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许匀舟也跟着符合。
听水拍打岸边的声响,就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
如果不是宁远突然在他旁边说了一句话。
宁远说,“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跟我爷爷感情特别好。”
许匀舟静静地听宁远讲话。
“我爷爷对我算是溺爱吧,我跟着他那几年,别人有的,我都得有,别人没有的,我还要有,我考试考得好,那天他就不会去放羊,而是领着我去邻居家挨家挨户转,一整天下来,全村人都知道宁老爷子的孙子考试考到了好成绩,我要是考不好,他就会领我去镇上,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安慰我说没事,我们这次是发挥失常,下次一定可以。”
许匀舟一怔。
“你还有考得好的时候?”许匀舟调侃道。
“别看不起人学霸。”宁远躺了下来,看着清澈的天空,“我幼儿园还天天领小红花呢。”
许匀舟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宁远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时我以为,考试考好了,就能得到表扬,就能自己提一些要求作为奖励,但是自从我被接回家去,一切都变了,成绩好变成了必须的事情,不应该有奖励,甚至是一句表扬,都没有。”
许匀舟看着宁远,他看着宁远闭上双眼,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但最能表达一个人情绪的是一个人的双眼。
所以此刻宁远是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了。
许匀舟靠着宁远躺了下来。
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突然听到一阵喊声。
“谁家的羊啊!跑了!放羊的人呢!你家羊在湖里游泳了!”
宁远和许匀舟同时坐起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坏了!”
等到两个人跑过去时,发现老母羊正在岸边嚎叫,一只小羊崽子正在湖里体验一日游,有一个中年男人游进去正拖着他往外走。
宁远松了一口气。
“还好,要不然咱俩今晚还得陪我爷爷一只羊。”
两个人跟好心人道了谢牵着羊来到了水库边。
“怎么不回去?”许匀舟问。
只见宁远把拴着羊的绳子递到他手里,转身从身后的荒地里找了一大把干草,之后又找了几块干柴。
“你这是要弄个烤羊宴?”许匀舟疑惑地问。
“想得美。”宁远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干草很快被引燃。
“我得把这只落水的小羊崽子烤干,要不然我爷爷得心疼好几天,这几头羊可比他的亲儿子还亲。”
天边夕阳泛红,像是连接着水库的尽头,傍晚的水库安静了下来,水面几乎接近平静,夕阳倒映在水面上,很美。
但不妨碍总有人去打破这美好的范围。
“我靠,许匀舟同学,你靠得在近一点,咱直接吃全羊宴了。”
宁远看着许匀舟抱着那只羊离火堆越来越近,急忙从他手里夺回来,“还是我来吧,学霸,我并不是很想让我爷爷揍。”
烤了没一会,小羊身上几乎干了。
就还差一点。
“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宁远越来越兴奋,突然被人揪住了耳朵。
“小兔崽子,老头我就那么几只羊,还差点让你给交代了。”
宁远被自家爷爷揪着耳朵站起来,瞥了眼许匀舟,发现他正捂着嘴偷笑。
“爷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再给你烘干嘛!”
老头子一听气得胡子都要抖三抖,急忙抱着自己的小羊崽子,可怜的来回抚摸着,然后骂了宁远几乎牵着羊气哄哄地走了。
老头子一走,许匀舟拔腿就跑。
“许匀舟,你别跑,靠,不帮我,还是不是朋友。”宁远急忙追上去。
两个人赤着脚,岸边不少石子,两个人也没觉得疼。
跑累了,两个人就坐在岸边。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空星光闪烁,月光投映在水面上,美的格外动人。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突然宁远长叹了一口气,指着前面一个分岔口对许匀舟说,“那里特别深,不建议过去。”
许匀舟笑着问,“你又知道?”
“当然,你知道为什么吗?”宁远突然问。
他依旧笑着,但是那笑容在许匀舟看来,有些苦涩。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宁远说。
“我高一那年,曾经从那里一跃而下,想就此结束生命,一了百了。”
作者有话说:
恢复隔日更吧好不好呜呜呜!!保证周更一万!!!
