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你说的没错,如果这个不是鬼王大佬,四舍五入就是九尾姐姐当面劈腿了……哈哈哈哈哈好惨呐……”
“……”
……鬼王无涯没吭声。
他望着直播间里不断闪现的画面,心绪一片复杂。
饶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有些记忆依旧深深的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直播间里的观众没等到鬼王无涯的回应,只好暂且搁置八卦的心思。
“听宫女说,九尾好像是小地方献上来的美人?但这架子是不是有点大?”
“恃宠而骄吧?都当上王妃了……也有可能是王上昏头,成了颜狗。”
“对不住我只想抱走美人,昏君玩泥巴去,而且王妃很明显是想离开王宫啊,可能两人感情破裂了?”
“……”
好在地动很快便停下了。
王宫里的伤亡并没有很严重,华美的宫殿坍塌了一角,宫门上的牌匾也掉了下来,匆忙中砸破了两个婢女的头,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伤亡。
宫人们忙着收拾残局,李志把两个小家伙拉到偏僻的角落里议事。
小白晏想了想,迟疑道:“李志哥哥,真的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吗?那个王妃好像是九尾姐姐……”
万鼎跟九尾并不熟,也不认识鬼王无涯,因此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要抓起来了,白晏你可别忘啦,他们可坏了,抢了别人的银子,还要建那么高的楼……太坏了!要抓起来关小黑屋!”
“是很坏……”小白晏只纠结了一下,很快便道,“要把银子还回来,让他们认错。”
“抓起来也可以,”李志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把他们抓起来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他们是王上和王妃,就算把银子还回来再认错,也未必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时,小白晏想了想,忽而眼前一亮。
“李志哥哥,我有一个好办法。”
王城地动,朝中官员很快便聚集到了宫里。
三人尾随黎王一起来到议政处,朝中重臣很快便针对地动,提出了相应的赈灾政策,大多都是遵循往年的处理,并没有很复杂。
黎王把此事交给了丞相吴成去办,并从国库中批了五十万白银用以赈灾。
李志若有所思的望着黎王,说他昏庸倒也并非一事无成,至少这赈灾的处理便看起来没什么大错,遵循旧例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政事。
只等官员散去,黎王急匆匆的离开议政处,李志和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万鼎上前狠狠一推,黎王当场绊倒,摔了一个狗吃屎。
小白晏伺机贴上了一张隐身符,黎王的身影顿时消失在王宫里,周围的宦官一阵惊慌:“王上!王上!王上……”
“不好啦,王上不见……”
“住口!”一道充满威严的怒喝声响起,“孤去去就来,尔等滚去寝殿,休要声张。”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宦官们当即受到惊吓,四散而逃。
“白晏,我们这就把他送去做苦力!”万鼎气势汹汹的说道,两只小手推搡着黎王,又把他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
黎王愤怒极了,他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居然被一个幼儿如此欺辱。
“你们想要做什么?这是孤的王宫!”黎王这番话刚说罢,小白晏已经捏了一道法决让他闭口,绷紧的小脸上满是威严。
万鼎叉腰望着黎王,转而提醒白晏:“还有一个王妃呢,我们一起抓了!”
“不急,还早呢。”李志上下打量着黎王,带着他朝宫外走去。两个小家伙虽有些迷茫,但却很用心的跟在黎王身后,一左一右,省得他有机会逃跑。
被带出王宫的黎王一头雾水,直到他出现在丞相府里。
城中的损失比王宫更为严重,许多房屋已经倒塌,丞相府中也不例外。
几个朝中官员正等在丞相府中,商议着接下来的安排,这时吴成说道:“王上虽说批了五十万白银,但国库空虚,能动用的不过十几万白银,你们都是我的心腹,赈灾之事还需你们多多费心。”
“这十万白银你们拿去赈灾,剩下那些大家拿去贴补家用,好生安置内宅。”
“吴相英明啊!还是吴相为咱们考虑,我家那宅子也该翻新了。”其中一个官员笑着说道。
“可不是么?咱们跟随吴相这些年,他什么时候让我们吃过亏?不过十万两白银赈灾,到底是少了些……怕是连一半都弄不好……”有官员担忧道,这时立刻有人提议:“这有何难?若实在没有法子,把那些灾民赶出王城不就得了?少在王上的眼皮子底下碍事了。”
“这倒也是……”
“……”
黎王气得当场发飙,拔出桌子上的剑就要朝几人劈去,好在李志及时阻拦,强行将他带出了丞相府。
“孤批了五十万白银!是五十万!何止十几万!”黎王不忿道,“就算只有十几万,也轮不到他们来染指!”
