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家里空无一人,我躺倒床上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翻了两个身竟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媳妇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
媳妇看见我醒了说:“又喝酒了吧,弄得满屋子酒气。”
我使劲抽了两下鼻子,并没有闻到酒味于是说:“哪有呀,我怎么没闻着”
“你喝酒了当然闻不到,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几点回来的?”媳妇把手中的瓜子又扔回袋子里,开始盘问。
我把明天去集训的事说了一遍,媳妇“哦”了一声算是告诉我她知道了。
吃过晚饭,媳妇找出一个手提箱,在我强烈的反对下,还是给我装了一箱子东西。
我拎了拎挺沉的想往外拿出几件衣服,媳妇说:“一个大老爷们,拿这点东西算什么,有备无患都带着吧。”
我只好把拿出来的衣服又放进了箱子里。
第二天上午不用上班,我在家美美的睡了一个懒觉,吃过午饭我拎起手提箱发现手提箱旁又多了一个方便袋,方便袋里装的都是饼干香肠花生瓜子,我明白媳妇知道我喝酒不吃饭特意给我酒后饿的时候准备的。
我拿着东西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单位武装部,我到时武装部的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每一个人手里都点着一支烟,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我和屋里的人寒暄着环顾四周没有座位,就往里面靠窗的方向走。
“宇航,这边坐。”武装部的韩干事站起来拉住我把我按到他的座位上,又从桌子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递给我说:“烟不好将就抽吧。”
“客气了,能抽起这烟就不错了。”我笑呵呵的接过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着。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参加集训的最后一名队员来了,武装部长简单的嘱咐了两句又告诉我们这次集训由韩干事带队,有什么事就找韩干事,由他负责和预备役方面联系。
单位特意给我们安排了一辆面包车,送我们去训练基地。
下午一点三十分我们六个预备役军官再加上带队的韩干事和司机一行八个乘坐着面包车上路了。
面包车里几个人除了司机不太熟悉外,其他都是熟人,岁数最大的是党办冯主任据说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营级转业分配到我们单位,对这次授予他中校军衔还颦有微词,再就是武装部的韩干事比我大几岁也是复员兵,刘新李海和柳兵和我是同年复员一起来单位报道,在刚进单位一起进行入职培训时就混的很熟,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部队的,但是我们都以战友相称平时走的都很近。杨建最小比我们晚当了三年兵,我们都叫他新兵蛋子。
面包车在市区开了一个多小时上了国道,在国道上又开了十多分钟国道的一侧出现了一大片小山丘。
沈阳这座城市坐落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境内山水很少,既没有高山也没有大河,市区里是一马平川,唯一的一条河流浑河还是绕着沈阳城外流过,只是在城郊有一条长白山的余脉沈阳人管它叫棋盘山和辉山。
眼前的山就应该是辉山的一部分,海拔不高现在还是光秃秃,只有那些长青的松柏呈现出深深的墨绿色,这是沈阳春暖花开前唯一的绿色。
虽然山还是光秃秃的,但远远的望去还是在那些没有树叶的枯枝间,隐隐约约的可以看的出来一丝绿意,这一丝绿意是春天向人们发出的她就要来临的友好信息。
面包车开到一个岔路口向山里拐去,山道虽然平坦,但却一会上坡一会下坡,我们坐在车上忽忽悠悠手紧紧的抓住前面的靠背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包车终于开到了一段较缓的坡路,我们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有心情看看车外的风景。
车的前方两山之间出现一块平整的地方,一趟平房和三面高高的红砖墙围城一个大大的院落,院子里还有许多小人在移动,我想这里就应该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面包车果然向这个大院开去,拐了一个弯沿着下坡的山路直达大院门口,门口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韩干事从面包车上蹦下去把一沓子证件递给站岗的士兵,站岗的士兵翻看了一会,又拉开车门看了看我们好像是在核对人数,然后把证件还给了韩干事立起横杆放行。