第20章 我在乎
火堆烧的旺。
许匀舟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宁远的侧脸,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影子,但是没有。
宁远的表情格外的认真。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宁远。
“为什么?”想了很久,许匀舟还是问了出来。
宁远苦笑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上还会不会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许匀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绕到火堆的另一边,紧靠着宁远坐了下来。
“我一度以为自己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宁远说,“你知道吗?”他说着突然转头看向许匀舟,脸上笑着,眼里含泪。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去做亲子鉴定,我一定不是他们亲生的,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想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对我。”
许匀舟本就不会安慰人,此刻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的是感觉说什么都不对,最后他索性将手臂打在宁远肩膀上,轻轻地喊了一声“宁远。”
“我不会游泳,跳进水里那一刻,感觉耳朵鼻孔等全都疯狂往里面灌水,我害怕了,我后悔了,我拼命喊,因为我知道我爸妈就在离我不远的果园里摘果子,但是没人来救我,就当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也是我爷爷的一个邻居把我救了,我上了岸才知道,我爸妈早就离开了。”
许匀舟没说话,但握着宁远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劲。
“更有趣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宁远又突然笑着问他。
但是许匀舟不想知道,宁远现在所有的话都像是一把刀子,不停地在许匀舟心里一刀一刀剜着,宁远笑的有多灿烂,许匀舟心里那把刀划的就越深。
“宁远,心里难受,可以不必逼着自己笑。”
“没事。”宁远摇摇头,“最可笑的事当我爸妈知道这件事时,他们骂了我整整一周,从那以后,我逼着自己学会了游泳,我跟别人不一样,撒娇没用,寻死觅活没用,没人会在乎我的死活,从来就没有。”
许匀舟一用力,让宁远靠在了自己肩上。
“别动。”看着宁远想要挣扎起来,许匀舟急忙说。
宁远抬头看他。
“宁远。”
“嗯?”
“你说错了。”许匀舟说。
“哪里说错了?”
许匀舟揽着宁远的手臂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人刻在身上那般。
“你说错了,明明我在乎,怎么能说没人在乎呢,你这样说哥很难过的。”
宁远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坐正身子。
“骗人。”他嘟囔道,“你现在连对我百分百相信都没有。”
“哪有。”许匀舟说着往宁远身边靠了靠,他当然知道宁远的用意。
“等时机到了,我会跟你说的。把我所有的所有,全部亲囊相受,毫不保留。”
在外人眼里,宁远和许匀舟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任凭别人怎么想,都不会觉得他们会走到一起。
但是…
许匀舟看着表情回归正常的宁远,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踹了他一脚。
“学霸,回家了!”
“拉我。”许匀舟伸出手。
“毛病不少。”宁远白了他一眼,伸出自己的手将许匀舟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只手相握那一刻,许匀舟看着宁远心想,宁远,没有人比我更懂你说的那种感觉。
……
之后的几天里,两个人几乎把整个村子玩了个遍。
上山抓蝎子,下水捕鱼,偷刨别人家的红薯光明正大的在田地里生火烤地瓜吃到一半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为此宁远的爷爷还上门嬉皮笑脸好说的给人家赔罪,回家拿着鞭子就追着两个小兔崽子揍。
这几天一直没有人来打扰,反而方明时不时的汇报一下学校里的“战况”
比如今天许匀舟的妈妈又去哭了多久,皮卡丘的脸又黑了几个度。
学校论坛甚至开始流传#宁远爱而不得,拐走了许匀舟,其心可诛#
有些有才的同学直接开了个号,各种be囚禁同人文满天飞。
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就在越演越烈之势,某一天,学校论坛突然被封了。
当然这些也是方明告诉他的,方明甚至跟他抱怨现在看小故事都没地方看了。
对此宁远都一笑而过。
今天是村里祭祀的日子,算是一个小型祭祀,规模不大,只是在村子中央的大街上摆了几桌酒席,全村的人将自己叠好的金元宝在这一天全部送到这里来。
此刻,宁远面前,金元宝堆成了山。
好无聊啊!
