替小梁说情的还不是一般的人物呢!”
“真的?我正说过去看看他呢!没想到就可以出来了!”我立刻心情大好,最近老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上来吧,我带你们去!”文文在车里说,她本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现在心情又那么好,所以立刻很积极地说。
上了他们的车,我们一起朝看守所开去,不是孙兵说我还不知道小梁都被转到这边了,今天要去派出所的话又是扑空了。
趁文文没注意,我悄悄问孙兵:“复查去了没有?没事吧!”
“当然没事,本来我就不担心这个!”孙兵很轻松地说。
我又松了一口气,好像一直缠绕着我们的霉运开始消散了,事情一件件都开始顺了,不过还是撇了撇嘴说:“这会你当然说不担心了,可前边又那么躲着你老婆,害得她一直以为你外头有人了,更气人的是,她以为那人是我!”
“这有什么好气的啊?是我的人都有车开呢,你没考虑下?”孙兵在那乐不可支地跟我开着玩笑,我气得给了他一拳:“去你的,再把文文弄生气了,你就得买架飞机来哄她了!”
到了看守所,孙兵进去办手续领人去,我和文文就在外边等,反正他人熟好办。
过了会,就看到孙兵领着小梁出来了。才几天没见,他竟然都长出胡子来了,衣服也不太整洁,关键是精神萎靡不振,跟在孙兵后边低着头慢慢地挪着步子。
我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肩膀,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孙兵走过去跟文文说:“等下我来开车,你现在得注意身体了,不能累着知道吗?”
小梁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愣住了,我赶紧给他解释说:“这就是孙兵的老婆,也是我老同学文文……还有,孙兵他要当爸爸了,呵呵,开心吧?”
小梁点了点头,没说话,我一愣,本来是想说点高兴的事让他也稍稍振作下精神,可是完全没考虑到他对孙兵的感觉和我们是不同的。
我们都上了车,可是小梁却磨磨蹭蹭地不肯上来,孙兵奇怪地看着他问:“怎么了,还不上车?”
“这个……你们刚买的新车……我又才从里边出来,上车不太好……我还是前边找个车进城算了……你们先走吧!”小梁说。
“唉,上车吧,我和孙兵不忌讳这些的。”文文在旁边说了一句。
“文文姐是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孙哥……是我连累他的……”小梁吞吞吐吐地说。
“没有的事,孙兵把事情都和我说了,你也是为了你孙哥……这不怪你,别傻站着了,快上车!”文文很大方地说。
看看再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也下了车对孙兵他们说:“小梁说的也没错,你们的新车,再加上文文现在情况也特殊……这里边煞气太重,真要冲撞到到不好了,我跟小梁前边打车回去吧,顺便去买把釉子叶给他洗洗,去去霉气!”
“什么时候变那么迷信了?”孙兵皱了皱眉头说,看我们很坚持,他就说,“那晚上我请你们吃饭,顺便叫上老杨,也好久没聚了,而且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说。”
我答应了,带着小梁到前边打了个出租车回去,还真买了釉子叶给他洗澡用,不是迷信,也只为了求个安心,可千万别再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他进去了一趟出来,人都沉默了一大半,我心里怪不来劲的。
去吃晚饭之前先给老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在家等着我们去接他一起吃晚饭。
到了老杨那却发现他在收拾行李,我有些奇怪地问他:“老聂呢?准备走了吗?”
老杨苦笑了下说:“他前几天就走了……”
“那不告诉我们一声,也好送送他啊?你真是的……”我不满地责备了老杨一句。
“走吧,去吃饭吧,我有点事刚好吃饭时候跟你们说下。”老杨说。
“怎么你也有事?”我奇怪地问,然后转头问小梁,“你不会也有事要说吧?那今天不成了发布会了?”
小梁冲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了孙兵说的地方,只见他一个人在那边等着,我有些奇怪地问他:“你老婆呢?怎么没来?”
“她说累了在家休息呢,另外她说怕她来了我们喝不开心,所以我就随她了。”孙兵解释说。
等菜上齐了之后,小梁忽然站了起来,端起杯酒说:“我对不起你们大家,老是给你们惹麻烦……尤其对不起我孙哥……我也不知道改如何去补偿这一切,就先干了这杯吧。”说完他一口把酒喝了。
“这孩子关了几天是不是关傻了?”我皱着眉头说,“怎么说话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孙兵看了小梁一眼,笑了笑说:“你哪对不起我了啊?不过这次到是个教训,以后可千万别那么冲动了,这次事情全是你龙哥弄的,我因为要照顾你文文姐,所以一点忙没帮上……”
老杨这才奇怪地问我们:“什么关几天?什么事嘛,怎么没人跟我说?”
我这才把小梁最近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讲完后就遭到老杨一通臭骂,说出那么大事情都不跟他说一声,还把他当不当朋友了?
我们赶紧解释说,他自己也有事情不是,不想让他再增加烦恼,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等等,说了半天又敬了他几杯赔罪,既然说到了他,当然又免不了责怪他老聂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的事,然后又变成了我们怪他太不把我们当朋友。
这么混乱地怪来怪去半天,等一瓶白酒光了,大家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老聂走了,你肯定很伤心吧?”我很直接地问老杨。
老杨摇了摇头很平静地说:“到了我这年纪,已经没多少时间来伤心了,反正该经历的也经历过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反正我以前也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这样其实也没什么!”
听老杨说得那么无奈,我正有点替他惋惜呢,老杨却宣布了个令我很意外的消息:“我已经报名去参加对外汉语交流了,大概是到东南亚几个国家去进行汉语教学,时间也不长,就一年多而已,今天顺便跟你们说下,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你们聚会了……咱们一年后再见罗!”他很轻松地说。
“还说不伤心,跑东南亚那么远去疗伤……”他话刚说完我就马上接了上去,“就算伤心也没必要这样吧,都一把年纪了,你那身体能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我才四十多,别把我说得那么老弱病残的。”老杨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我猜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对外汉语交流也不是只东南亚可去嘛!”孙兵看了老杨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