面包车开进院子里,就看到平房的第一间房子门前立着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报道处三个大字,不时有人从房子里走出来。
面包车停在了报道处的门前,韩干事先下了车走进去,一会韩干事从报道处出来把我们连同司机一起都叫下了车,把我们领进了报道处。
报道处的屋里横着摆放了一排桌子,把报道处一分为二,三个肩上扛着一杠三星和一个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坐在桌子后面。
我以快速扫描的速度,在这四个人身上看了一圈,一个个都很高大魁梧,黑黑的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帅气。
韩干事从第一个上尉那里领来表格发给我们让我们填写,表格上也不外呼是一些自然状况和服役状况以及现在工作单位和联系电话。填完表格我们又在其他几个军官手里分别领到了饭卡领取服装被褥的卡片还有几张班排编制住宿表和日程安排表。我们几个都被编到二排八班。
从报道处出来,韩干事事先来过,领着我们去找房间,在这趟平房的中间有一个大门,走进去是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勉强可以看清房门上的门牌号码。
原来司机也是被临时借调过来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八个人一个房间上下铺,我喜欢上铺安静,自然就选了靠窗户的上铺床,冯主任说他岁数大了爬上爬下不方便选了我的下铺。
找到了房间我们又跟着韩干事去领被褥,被褥都临时堆在最里面的食堂里,每人一套装在一个绿色的大包裹中。
领来被褥回到房间一切收拾妥当,时间已经将近四点。
按照日程安排今天五点钟是训练营开营仪式,六点钟开饭。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都躺在床上休息。
面包车司机站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盒玉溪烟,挨个往每个人的床上扔,边扔还边自我介绍:“我姓张党办司机,大家叫我小张就行了,有用车的尽管说话。”
我们每个人接过小张扔过来的烟也都自报家门,一会的功夫大家就都熟悉起来,房间里也让我们抽的烟雾缭绕。
四点五十我们来到了操场上,按着编制站好排,都是复员军人还是保留着许多军人素质,队伍看上去整齐有序。
五点钟一个两杠四星的大校在六七个军官簇拥下来到临时搭起的主席台前。
通过会议主持人介绍知道他是沈阳军分区参谋长。
参谋长讲话倒是干净利落,讲了五六分钟这次授衔的重大意义就结束了。
反倒是主持人啰里啰嗦的说了半天这次军训的要求和注意事项,我只记住了要完全实行军事化管理一句话。
开营仪式进行了半个小时结束,我们又回到屋里等着开饭。
六点钟走廊里响起一阵熟悉的哨声,随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开饭了。”
我们走出来,走廊里的人黑呀呀的一片向食堂涌去。
食堂里刚才堆放被褥的地方摆上了一排排圆桌,圆桌上盘子落盘子的摆了一桌子的菜,每个桌上还很显眼的摆着一瓶青花瓷的老龙口。
我们按着桌子上立着的班排牌,找到了二排八班的桌子。
“哇,这么丰盛啊”刘新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不由的兴奋的叫了起来。
“多吃点吧,都是我们自己的钱。”韩干事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啊,还管咱们要钱啊?哪我不吃了。”我故作惊讶的说。
韩干事回手拍了我一下说:“老弟尽管放心吃,不用你们掏钱,每人每天一百二十元单位出了。”
“管他谁出钱呢,吃饱了再说,来都坐下吧。”冯主任张罗着让我们都坐到座位上。
桌上八个人除了司机小张不喝酒其他人都是半斤八两的喝茬,一瓶白酒喝没了,一个个都喝的舔嘴吧舌的。
“还想不想喝了?”冯主任看着一个个意犹未尽的样子问。
“想喝你还敢去再要一瓶啊?”杨建小声嘀咕了一句。
“诶,先别说我敢不敢,就说你们想喝不想喝吧。”冯主任向我们买起了乖仔。
我们几个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大声的说:“想喝。”
我们的喊声引得旁边桌上的人都向我们这边看来。
“低调低调,咱们自己拿酒不违反纪律吧。”冯主任双手做着向下压的手势,然后转向韩干事问。
“没事吧,他们都给酒喝了。”韩干事说的犹犹豫豫。
“没事就好。”冯主任说着向司机小张使了一个眼色,小张起身走了出去。
一会小张就拿着两瓶白酒回来,放到冯主任跟前。
“怎么一下子就拿了两瓶来,真不知道细水长流。”冯主任开玩笑的说小张。
“还有很多呢,你不是让我带了两箱酒吗?”小张在一旁憨憨的说。
“啊,两箱呀,冯哥你太伟大了。”我们几个一起飘扬起冯主任。
“你呀,怎么把我的实底说出来了?这帮兔崽子还不得天天要酒喝。”冯主任一边笑着一边挨个指着我们说。
小张在一旁脸红红的傻笑,没喝酒比我们喝酒的人脸还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