宁远左看看又看看,年年都是这个样子,一点创新都没有,还要被迫跟着跪半个小时,吃一些甜的掉牙的糖。
不行,今天他得开溜。
他趁爷爷不注意,拉着许匀舟就跑。
“宁远你干啥,我还没看完呢。”
宁远不感兴趣,但许匀舟很感兴趣,他看的正兴奋,就被宁远拖着走,说了还没一句话,嘴也被对方用手捂住了。
“相信我,学霸,你会感谢我带你溜了。”
两个人跑了一会,路过了一座庙。
许匀舟停了下来,望着那座庙发呆。
宁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疑惑。
一座月老庙?
这有啥好看的?
他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调侃了一句,“你不会还要进去拜拜吧,学霸。”
许匀舟突然转头看向他,“也不是不行。”
宁远:“?????”
“不是,我又不拜,你别拖着我啊。”
最后,宁远被拖着进来,他还想抱怨两句,就看到许匀舟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不要乱说话。”许匀舟说,“爷爷说了,要对神明尊重。”
然后许匀舟双手合十,就真的许起愿来。
一旁的宁远:“?????”
他该做什么?
“你也拜拜。”许匀舟对他说。
宁远:“……”
“好,那就祝我们许匀舟大学霸所求的姻缘一定能求到。”
许匀舟踢了他一脚,“爷爷说了,许愿只能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宁远:“……”
“那我?”他问。
许匀舟想了一会,回答他,“你换个方式,意思不变,在心里在默念一遍。”
宁远:“……”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参加祭祀呢!
两个大男生虔诚的跪在月老面前?
宁远及时看身后,还好村里的人现在都在参加祭祀,要不然被路过的人看到…
宁远想想就觉得别扭。
他看许匀舟过度虔诚,自己也不好继续划水,刚把眼睛闭上,裤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在寂静的环境了格外刺耳。
宁远吓得一把按掉。
但是电话依旧不依不挠的打了进来。
无奈之下,宁远只好起身走到外面。
是方明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了?”他问。
“远哥,远哥!”方明几乎喊了出来,“妈的,艹,老子知道是谁偷了你的照片,你啥时候回来,我们细谈。”
宁远急忙转身回到庙里。
“许匀舟。”
“怎么了?”许匀舟站起来,对上宁远那急切又愤怒的表情,这就出去了一会,发生了什么?
“许匀舟我今天下午回趟学校,我明天就回来,你在这等我。”
“怎么了?”许匀舟又问了一句。
宁远黑着脸,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由于太用力,手掌与手机摩擦,发出声响。
“办人!妈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卡文严重?
第21章 这就是你说得办人?
宁远当天就赶回了学校。
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方明一早就在教学楼后面等着他。
“远哥,你来得太巧了。”
“怎么了?”宁远问。
“学霸他爸妈刚走。”方明说着,一直朝宁远身后那堵墙看去。
“别看了。”宁远揪着方明耳朵,“我没让他跟来。”
今天是周四,明天放国庆假期。
不过这种国庆假期与高三年级关系不大,从高二开始,宁远就听说高三的国庆假期只有两天,普通班还是好的,像许匀舟这种实验班的学生,国庆假期为零。
宁远本打算等国庆假期后再和许匀舟回来。
但现在…
尽管马上就要踏入十月份,午后的阳光很充足。
教学楼后面的树叶泛黄,偶尔一阵风吹过。树叶随风而落,像是怕惊扰了寂静的氛围,缓缓而下。
宁远看了眼四周。
自从许匀舟从这翻墙被抓到以后,这里也成了学校的重点管辖范围,别看现在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皮卡丘指不定一会就从哪堆草丛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