“放开孤,孤现在就去杀了他!”
直播间里的观众被他气得不行。
“现在知道要杀人了?以前怎么不看看?老眼昏花了吧?”
“盖摘星台用了多少银子心里没点儿b数啊?可气死我了,哪来儿的智障玩意!给爷爪巴!”
“五十万变成十几万又变成十万……大头到底在谁手里?我当场给气笑了,比和/珅还贪!”
“得了,上面人脑子不清醒,还指望底下出多少清官啊?一丘之貉,实该亡国!”
“王城脚下他们就敢这么做,可见这王上屁用没有!”
“还摘星台,我看他就摘一个大倭瓜!”
“……”
“李志哥哥,”小白晏仰起头,小声说道,“我们要去把银子抢回来吗?他们太坏了,我讨厌他们!”
明明是该用在灾民身上的银两,就这样被他们拿去,也不知最后还能剩下多少……小白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他觉得,他至少该为这些灾民做些什么。
“去吧,你跟万鼎两个人一起,小心点儿别被发现了。”李志瞥了一眼身旁的黎王,漫不经心道,“抢回银子就好,控制着点儿力道,别把人打死了。”
两个小家伙郑重其事的应下,返程回了丞相府,而黎王望着不怀好意的李志,脸色微变,蹙眉问道:“你要对孤做什么?放肆!孤的冠冕……”
小白晏和万鼎配合,很顺利的将赈灾所用的白银抢回来,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全都被收进了法器中,除此之外,小白晏还在库房里发现了很多珠宝,算起来应是很大一笔数目。
但两个小家伙很有骨气的没拿,拍照取证,顺便把丞相和他的心腹一起打晕吊在了树上。
等两个小家伙再见到黎王,他已然改头换面,身上的玄色衣袍破破烂烂,还裹上了几片麻,头上的冠冕也不见了,散乱的披在脑后,白皙的脸上被抹上许多黑泥,十分狼狈。
李志将他丢入灾民自发的营救小队中,似笑非笑的威胁道:“王上,你的子民还在里面呢,不去救回来吗?”
“孤有侍卫,有宦官,有军队……无须孤亲自下手。”黎王不满自己被弄成这幅模样,脸色很是难看,哪怕站在一群灾民中,他也尽力维持自己的体面。
李志却懒得给他这份体面,一个眼神便让万鼎拔出菜刀来,气势汹汹的砍断了一把锄头,吓得黎王脸色泛白,眼底生出几分恐惧。
世上竟有这样的神兵利器?
“你是王上,如果连你都无法救出自己的子民,别人又怎么会帮你呢?”小白晏认真说道,“做错了事就该认错,你不认错……”
小白晏顿了一下,万鼎立刻上前恐吓道:“不认错,我就砍了你!”
小白晏:“关进小黑屋!”
万鼎:“炼成人丹!”
小白晏:“……”
作者有话要说: 崽:人丹是不是太凶残了点儿?(小声嘀咕万鼎崽:就是人参丹,吓唬他的。
175、175
王城分给东西两城。
东城靠近王宫,多是些达官贵人的住所,偏僻的西城则是百姓居多,还有些往来的游商。
黎王从来没到这儿来过,可现在却不得不跟着一群灾民在一处处房屋里搜寻,从废墟中扒拉出尚存活的家畜、半个破碗……甚至于一块蔽体的麻衣。
娇生惯养的手指早已被磨破,上面渗出点点血色,但他却并不敢擅自停下。
李志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事情,有系统在,他跟两个小家伙的联系非常方便,也并不担心他们两个会遇到什么危险。
“老伯,咱们这块儿伤亡如何?”李志挑了位年长的老翁仔细询问。
老翁叹了口气,又有些释然:“应是还好,咱们都是些外出谋生活的穷人,少有在家的,不过……孩子和老人怕就遭殃喽,就算活下来也没什么好的,往后还不是一样?房子都塌了,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这次的地震并不算太严重,根据李志的感官,估摸着有六七级,但好在这里的房子要么是木头,要么是泥胚,杀伤力并没有现世大。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谁还想着以后啊?咱们在王城脚下过得都是这般日子,外头的人岂不更差?”
“王上为了那摘星台,不知收了多少次赋税,好在那摘星台没塌,否则啊……”
“说到底还是妖妃的错,若不是她,王城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地动?”
“妖妃啊,真是妖妃……”
附近的百姓心有怨言,越说越是激动,只恨不得现在冲进王宫,将那妖妃抓起来处死,黎王听得心中不是滋味儿,忍不住解释道:“也许不是那妖妃要盖摘星台呢?为何你们认定了是她……”
“不是她还有谁?”一个瘦弱的百姓说道,“咱们王上最宠爱的就是她,自她入宫后发生了多少事?从前的那些桩桩件件也就不说了,之前要吃什么鸡,把酒楼的大厨都弄过去,结果呢?好几个大厨因此砍了脑袋!”
“就是啊,王上要为她建什么摘星台,都那么高了还要建……听说有好些人摔下来死了,一点儿补偿都没有!”
“果真是妖妃!肯定是她的恶毒主意……”
“不是她……”黎王有心辩解,刚开口便被众人堵了回去:“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听说那妖妃长得国色天香,莫不是你也被她迷惑了?”
“听说有好些宦官都为她所迷呢,咱们说说妖妃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说王上,当心被关进天牢里去……”
“……”
黎王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苦干,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按捺不住,愤怒道:“你们要做什么?放开孤的……放开阿芙!”
此时的阿芙已经换了一副装扮,身上是最普通不过的宫装,打着破旧的补丁,娇俏绝美的脸蛋也没抹上了脏污,但黎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放开她,此事跟她无关,全由我一人承担!”黎王略显阴沉的目光盯着李志,沉声说道,“劳烦你将她送回去,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李志正忙着准备米粮,见黎王还有功夫跑来求情,连忙跟旁边的小队长说道:“这位兄弟忧心街坊,劳烦大哥再带他去搜寻一遍,免得谁家孩子丢了还不知道。”
“我让你把他送回去!”黎王皱起眉头,脸色极为难看,但附近却并没有人理会他。
阿芙很快便混入农妇中,跟着她们一起清洗野菜,砍柴烧火,忙活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始终没往他这边儿看一眼。
“阿芙,”黎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阿芙挣开他的手,脸色平静道:“不用了,王上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说罢,她便直接将双手伸进了木盆里,此时已近深秋,井水冰凉,她白皙娇嫩的双手被冰得通红,看得黎王心中钝钝的疼。
“阿芙……”黎王握住她的双手,捂在怀里,任凭冰凉的水渍浸湿衣袍,“这些粗活用不着你来做,孤帮你。”
阿芙难得愣了一下,黎王的双手已经被磨破,血迹混合着泥土沾染在她的手腕上,一时竟有些刺目。
她很少见到这样子的黎王,在她印象中,他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上,随意发号施令,动动嘴皮子便能拥有无尽的财富和奴仆。
黎王已经伸手搓洗起木盆里的碗筷,他并未做过这些,只能手脚笨拙的学着旁人的动作,滑稽又可笑。
“我自己可以,”阿芙从他手中夺过瓷碗,推着他离开,垂眸说道,“王上不必担忧,这些事,妾从前本是做惯了的。”
李志正忙着计算钱粮,以及最合适的建筑方案,马上就要过冬了,如果不能及时建好结实的房屋,这些灾民恐怕只有冻死的下场。
小白晏和万鼎查探了附近的状况,只有王城附近发生了地动,再往外便是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像是被秘境特意遮掩过。
“李志哥哥,我们还要烧砖吗?”小白晏疑惑道,“如果不烧砖,我们要用什么做房子?”
“木头啊,就用木头,石头也成。”万鼎提议道。
李志想了想,说道:“可以做空心砖,轻便一些,而且节省材料,实心砖费时费力,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事实上,实心砖的抗震性更强,但这儿到底只是秘境,没必要费那么久的功夫,他们帮忙赈灾自然是越快越好。
“除了房屋还要建临时的粥棚,天气越来越冷了,总不能让大家都冻着,”李志说着,又道,“没有其他城池的补给,粮食恐怕也不太够……嗐,这都什么事儿啊。”